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今宵剩把銀釭照 猶恐相逢是夢中（1）
「老二，你瞧我說准沒事吧，看你方才嚇得那樣。聖上對咱們賈家那真是榮寵至極，雖說那林姑娘姓林，但無論怎麼說也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咱們兄弟幾個的妹子不是？」賈珍笑著和賈璉說道，然後頭一仰，將杯中的酒水灌入腹中。
「比起大哥哥，我確實還得歷練歷練。」賈璉同樣笑著恭維了一聲，也吃了一杯酒。
「咱們兄弟不比旁人，我聽聞你下個月要往平安州走一趟？」賈珍眯起眼，笑嘻嘻的試問道。
「不瞞大哥，我父親要我親往平安州辦一件要緊事。」賈璉答道。
「能否說說是什麼要緊事？我可是聽人說那王家仁大爺也插了一腳，是出人又出錢，你也太不厚道了些，有好事不想著自家兄弟，反倒先和別人家商議。老二啊，我可是想著兄弟你呢！」賈珍意味深長的說道，眼睛中流露出貪婪之色。
「大哥這般說，實在令做小弟的我汗顏。」賈璉沒想到賈珍居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急忙低眉望著桌上的酒菜。
「哈哈你我還不知道嗎？好了，哥哥我也不怪你，只是這好東西也得拿出來一道分享才是，豈有藏著掖著的。你看看你哪一次來了我這邊，我虧待過你？什麼好酒好菜，又是什麼好聽的戲文好看的戲子，當然還有那些姑娘。呵呵，喝多了，該罰！」賈珍一臉春色的笑道，又是自罰了一杯酒，繼續道：「鳳丫頭管你也太嚴了些，這也不許，那也不能。這做男人的做到你這個地步也算是頭一份了，你也莫怪哥哥笑你，我也知道你有難處，她畢竟得老太太，太太歡喜，且如今王家勢大，自然也得依仗著些。可咱們這樣的人家，總不能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不是？咱們自打從娘胎里出來，就比旁人高出不止一點半點，又或者說咱們生下來就是享樂的，而不是來受罪的。祖宗們給咱們這些子孫留下的東西，自然是為了不讓我們受苦，老二，這你可明白？」
「還請大哥哥不吝賜教，小弟我無有不聽。」賈璉起身，就要朝著賈珍下跪，賈珍急忙托住，勸道：「哎，何必做這個景象呢？你且讓哥哥把話說完，至於你無有不聽的話說的太重。我又不需要你替我做什麼，更何況我也是為了兄弟著想。你放心，哥哥自會幫你，不過這」
「大哥既然說道這個份上，那小弟也當投桃報李。我這次去平安州是我父親要平安州節度使那邊火藥至於適才大哥提及仁大爺，那是因為需要舅老爺的關係還有就是眼下銀兩應該是夠得，大哥你若是也想分一杯羹，那我回頭再和王家那邊說說。」
「平安州那邊要火藥做什麼？」賈珍猶疑道。
「聽說那邊發現了礦脈，這開礦自然少不得火藥，加之後續的冶煉，煅燒等等，自然少不得這東西。江南那邊年下里傳來消息，說是甄家也往裡投了銀子，少說這個數！」賈璉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兩？」
「是二十萬兩！」
「二十萬？！這江南甄家還真是有錢！」賈珍是又驚又羨。
「咱們家在江南人不多，除了那個老宅子外以及一些留在那的僕人外，也沒別的了。倒是王家和史家倒還有點本在那邊，因礙著老太太的關係，史家那邊我也沒派人過去問，是以也不清楚他們家究竟如何，而王家，大哥已經知曉了。」賈璉嘆息道。
「確實是個不錯的差事，就是這銀子未免也太多了些，雖說我也能拿出個萬八千兩的銀子，可是這一大家子總不能都餓肚子吧，更何況還有逢年過節各家各戶的禮尚往來等等，哪一樣不需要用銀子，你也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啊！」賈珍為難的說道，意在讓賈璉替他想個辦法。
「咱們南面是不是還有地啊？要不拿那些先做個抵押，彼時等銀子夠了，再補齊就是。反正祭田擱在那邊也是浪費，不如」
「嗯，這倒是個好主意。如此一來，南面看宅子的人也能裁撤掉一批，省的咱們每年還得出額外的銀子養他們。老二，不愧是你！來，喝！」賈珍滿意的笑道。
「哈哈，大哥，我敬你。」
這日，林黛玉自賈母處回到蒼泱築內，看著身後一眾丫鬟臉上的笑意以及手裡各自捧著的禮物，只是微微一笑。
「雪雁，你去小廚房裡瞧瞧有沒有多餘的瓜果鮮蔬之類的，若是沒有的話，拿些銀錢去後門處的大廚房中取些來。」
「是，夫人！」雪雁突然間改了口稱是。聽得一眾丫鬟都是笑了起來，就連往日裡不苟言笑的筆箐也不例外，忍俊不禁。
「雪雁你也太心急了些！想必是催著姑娘快些出閣，也好去尋一個小女婿！」得到消息的黛玉奶娘王嬤嬤進了門，哈哈笑道。雪雁聽了，忙紅著臉跑開了。黛玉見狀，目光從面前的這幾位情同姐妹的丫鬟臉上一一看去，除卻筆箐外，其餘人都是俏臉酡紅，羞赧不已，可見她們都想過。
若換成往常，指不定自己還會揶揄她們一番，可是眼下不行，只因在黛玉看來，這些丫鬟早已不是奴婢，而是家人，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好姐妹。
她們也是人，也應該有追求幸福的權利，自己不能因為捨不得，就將她們全部留在身邊，如此便是太自私了。
「紫娟，你隨我來。」幾人中，林黛玉最不放心的就是紫娟，原因就在於紫娟是榮國府的家生子，而且還有父母兄弟替賈家做事，是以黛玉不想讓紫娟為難，便單獨將她叫進了屋。
「是，姑娘。」紫娟依舊是將黛玉看作自家的姑娘，應命跟著林黛玉進了屋，來到裡間的臥室。
未待林黛玉開口，只見紫娟當場跪了下來，對著前者磕了個頭，道是：「姑娘可是在怕我以後受委屈？」
林黛玉忙將她扶起，承認道：「是，無論是將你留在這，還是帶你一道過去，我都怕。是以我想給你向老太太求個恩典，也給你找一門好親事，如此我也能安心出閣。」
「我願意伺候姑娘一輩子，即使不嫁人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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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大哥哥，我確實還得歷練歷練。」賈璉同樣笑著恭維了一聲，也吃了一杯酒。
「咱們兄弟不比旁人，我聽聞你下個月要往平安州走一趟？」賈珍眯起眼，笑嘻嘻的試問道。
「不瞞大哥，我父親要我親往平安州辦一件要緊事。」賈璉答道。
「能否說說是什麼要緊事？我可是聽人說那王家仁大爺也插了一腳，是出人又出錢，你也太不厚道了些，有好事不想著自家兄弟，反倒先和別人家商議。老二啊，我可是想著兄弟你呢！」賈珍意味深長的說道，眼睛中流露出貪婪之色。
「大哥這般說，實在令做小弟的我汗顏。」賈璉沒想到賈珍居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急忙低眉望著桌上的酒菜。
「哈哈你我還不知道嗎？好了，哥哥我也不怪你，只是這好東西也得拿出來一道分享才是，豈有藏著掖著的。你看看你哪一次來了我這邊，我虧待過你？什麼好酒好菜，又是什麼好聽的戲文好看的戲子，當然還有那些姑娘。呵呵，喝多了，該罰！」賈珍一臉春色的笑道，又是自罰了一杯酒，繼續道：「鳳丫頭管你也太嚴了些，這也不許，那也不能。這做男人的做到你這個地步也算是頭一份了，你也莫怪哥哥笑你，我也知道你有難處，她畢竟得老太太，太太歡喜，且如今王家勢大，自然也得依仗著些。可咱們這樣的人家，總不能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不是？咱們自打從娘胎里出來，就比旁人高出不止一點半點，又或者說咱們生下來就是享樂的，而不是來受罪的。祖宗們給咱們這些子孫留下的東西，自然是為了不讓我們受苦，老二，這你可明白？」
「還請大哥哥不吝賜教，小弟我無有不聽。」賈璉起身，就要朝著賈珍下跪，賈珍急忙托住，勸道：「哎，何必做這個景象呢？你且讓哥哥把話說完，至於你無有不聽的話說的太重。我又不需要你替我做什麼，更何況我也是為了兄弟著想。你放心，哥哥自會幫你，不過這」
「大哥既然說道這個份上，那小弟也當投桃報李。我這次去平安州是我父親要平安州節度使那邊火藥至於適才大哥提及仁大爺，那是因為需要舅老爺的關係還有就是眼下銀兩應該是夠得，大哥你若是也想分一杯羹，那我回頭再和王家那邊說說。」
「平安州那邊要火藥做什麼？」賈珍猶疑道。
「聽說那邊發現了礦脈，這開礦自然少不得火藥，加之後續的冶煉，煅燒等等，自然少不得這東西。江南那邊年下里傳來消息，說是甄家也往裡投了銀子，少說這個數！」賈璉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兩？」
「是二十萬兩！」
「二十萬？！這江南甄家還真是有錢！」賈珍是又驚又羨。
「咱們家在江南人不多，除了那個老宅子外以及一些留在那的僕人外，也沒別的了。倒是王家和史家倒還有點本在那邊，因礙著老太太的關係，史家那邊我也沒派人過去問，是以也不清楚他們家究竟如何，而王家，大哥已經知曉了。」賈璉嘆息道。
「確實是個不錯的差事，就是這銀子未免也太多了些，雖說我也能拿出個萬八千兩的銀子，可是這一大家子總不能都餓肚子吧，更何況還有逢年過節各家各戶的禮尚往來等等，哪一樣不需要用銀子，你也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啊！」賈珍為難的說道，意在讓賈璉替他想個辦法。
「咱們南面是不是還有地啊？要不拿那些先做個抵押，彼時等銀子夠了，再補齊就是。反正祭田擱在那邊也是浪費，不如」
「嗯，這倒是個好主意。如此一來，南面看宅子的人也能裁撤掉一批，省的咱們每年還得出額外的銀子養他們。老二，不愧是你！來，喝！」賈珍滿意的笑道。
「哈哈，大哥，我敬你。」
這日，林黛玉自賈母處回到蒼泱築內，看著身後一眾丫鬟臉上的笑意以及手裡各自捧著的禮物，只是微微一笑。
「雪雁，你去小廚房裡瞧瞧有沒有多餘的瓜果鮮蔬之類的，若是沒有的話，拿些銀錢去後門處的大廚房中取些來。」
「是，夫人！」雪雁突然間改了口稱是。聽得一眾丫鬟都是笑了起來，就連往日裡不苟言笑的筆箐也不例外，忍俊不禁。
「雪雁你也太心急了些！想必是催著姑娘快些出閣，也好去尋一個小女婿！」得到消息的黛玉奶娘王嬤嬤進了門，哈哈笑道。雪雁聽了，忙紅著臉跑開了。黛玉見狀，目光從面前的這幾位情同姐妹的丫鬟臉上一一看去，除卻筆箐外，其餘人都是俏臉酡紅，羞赧不已，可見她們都想過。
若換成往常，指不定自己還會揶揄她們一番，可是眼下不行，只因在黛玉看來，這些丫鬟早已不是奴婢，而是家人，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好姐妹。
她們也是人，也應該有追求幸福的權利，自己不能因為捨不得，就將她們全部留在身邊，如此便是太自私了。
「紫娟，你隨我來。」幾人中，林黛玉最不放心的就是紫娟，原因就在於紫娟是榮國府的家生子，而且還有父母兄弟替賈家做事，是以黛玉不想讓紫娟為難，便單獨將她叫進了屋。
「是，姑娘。」紫娟依舊是將黛玉看作自家的姑娘，應命跟著林黛玉進了屋，來到裡間的臥室。
未待林黛玉開口，只見紫娟當場跪了下來，對著前者磕了個頭，道是：「姑娘可是在怕我以後受委屈？」
林黛玉忙將她扶起，承認道：「是，無論是將你留在這，還是帶你一道過去，我都怕。是以我想給你向老太太求個恩典，也給你找一門好親事，如此我也能安心出閣。」
「我願意伺候姑娘一輩子，即使不嫁人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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