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拿下樂天
來人正是孫仲懷。
看著來人，張揚既感意外也有一絲預料之中。
之前羅永說賈樂的助理在和別人交易，他就懷疑是孫仲懷，不意外的正是他知道對方可能會在貢興。
意外的則是，對方怎麼找到這裡？
地方是單獨約定的，賈樂單方面通知的羅永，他怎麼知道？
怎麼回事？
他怎麼會知道地方？
張揚看了羅永一眼, 羅永暗暗搖搖頭。
除非有人泄露了消息。
張揚若有所思。
「砰！」
「你怎麼來了！」
就在兩人疑惑的時候，旁邊的賈樂看到孫仲懷進來，一瞬間怒氣勃發，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孫仲懷怒視道。
「是我帶他來的。」
又一個聲音從孫仲懷身後傳來，張揚看過去, 居然是賈樂身邊的助理。
之前宛如透明人一樣的助理, 此時站出來, 低聲道：「賈總，對不起了，孫總答應讓我去騰瓜入職。」
「你這個白眼狼！」
賈樂氣得大罵一聲：「我對你不薄，為什麼要讓他來看我笑話。」
「好了，老賈，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跟他沒關係。」
孫仲懷揮揮手讓助理先出去，自己孤身一人走進門來，順手把門關上。
「大家都是同一個時代的人，我知道你不願意讓老朋友看到現在落魄的樣子，所以，我幾次聯繫你才會都被拒絕，這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他又轉頭對張揚歉聲道：「不好意思，張總，打擾你談事了。你的安保很負責任, 只是被攔住了, 希望你不要怪罪他們。」
「沒事。」
張揚大度的擺擺手，並不在意。
剛剛開門那會，他就看到不少穿著黑西裝的人攔住了門口，人數眾多，自己帶的人擋不住也情有可原。
「那就好。」孫仲懷輕輕一笑：「大家先坐下，我們慢慢談。」
「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賈樂絲毫不給他好臉色，直接就走到門口，準備走人。
孫仲懷仿佛沒看到一樣。
他慢條斯理，緩緩坐下來，自語道：「老賈，你那塊影視基地據我所知，應該除了我沒人買吧。」
「張總應該也沒興趣？」
他看向張揚。
「確實沒什麼想法。」
張揚笑了笑。
賈樂一聽兩人這話，神色微變，臉上滿是陰沉。
他轉過頭來，盯著孫仲懷看了幾眼，不說話也不肯坐回原位，靠在門邊的牆壁上，低頭不語。
房間內氣氛非常古怪。
聽著兩人話里的內容, 結合之前的一些信息，張揚想了想, 就大概了解了情況。
賈樂是個內心非常驕傲的人，非常自我，不考慮別人感受，自視甚高，驕傲自信。
從他和自己聊天時一點都不願意做任何偽裝就能看出來他的性格。
這種人面對陌生人自然是毫不在意，但是面對熟人，就非常難堪，愛面子，不願讓熟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樣。
而之前，羅永說賈樂的助理和別人接觸過，而孫仲懷又和自己聊過這件事，那麼這個人應該就是孫仲懷。
而賈樂又是和孫仲懷一個時代的人，兩人又都是從事視頻網站行業，以前打過交道也不一定。
所以，根據兩人對話，張揚推測，賈樂現在混落魄了，不願意讓孫仲懷這種和自己一個年代的人看他笑話。
這才約了自己談事，而且沒讓孫仲懷知道。
再聯想到孫仲懷剛說的那句話，看看賈樂既氣憤又停下腳步的樣子，張揚低頭沉思幾秒，腦袋裡冒出一個想法。
【如果和孫仲懷可以合作的話，那拿下樂天應該有機會。】
......
包房內平靜了幾分鐘，羅永覺得自己有點多餘，悄悄開門走了出去。
房內只剩他們三人。
孫仲懷突然敲了敲桌子，沉聲道：「好了，老賈，你現在到底欠了多少外債，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想還的話，不妨坐下好好談。」
賈樂面色陰沉，不知道想些什麼，不過緩緩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來，喝茶。」
見他坐下，孫仲懷從桌上拿過茶杯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笑著給賈樂倒了杯茶，再拿過桌上的可樂放到地上，輕聲道：「咱們都不是年輕人了，養生是重中之重，這種東西，少喝點吧。」
「關你屁事。」
賈樂一點不給面子，把茶水倒掉，從地上拿起可樂，倒進杯子中，喝酒似的小抿了一口，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他。
見此一幕，孫仲懷搖頭失笑。
他不再管賈樂，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轉向張揚道：「張總，沒想到你居然想收購樂天？」
「你也是參加過瓜皮會的人，為什麼還會有這種想法？以你現在的地位，拍出來的戲應該不會有哪個平台不想拿下吧？何必闖進來，這個行業可不好混吶。」
「為什麼突然要動這個心思？」
他面露疑惑。
「不是突然，其實早有想法。」
張揚坐直身體，嘆息道：「玄娛是我自己的，也只能是我自己的，我不缺錢，也不想被人插手，那種被人指手畫腳的日子，我不想過。」
「原來如此。」
孫仲懷腦子稍稍一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懂了，難怪我幾次招攬你，提出那麼優厚的條件，你都不願意加入。」
「謝孫總厚愛，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張揚拿起茶壺給他的杯子裡續上。
「你真要拿下了樂天，又不肯讓別人加入進來，合作可就難了。」
孫仲懷平靜回道：「國內的影視圈就是這樣，誰都想自己把控全局，我也不例外。只是現在的情形，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到時候，任何一個人有這個趨勢，自己人還好，外人？恐怕大家都不願意，必將全力打壓，這個人如果是你，撐得住嗎？」
「沒試過怎麼知道撐不撐得住？」張揚單手搭在椅背上，微眯著雙眼。「我想試試！」
「既然如此...」孫仲懷以茶代酒，拿起茶杯微微舉起，「那就祝你成功。」隨後一飲而盡。
「借您吉言。」
張揚也單手拿起茶杯，舉高示意，同樣一飲而盡。
雙方相視一笑。
只是孫仲懷在心裡暗自嘆息。
騰瓜再想招攬張揚，沒有機會了。
他想做自己，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又想掌控上下所有渠道，又有能力，還不是自己人，誰會放心？
到時候即便自己不出手，其他人也不會給機會，張揚未來的下場，仿佛近在眼前。
張揚也在心底嘆息。
和孫仲懷這個人幾次接觸下來，他感覺都不錯。
有能力、有眼光、銳意進取、禮賢下士。
如果不是和西瓜視頻先有合作，或許他和孫仲懷能走到一起。
只是今天這番話談完，再也沒機會了。
從對樂天視頻有想法開始，他早就看得很通透。
以玄娛現在的規模體量——有能力做出好劇、有錢收購發展網站、不願意接受投資——少了這三個選項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引起別人忌憚。
但是偏偏他全都不缺。
這也意味著玄娛沒發展起來還好，發展起來必然侵犯到別人的利益，遭受打壓是遲早的事情，無法避免。
房內又陷入了沉默。
賈樂在一旁看著兩人，品著杯里的可樂，神態非常悠閒自然。
看著他這副樣子，孫仲懷搖搖頭笑道：「可樂好喝嗎？」
「非常好喝。」
賈樂不甘示弱的拿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品味，嘴裡還嘖嘖不停。
「你真是......」
孫仲懷看著他這副作態，哭笑不得。
這回輪到張揚在一旁端著茶杯津津有味的看戲。
搖搖頭，孫忠懷不再說可樂的事情，轉頭道：「算了，你永遠是這樣。
直接點吧！
老賈，你我都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也算是老朋友。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們這群同輩人看到現在的樣子，但是你現在面臨的處境到底多危險，心裡應該清楚，把貢興影視基地賣給我，對你自己有很大的幫助。」
「恰好。」
他指著張揚道：「今天張總在這裡，他對樂天感興趣，我對基地感興趣，你不是要一起賣嗎？我倆分別拿下，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如何？」
「為什麼要賣給你？」
賈樂把杯子一頓，狠聲道：「說得好聽，什麼朋友！以前大家就是對手，我為什麼要幫你？」
「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孫仲懷不在意他兇狠的模樣，冷靜道：「欠這些人的這點錢，我相信你還是有的，但是外面那些，你怎麼還？
你以為借綁人這種藉口能瞞得過別人？你那些債主哪個沒有勢力？他們以前指望著靠你賺錢，對你自然畢恭畢敬，現在你倒了，會怎麼做？不用我說吧。
要不是我放出消息，看上你的影視基地，這些人看到還錢的希望，不然早就找上門來了！」
「呵呵。」賈樂面色微變，但還是冷笑道：「國外...」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孫仲懷毫不留情打斷：「你不會還天真的指望國外那個電動汽車工廠吧？」
「沒有你的資金，又沒有技術，沒有成品，你覺得工廠能撐住幾個月？實話跟你說吧，你那個工廠已經到了倒閉邊緣了，技術人員大量流失，工人全部辭職，高管也走了大半，你沒機會了。」
「怎麼可能？」
聽到這個消息，賈樂不敢置信叫道。
「怎麼不可能？」
「你騙我！」賈樂冷笑道：「明明傑克昨天還打電話說工廠發展良好，馬上要生產出第一台車，要我打錢過去支持。」
傑克就是他在國外的汽車廠負責人。
他在國內的時候，那邊就是傑克最大。
「他才是騙你的。」孫仲懷毫不留情的揭底：「天高皇帝遠，他還是外國人，你怎麼會這麼蠢到相信他的話？」
「我蠢？」賈樂雙目圓瞪，像是要冒出火來：「難道我不信他？信你嗎？」
「這種事你出去一查就能知道，我需要騙你？」
孫仲懷直接反駁。
「不可能！」
賈樂仍然不信，但是張揚卻看到他手有點顫抖，煙一下沒拿捏住，掉在了地上。
賈樂重新點燃一根，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半天，卻無人接聽。
「不可能，不可能......」
他自語不停。
見狀，孫仲懷直接拿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遞給他：「這是你工廠現在的樣子，自己看吧。」
張揚頗為好奇的伸頭過去看，賈樂也沒攔著他。
視頻開頭就是一個大工廠。
但是工廠大門敞開，四下無人，拍攝者直接走進去拍攝，根本沒人阻攔。
走進廠房，裡面空無一人，生產的機器全部停滯，連燈光都沒打開，看到這裡，張揚就知道，孫仲懷所言非虛。
賈樂看著視頻，雙手顫抖，死死抓著手機，額頭青筋暴突，一言不發！
「事實擺在這裡！」
孫仲懷神情嚴酷，聲音冰寒：「沒有人會再相信你，你已經徹底失敗了，不會再有人投資，不會再有人借你錢！」
聽著他的話，賈樂身體一顫，緊緊抓著手機，兩眼不斷掃視視頻內容，像是要從中找出揭穿孫仲懷的證據。
孫仲懷毫不在意，還在繼續打擊：「承認吧，老賈，你徹底失敗了，沒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不可能！你是騙我的！」
看著看著，賈樂好似迴光返照一樣，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
也不知道這個手機是什麼牌子，居然還沒壞，裡面甚至傳來一個聲音。
「孫總，這就是賈樂的電動汽車工廠，人全部走了，機器也停工了，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放屁，放屁！」
聽到這聲音，賈樂暴跳如雷，跳起來對著手機猛踩，直到手機破碎，露出許多零件。
一陣猛烈的發泄之後，他想去喝水。
看著桌上盛放可樂的茶杯，他顫抖著手去拿，卻怎麼也握不緊，好不容易拿起來了，強忍著不適把杯子湊到嘴邊，卻因為抖動，反倒使得杯里的可樂漏出來許多。
看著這一幕，張揚坐在椅子上，也不由的暗自嘆息。
進門時的意氣風發，驕傲自信，現在卻好像一個垂垂老朽。
賈樂的事他並不清楚，只知道集團破產，欠了很多人一大筆錢。
且聽孫仲懷話里的內容，賈樂在這裡也不是被人看管住那麼簡單，反而有點像是他為了躲債故意藏身此處。
他想躲在這裡，借著之前說起過的那個國外電動汽車工廠，東山再起！
但是孫仲懷帶來的消息徹底擊倒了他。
工廠沒了，他唯一的希望也沒有了！
看著眼前的情景，張揚識趣的沒有插話，默默抽菸。
「情況你也看到了，是真是假我相信你自有判斷。」
孫仲懷還在繼續：「你如果今天拒絕，走出這個門，消息馬上就會傳出去，然後就會有人找上門來，你躲不了了！」
賈樂猛然出聲！
「要賣也不賣給你。」
他撐著身體，站起來咬牙對張揚道：「張總，話你也聽到了，視頻也看到了，我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好！55億！基地和網站你全部拿走！」
「不好意思。」
張揚搖了搖頭。
網站他想要，貢興影視基地？
還是算了吧！
不是他想趁他病要他命，而是真不想要這個影視基地！
不說資金投入這些，光是交通不便這一條，這個基地他就完全不考慮！
何況，這個基地裡面還牽涉到當地的勢力，又不在自己的地盤，區區5億，張揚實在提不起興趣。
「我再降5億！」
賈樂不甘道：「基地占地3000畝，一旦建成就是國內僅次於豎店的大型影視城，未來收益無法預估！」
「不是錢的事，賈總。」
張揚還是拒絕：「我只想要網站！」
他這句話仿佛是徹底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賈樂瞪著的雙眼，神光漸漸消散，身體顫抖幅度加大，最後停下來，癱軟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似乎僅剩的一點力氣也被抽離。
他低垂著頭顱，不知道在想什麼。
桌上的可樂瓶不知何時已經傾倒，茶杯放在旁邊，裡面還有小半杯殘留。
張揚不再說話，孫仲懷也靜默無聲。
半晌。
賈樂好像恢復了些許，他抬起頭來，重新抽菸嚼起檳榔，對著孫仲懷無力道：「基地給你，網站給他，簽合同吧。」
孫仲懷沒有再說話刺激他。
只是走到門口，叫來一人，從那人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厚厚的合同，放在賈樂面前，又給他遞上一支筆和印泥。
賈樂拿起筆簽上名字，按下手印，蓋上公章，又看向張揚。
張揚也識趣的從門外叫來羅永，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放在他身前。
等賈樂接過筆，迅速簽上名字，按手印，蓋章。
放下筆的那一刻，他長呼出一口氣，定定的看著天花板，什麼也沒說。
「那賈總，我就先走了，後續交接等你想好了再聊。」
賈樂一點回應都沒有，還是在那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他。
看著賈樂那副樣子，張揚沒再打擾，拿著合同就走出了包房。
沒過多久，孫仲懷也退了出來。
在大廳中，張揚把合同交給羅永。
「簽完了，你確認一下。」
合同本就是羅永擬定的，他快速過了一遍，點頭道：「可以了，沒問題。」
聽到他的話，張揚心裡一松。
【總算是談妥了，以後我就有自己的視頻網站了！】
雖然這場談判中他沒怎麼出力，完全是躺贏，但是事情總算辦妥了，結果是好的就行！
合同簽完之後還有一大堆事，後續還有很多交接手續，網站更名，數據接收，文件交接，編寫全新的APP程序和之前的樂天視頻那些老劇版權的原公司簽訂新的合同，林林總總，起碼還要一段時間。
不過這些都在張揚的安排下早就做好了準備。
人員、辦公地點、伺服器這些通通都準備好了。
另外，對於視頻網站這塊，他重新成立了一個名叫網絡媒體部的部門，負責關於視頻網站的PC端程序、運營、手機APP、GG代理、客服、版權引進等相關業務全部由這個部門負責。
這個部門事關重大，有另外的辦公地點，全部建立好後，起碼也是幾百人的規模。
把合同收好，張揚眼角餘光看到另一邊孫仲懷走了過來，像是有話對他說。
見狀，張揚讓其他人離開，自己則等在原地。
沒一會兒，孫仲懷一個人走了過來。
他走過來，語重心長道：「年輕人總是一往無前，不碰南牆絕不回頭。
你選擇的這條路，要麼倒下要麼站起來接受別人的打壓，在困難中成長，沒有別的結果可言。
我不知道你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不過還是那句話，你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我很欣賞你，願意給你留條退路。
如果有天你失敗了，記著，騰瓜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孫仲懷看著他，語氣無比誠懇，前所未有的認真。
張揚心中感動莫名。
沉默了一會兒，他語氣無比堅定。
「我想試試！」
看著來人，張揚既感意外也有一絲預料之中。
之前羅永說賈樂的助理在和別人交易，他就懷疑是孫仲懷，不意外的正是他知道對方可能會在貢興。
意外的則是，對方怎麼找到這裡？
地方是單獨約定的，賈樂單方面通知的羅永，他怎麼知道？
怎麼回事？
他怎麼會知道地方？
張揚看了羅永一眼, 羅永暗暗搖搖頭。
除非有人泄露了消息。
張揚若有所思。
「砰！」
「你怎麼來了！」
就在兩人疑惑的時候，旁邊的賈樂看到孫仲懷進來，一瞬間怒氣勃發，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孫仲懷怒視道。
「是我帶他來的。」
又一個聲音從孫仲懷身後傳來，張揚看過去, 居然是賈樂身邊的助理。
之前宛如透明人一樣的助理, 此時站出來, 低聲道：「賈總，對不起了，孫總答應讓我去騰瓜入職。」
「你這個白眼狼！」
賈樂氣得大罵一聲：「我對你不薄，為什麼要讓他來看我笑話。」
「好了，老賈，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跟他沒關係。」
孫仲懷揮揮手讓助理先出去，自己孤身一人走進門來，順手把門關上。
「大家都是同一個時代的人，我知道你不願意讓老朋友看到現在落魄的樣子，所以，我幾次聯繫你才會都被拒絕，這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他又轉頭對張揚歉聲道：「不好意思，張總，打擾你談事了。你的安保很負責任, 只是被攔住了, 希望你不要怪罪他們。」
「沒事。」
張揚大度的擺擺手，並不在意。
剛剛開門那會，他就看到不少穿著黑西裝的人攔住了門口，人數眾多，自己帶的人擋不住也情有可原。
「那就好。」孫仲懷輕輕一笑：「大家先坐下，我們慢慢談。」
「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賈樂絲毫不給他好臉色，直接就走到門口，準備走人。
孫仲懷仿佛沒看到一樣。
他慢條斯理，緩緩坐下來，自語道：「老賈，你那塊影視基地據我所知，應該除了我沒人買吧。」
「張總應該也沒興趣？」
他看向張揚。
「確實沒什麼想法。」
張揚笑了笑。
賈樂一聽兩人這話，神色微變，臉上滿是陰沉。
他轉過頭來，盯著孫仲懷看了幾眼，不說話也不肯坐回原位，靠在門邊的牆壁上，低頭不語。
房間內氣氛非常古怪。
聽著兩人話里的內容, 結合之前的一些信息，張揚想了想, 就大概了解了情況。
賈樂是個內心非常驕傲的人，非常自我，不考慮別人感受，自視甚高，驕傲自信。
從他和自己聊天時一點都不願意做任何偽裝就能看出來他的性格。
這種人面對陌生人自然是毫不在意，但是面對熟人，就非常難堪，愛面子，不願讓熟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樣。
而之前，羅永說賈樂的助理和別人接觸過，而孫仲懷又和自己聊過這件事，那麼這個人應該就是孫仲懷。
而賈樂又是和孫仲懷一個時代的人，兩人又都是從事視頻網站行業，以前打過交道也不一定。
所以，根據兩人對話，張揚推測，賈樂現在混落魄了，不願意讓孫仲懷這種和自己一個年代的人看他笑話。
這才約了自己談事，而且沒讓孫仲懷知道。
再聯想到孫仲懷剛說的那句話，看看賈樂既氣憤又停下腳步的樣子，張揚低頭沉思幾秒，腦袋裡冒出一個想法。
【如果和孫仲懷可以合作的話，那拿下樂天應該有機會。】
......
包房內平靜了幾分鐘，羅永覺得自己有點多餘，悄悄開門走了出去。
房內只剩他們三人。
孫仲懷突然敲了敲桌子，沉聲道：「好了，老賈，你現在到底欠了多少外債，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想還的話，不妨坐下好好談。」
賈樂面色陰沉，不知道想些什麼，不過緩緩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來，喝茶。」
見他坐下，孫仲懷從桌上拿過茶杯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笑著給賈樂倒了杯茶，再拿過桌上的可樂放到地上，輕聲道：「咱們都不是年輕人了，養生是重中之重，這種東西，少喝點吧。」
「關你屁事。」
賈樂一點不給面子，把茶水倒掉，從地上拿起可樂，倒進杯子中，喝酒似的小抿了一口，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他。
見此一幕，孫仲懷搖頭失笑。
他不再管賈樂，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轉向張揚道：「張總，沒想到你居然想收購樂天？」
「你也是參加過瓜皮會的人，為什麼還會有這種想法？以你現在的地位，拍出來的戲應該不會有哪個平台不想拿下吧？何必闖進來，這個行業可不好混吶。」
「為什麼突然要動這個心思？」
他面露疑惑。
「不是突然，其實早有想法。」
張揚坐直身體，嘆息道：「玄娛是我自己的，也只能是我自己的，我不缺錢，也不想被人插手，那種被人指手畫腳的日子，我不想過。」
「原來如此。」
孫仲懷腦子稍稍一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懂了，難怪我幾次招攬你，提出那麼優厚的條件，你都不願意加入。」
「謝孫總厚愛，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張揚拿起茶壺給他的杯子裡續上。
「你真要拿下了樂天，又不肯讓別人加入進來，合作可就難了。」
孫仲懷平靜回道：「國內的影視圈就是這樣，誰都想自己把控全局，我也不例外。只是現在的情形，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到時候，任何一個人有這個趨勢，自己人還好，外人？恐怕大家都不願意，必將全力打壓，這個人如果是你，撐得住嗎？」
「沒試過怎麼知道撐不撐得住？」張揚單手搭在椅背上，微眯著雙眼。「我想試試！」
「既然如此...」孫仲懷以茶代酒，拿起茶杯微微舉起，「那就祝你成功。」隨後一飲而盡。
「借您吉言。」
張揚也單手拿起茶杯，舉高示意，同樣一飲而盡。
雙方相視一笑。
只是孫仲懷在心裡暗自嘆息。
騰瓜再想招攬張揚，沒有機會了。
他想做自己，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又想掌控上下所有渠道，又有能力，還不是自己人，誰會放心？
到時候即便自己不出手，其他人也不會給機會，張揚未來的下場，仿佛近在眼前。
張揚也在心底嘆息。
和孫仲懷這個人幾次接觸下來，他感覺都不錯。
有能力、有眼光、銳意進取、禮賢下士。
如果不是和西瓜視頻先有合作，或許他和孫仲懷能走到一起。
只是今天這番話談完，再也沒機會了。
從對樂天視頻有想法開始，他早就看得很通透。
以玄娛現在的規模體量——有能力做出好劇、有錢收購發展網站、不願意接受投資——少了這三個選項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引起別人忌憚。
但是偏偏他全都不缺。
這也意味著玄娛沒發展起來還好，發展起來必然侵犯到別人的利益，遭受打壓是遲早的事情，無法避免。
房內又陷入了沉默。
賈樂在一旁看著兩人，品著杯里的可樂，神態非常悠閒自然。
看著他這副樣子，孫仲懷搖搖頭笑道：「可樂好喝嗎？」
「非常好喝。」
賈樂不甘示弱的拿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品味，嘴裡還嘖嘖不停。
「你真是......」
孫仲懷看著他這副作態，哭笑不得。
這回輪到張揚在一旁端著茶杯津津有味的看戲。
搖搖頭，孫忠懷不再說可樂的事情，轉頭道：「算了，你永遠是這樣。
直接點吧！
老賈，你我都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也算是老朋友。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們這群同輩人看到現在的樣子，但是你現在面臨的處境到底多危險，心裡應該清楚，把貢興影視基地賣給我，對你自己有很大的幫助。」
「恰好。」
他指著張揚道：「今天張總在這裡，他對樂天感興趣，我對基地感興趣，你不是要一起賣嗎？我倆分別拿下，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如何？」
「為什麼要賣給你？」
賈樂把杯子一頓，狠聲道：「說得好聽，什麼朋友！以前大家就是對手，我為什麼要幫你？」
「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孫仲懷不在意他兇狠的模樣，冷靜道：「欠這些人的這點錢，我相信你還是有的，但是外面那些，你怎麼還？
你以為借綁人這種藉口能瞞得過別人？你那些債主哪個沒有勢力？他們以前指望著靠你賺錢，對你自然畢恭畢敬，現在你倒了，會怎麼做？不用我說吧。
要不是我放出消息，看上你的影視基地，這些人看到還錢的希望，不然早就找上門來了！」
「呵呵。」賈樂面色微變，但還是冷笑道：「國外...」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孫仲懷毫不留情打斷：「你不會還天真的指望國外那個電動汽車工廠吧？」
「沒有你的資金，又沒有技術，沒有成品，你覺得工廠能撐住幾個月？實話跟你說吧，你那個工廠已經到了倒閉邊緣了，技術人員大量流失，工人全部辭職，高管也走了大半，你沒機會了。」
「怎麼可能？」
聽到這個消息，賈樂不敢置信叫道。
「怎麼不可能？」
「你騙我！」賈樂冷笑道：「明明傑克昨天還打電話說工廠發展良好，馬上要生產出第一台車，要我打錢過去支持。」
傑克就是他在國外的汽車廠負責人。
他在國內的時候，那邊就是傑克最大。
「他才是騙你的。」孫仲懷毫不留情的揭底：「天高皇帝遠，他還是外國人，你怎麼會這麼蠢到相信他的話？」
「我蠢？」賈樂雙目圓瞪，像是要冒出火來：「難道我不信他？信你嗎？」
「這種事你出去一查就能知道，我需要騙你？」
孫仲懷直接反駁。
「不可能！」
賈樂仍然不信，但是張揚卻看到他手有點顫抖，煙一下沒拿捏住，掉在了地上。
賈樂重新點燃一根，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半天，卻無人接聽。
「不可能，不可能......」
他自語不停。
見狀，孫仲懷直接拿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遞給他：「這是你工廠現在的樣子，自己看吧。」
張揚頗為好奇的伸頭過去看，賈樂也沒攔著他。
視頻開頭就是一個大工廠。
但是工廠大門敞開，四下無人，拍攝者直接走進去拍攝，根本沒人阻攔。
走進廠房，裡面空無一人，生產的機器全部停滯，連燈光都沒打開，看到這裡，張揚就知道，孫仲懷所言非虛。
賈樂看著視頻，雙手顫抖，死死抓著手機，額頭青筋暴突，一言不發！
「事實擺在這裡！」
孫仲懷神情嚴酷，聲音冰寒：「沒有人會再相信你，你已經徹底失敗了，不會再有人投資，不會再有人借你錢！」
聽著他的話，賈樂身體一顫，緊緊抓著手機，兩眼不斷掃視視頻內容，像是要從中找出揭穿孫仲懷的證據。
孫仲懷毫不在意，還在繼續打擊：「承認吧，老賈，你徹底失敗了，沒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不可能！你是騙我的！」
看著看著，賈樂好似迴光返照一樣，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
也不知道這個手機是什麼牌子，居然還沒壞，裡面甚至傳來一個聲音。
「孫總，這就是賈樂的電動汽車工廠，人全部走了，機器也停工了，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放屁，放屁！」
聽到這聲音，賈樂暴跳如雷，跳起來對著手機猛踩，直到手機破碎，露出許多零件。
一陣猛烈的發泄之後，他想去喝水。
看著桌上盛放可樂的茶杯，他顫抖著手去拿，卻怎麼也握不緊，好不容易拿起來了，強忍著不適把杯子湊到嘴邊，卻因為抖動，反倒使得杯里的可樂漏出來許多。
看著這一幕，張揚坐在椅子上，也不由的暗自嘆息。
進門時的意氣風發，驕傲自信，現在卻好像一個垂垂老朽。
賈樂的事他並不清楚，只知道集團破產，欠了很多人一大筆錢。
且聽孫仲懷話里的內容，賈樂在這裡也不是被人看管住那麼簡單，反而有點像是他為了躲債故意藏身此處。
他想躲在這裡，借著之前說起過的那個國外電動汽車工廠，東山再起！
但是孫仲懷帶來的消息徹底擊倒了他。
工廠沒了，他唯一的希望也沒有了！
看著眼前的情景，張揚識趣的沒有插話，默默抽菸。
「情況你也看到了，是真是假我相信你自有判斷。」
孫仲懷還在繼續：「你如果今天拒絕，走出這個門，消息馬上就會傳出去，然後就會有人找上門來，你躲不了了！」
賈樂猛然出聲！
「要賣也不賣給你。」
他撐著身體，站起來咬牙對張揚道：「張總，話你也聽到了，視頻也看到了，我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好！55億！基地和網站你全部拿走！」
「不好意思。」
張揚搖了搖頭。
網站他想要，貢興影視基地？
還是算了吧！
不是他想趁他病要他命，而是真不想要這個影視基地！
不說資金投入這些，光是交通不便這一條，這個基地他就完全不考慮！
何況，這個基地裡面還牽涉到當地的勢力，又不在自己的地盤，區區5億，張揚實在提不起興趣。
「我再降5億！」
賈樂不甘道：「基地占地3000畝，一旦建成就是國內僅次於豎店的大型影視城，未來收益無法預估！」
「不是錢的事，賈總。」
張揚還是拒絕：「我只想要網站！」
他這句話仿佛是徹底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賈樂瞪著的雙眼，神光漸漸消散，身體顫抖幅度加大，最後停下來，癱軟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似乎僅剩的一點力氣也被抽離。
他低垂著頭顱，不知道在想什麼。
桌上的可樂瓶不知何時已經傾倒，茶杯放在旁邊，裡面還有小半杯殘留。
張揚不再說話，孫仲懷也靜默無聲。
半晌。
賈樂好像恢復了些許，他抬起頭來，重新抽菸嚼起檳榔，對著孫仲懷無力道：「基地給你，網站給他，簽合同吧。」
孫仲懷沒有再說話刺激他。
只是走到門口，叫來一人，從那人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厚厚的合同，放在賈樂面前，又給他遞上一支筆和印泥。
賈樂拿起筆簽上名字，按下手印，蓋上公章，又看向張揚。
張揚也識趣的從門外叫來羅永，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放在他身前。
等賈樂接過筆，迅速簽上名字，按手印，蓋章。
放下筆的那一刻，他長呼出一口氣，定定的看著天花板，什麼也沒說。
「那賈總，我就先走了，後續交接等你想好了再聊。」
賈樂一點回應都沒有，還是在那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他。
看著賈樂那副樣子，張揚沒再打擾，拿著合同就走出了包房。
沒過多久，孫仲懷也退了出來。
在大廳中，張揚把合同交給羅永。
「簽完了，你確認一下。」
合同本就是羅永擬定的，他快速過了一遍，點頭道：「可以了，沒問題。」
聽到他的話，張揚心裡一松。
【總算是談妥了，以後我就有自己的視頻網站了！】
雖然這場談判中他沒怎麼出力，完全是躺贏，但是事情總算辦妥了，結果是好的就行！
合同簽完之後還有一大堆事，後續還有很多交接手續，網站更名，數據接收，文件交接，編寫全新的APP程序和之前的樂天視頻那些老劇版權的原公司簽訂新的合同，林林總總，起碼還要一段時間。
不過這些都在張揚的安排下早就做好了準備。
人員、辦公地點、伺服器這些通通都準備好了。
另外，對於視頻網站這塊，他重新成立了一個名叫網絡媒體部的部門，負責關於視頻網站的PC端程序、運營、手機APP、GG代理、客服、版權引進等相關業務全部由這個部門負責。
這個部門事關重大，有另外的辦公地點，全部建立好後，起碼也是幾百人的規模。
把合同收好，張揚眼角餘光看到另一邊孫仲懷走了過來，像是有話對他說。
見狀，張揚讓其他人離開，自己則等在原地。
沒一會兒，孫仲懷一個人走了過來。
他走過來，語重心長道：「年輕人總是一往無前，不碰南牆絕不回頭。
你選擇的這條路，要麼倒下要麼站起來接受別人的打壓，在困難中成長，沒有別的結果可言。
我不知道你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不過還是那句話，你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我很欣賞你，願意給你留條退路。
如果有天你失敗了，記著，騰瓜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孫仲懷看著他，語氣無比誠懇，前所未有的認真。
張揚心中感動莫名。
沉默了一會兒，他語氣無比堅定。
「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