第四十六回恩威並施取平衡 禍福相依得聖心（3）
鳳藻宮，此刻六宮都太監夏守忠領著十來個小太監抬著轎輿正在宮門外候著。
「你們都給我在這候著，待會娘娘出來後，都機靈些，聽明白了嗎？」
「是！」一眾跟班太監齊聲應道。
「馬保，你跟我一道進去見娘娘。」夏守忠吩咐道。
「哎，乾爹！」馬保諂笑的回了一句，攙著夏守忠向里走去。
「文泱啊，此次從江南回京，你這一路上也辛苦了。來，坐吧。」皇帝指著面前的一席酒菜，對王攸笑著說道。
「臣不敢當。」王攸謙遜的站在桌旁，拱手作揖道。
「好了，你也不要太過拘束，這左右不過是一頓晚膳罷了。」皇帝又笑道。
「臣遵旨。」王攸緩緩的坐在了西側的那張椅子上，他誠惶誠恐的看著面前這堆豐盛的賜宴，心裡又不禁揣摩起皇帝的用意來。
「戴權，倒酒！」皇帝命道。
戴權從侍女遞上來的托盤內輕輕捧起一酒壺，先給皇帝面前的酒盅內斟個半滿，隨後又來到王攸身側，正欲倒酒。
王攸唬的急忙從椅子上起身，對戴權執禮說道：「公公乃是伺候陛下的，如何能親自替下官倒酒。」
「無妨，他不過是一閹人罷了，文泱你是我朝棟樑之才，他親自給你倒杯酒算不得什麼。」皇帝解釋道。
王攸聽聞此話，這才將自己的那個酒盅用雙手捧起，擱置在戴權酒壺的壺嘴處，順道：「有勞公公了。」復又敬謝皇帝賜酒。
這面戴權替王攸斟上酒後，只見元妃帶著貼身婢女抱琴以及兩名女史走了進來。
「你也坐吧，不必拘禮了。」皇帝的聲音中透露著不可違抗的威嚴，元妃自是應命坐在了王攸的對面的椅子上。
「文泱啊，朕記得去年詔你入仕的時候，給你賜了一塊匾，那塊匾你可得好好珍視啊。」皇帝意有所指的說道。
「臣謹記在心，只是眼下這塊匾還寄存於榮國府賈家，由臣未過門的妻子代為保管。待來日迎娶她時，自將御匾取回。」王攸恭謹答道。
「你這位未過門的妻子朕倒是聽皇后提及過，姓林，名喚黛玉。皇后的評價倒是不錯，說她秀外慧中，惠質蘭心，就是這家門弱了些。」
「臣替她叩謝陛下和皇后娘娘讚譽！」
「哈哈，你倒是半點也不謙虛。」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而後又正色道：「朕向來是賞罰分明，你自請革去江南道監察御史一職朕准了，這便是罰。不過朕也不會虧待一心一意為朝廷辦事的人，只是朕一時間也沒有什麼賞給你的，索性就賞賜你那未過門的妻子一件命服，以正視聽。」
「臣」
「賢德妃，你看看你這位弟弟，朕每說上一句話，他總是臣如何，臣如何，聽得朕只覺得像是朕要吃了他一般。」皇帝看向左側的元春，面露微笑的說道。
「陛下還請息怒，妾身這位弟弟對陛下完全是敬畏之心。」元妃辯解道。
「這『敬畏之心』四字說的極好，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人就應該學會心存敬畏，而不是以無知為藉口行無畏之事。賢德妃，你認為王攸與你賈家的那位名叫寶玉的相比，誰是君子？誰是小人？朕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朕那日罰你的原因——就是因賈寶玉不知天命，以石擲御匾。若非念你家祖上昔年對朝廷有大功，朕絕不姑息！」
元妃和王攸聽了此言，皆是面露駭色，只是前者心裡是得知真相後的淒絕，而後者卻是滿腔怒火。
自宮門而出，已是華燈初上，可王攸根本無暇也沒有任何心情去欣賞這都城的夜景。
「王大人！這是給您準備的轎子！」先前在北鎮撫司衙門遇見的內侍太監再度出現在王攸的身後，出聲提醒道。
王攸忙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強顏笑道：「方才御宴之上，陛下已經撤了在下的職，公公不必再稱呼在下為大人了。這是在下身上僅存的幾兩碎銀子，給公公和這幾位轎夫買酒喝。至於在下還有些私事要辦，就不勞公公相送了。」其後便是從一名扈從手中牽過了自己的馬，直接躍上馬背，策馬離開。
內侍太監望著王攸離去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約莫三四兩的碎銀子，只覺得有些失趣，不過他倒是沒將這三四兩銀子獨吞，而是散給了轎夫和那個扈從，當然少不得一番千恩萬謝，隨後當即回宮匯報情況去了。
卻說王攸自宮門處策馬離開，並未立刻回家，當然也沒有去榮國府大鬧一場，而是來到一座府宅前，投上了早已寫好的拜帖。
不一會兒，一名管家自門內走了出來，先對王攸打了個千兒，後將拜帖還給了他，說道：「我家老爺說了，今兒天色已晚，不宜相見，讓小相公先回家去，等明兒朝會結束後再來。」
王攸這才反應過來明日是二月初五，朝廷規定每月逢五，十皆有朝會，其中五為小朝，十為大朝，相對於大朝而言，能夠上小朝的皆是在京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員。
想到這，王攸立馬作揖歉聲說道：「學生一時情急犯了湖塗，竟忘記了小朝一事，明日再來向貴府老爺請罪和叨擾。」說罷，便是再度拍馬離開往家趕去。
王宅，府門大開，外院的小廝，護衛們舉著火把，燈籠將里外照的猶如白晝，還有兩人用竹竿挑著鞭炮，立在了那兩座用以鎮宅的石獅子旁邊。
盧管家面露喜色，一面指使人去將梯子取來，給門口的大紅燈籠換新，一面又安排人將正門通向二門處的道仔細的再清掃一遍，並灑水。
相比外院的忙活，內院後宅內更是熱火朝天，尤其是王攸的居所——青雲軒，可以說是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無論婆子媳婦，還是小丫鬟們皆是翹首以盼，簇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石夫人也難掩心中的激動，只因日思夜想的兒子總算是回來了。
「噼里啪啦」
一連串的鞭炮齊鳴聲自前院傳入後宅，當即就有二門處的應值婆子高興的向石夫人所在的上房傳道：「攸大爺回來了！」
「小的們給大爺請安！恭迎大爺平安回家！」盧沖之帶頭對著還未下馬的王攸跪了下來，高聲喊道。
「恭迎大爺平安回家！」聲浪響徹整座府邸，直衝雲霄，震得王攸座下的馬都是受了驚，高高的揚起前蹄。王攸急忙拉緊韁繩，夾緊馬腹，將馬快速安穩了下來。
「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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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給我在這候著，待會娘娘出來後，都機靈些，聽明白了嗎？」
「是！」一眾跟班太監齊聲應道。
「馬保，你跟我一道進去見娘娘。」夏守忠吩咐道。
「哎，乾爹！」馬保諂笑的回了一句，攙著夏守忠向里走去。
「文泱啊，此次從江南回京，你這一路上也辛苦了。來，坐吧。」皇帝指著面前的一席酒菜，對王攸笑著說道。
「臣不敢當。」王攸謙遜的站在桌旁，拱手作揖道。
「好了，你也不要太過拘束，這左右不過是一頓晚膳罷了。」皇帝又笑道。
「臣遵旨。」王攸緩緩的坐在了西側的那張椅子上，他誠惶誠恐的看著面前這堆豐盛的賜宴，心裡又不禁揣摩起皇帝的用意來。
「戴權，倒酒！」皇帝命道。
戴權從侍女遞上來的托盤內輕輕捧起一酒壺，先給皇帝面前的酒盅內斟個半滿，隨後又來到王攸身側，正欲倒酒。
王攸唬的急忙從椅子上起身，對戴權執禮說道：「公公乃是伺候陛下的，如何能親自替下官倒酒。」
「無妨，他不過是一閹人罷了，文泱你是我朝棟樑之才，他親自給你倒杯酒算不得什麼。」皇帝解釋道。
王攸聽聞此話，這才將自己的那個酒盅用雙手捧起，擱置在戴權酒壺的壺嘴處，順道：「有勞公公了。」復又敬謝皇帝賜酒。
這面戴權替王攸斟上酒後，只見元妃帶著貼身婢女抱琴以及兩名女史走了進來。
「你也坐吧，不必拘禮了。」皇帝的聲音中透露著不可違抗的威嚴，元妃自是應命坐在了王攸的對面的椅子上。
「文泱啊，朕記得去年詔你入仕的時候，給你賜了一塊匾，那塊匾你可得好好珍視啊。」皇帝意有所指的說道。
「臣謹記在心，只是眼下這塊匾還寄存於榮國府賈家，由臣未過門的妻子代為保管。待來日迎娶她時，自將御匾取回。」王攸恭謹答道。
「你這位未過門的妻子朕倒是聽皇后提及過，姓林，名喚黛玉。皇后的評價倒是不錯，說她秀外慧中，惠質蘭心，就是這家門弱了些。」
「臣替她叩謝陛下和皇后娘娘讚譽！」
「哈哈，你倒是半點也不謙虛。」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而後又正色道：「朕向來是賞罰分明，你自請革去江南道監察御史一職朕准了，這便是罰。不過朕也不會虧待一心一意為朝廷辦事的人，只是朕一時間也沒有什麼賞給你的，索性就賞賜你那未過門的妻子一件命服，以正視聽。」
「臣」
「賢德妃，你看看你這位弟弟，朕每說上一句話，他總是臣如何，臣如何，聽得朕只覺得像是朕要吃了他一般。」皇帝看向左側的元春，面露微笑的說道。
「陛下還請息怒，妾身這位弟弟對陛下完全是敬畏之心。」元妃辯解道。
「這『敬畏之心』四字說的極好，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人就應該學會心存敬畏，而不是以無知為藉口行無畏之事。賢德妃，你認為王攸與你賈家的那位名叫寶玉的相比，誰是君子？誰是小人？朕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朕那日罰你的原因——就是因賈寶玉不知天命，以石擲御匾。若非念你家祖上昔年對朝廷有大功，朕絕不姑息！」
元妃和王攸聽了此言，皆是面露駭色，只是前者心裡是得知真相後的淒絕，而後者卻是滿腔怒火。
自宮門而出，已是華燈初上，可王攸根本無暇也沒有任何心情去欣賞這都城的夜景。
「王大人！這是給您準備的轎子！」先前在北鎮撫司衙門遇見的內侍太監再度出現在王攸的身後，出聲提醒道。
王攸忙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強顏笑道：「方才御宴之上，陛下已經撤了在下的職，公公不必再稱呼在下為大人了。這是在下身上僅存的幾兩碎銀子，給公公和這幾位轎夫買酒喝。至於在下還有些私事要辦，就不勞公公相送了。」其後便是從一名扈從手中牽過了自己的馬，直接躍上馬背，策馬離開。
內侍太監望著王攸離去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約莫三四兩的碎銀子，只覺得有些失趣，不過他倒是沒將這三四兩銀子獨吞，而是散給了轎夫和那個扈從，當然少不得一番千恩萬謝，隨後當即回宮匯報情況去了。
卻說王攸自宮門處策馬離開，並未立刻回家，當然也沒有去榮國府大鬧一場，而是來到一座府宅前，投上了早已寫好的拜帖。
不一會兒，一名管家自門內走了出來，先對王攸打了個千兒，後將拜帖還給了他，說道：「我家老爺說了，今兒天色已晚，不宜相見，讓小相公先回家去，等明兒朝會結束後再來。」
王攸這才反應過來明日是二月初五，朝廷規定每月逢五，十皆有朝會，其中五為小朝，十為大朝，相對於大朝而言，能夠上小朝的皆是在京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員。
想到這，王攸立馬作揖歉聲說道：「學生一時情急犯了湖塗，竟忘記了小朝一事，明日再來向貴府老爺請罪和叨擾。」說罷，便是再度拍馬離開往家趕去。
王宅，府門大開，外院的小廝，護衛們舉著火把，燈籠將里外照的猶如白晝，還有兩人用竹竿挑著鞭炮，立在了那兩座用以鎮宅的石獅子旁邊。
盧管家面露喜色，一面指使人去將梯子取來，給門口的大紅燈籠換新，一面又安排人將正門通向二門處的道仔細的再清掃一遍，並灑水。
相比外院的忙活，內院後宅內更是熱火朝天，尤其是王攸的居所——青雲軒，可以說是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無論婆子媳婦，還是小丫鬟們皆是翹首以盼，簇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石夫人也難掩心中的激動，只因日思夜想的兒子總算是回來了。
「噼里啪啦」
一連串的鞭炮齊鳴聲自前院傳入後宅，當即就有二門處的應值婆子高興的向石夫人所在的上房傳道：「攸大爺回來了！」
「小的們給大爺請安！恭迎大爺平安回家！」盧沖之帶頭對著還未下馬的王攸跪了下來，高聲喊道。
「恭迎大爺平安回家！」聲浪響徹整座府邸，直衝雲霄，震得王攸座下的馬都是受了驚，高高的揚起前蹄。王攸急忙拉緊韁繩，夾緊馬腹，將馬快速安穩了下來。
「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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