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顏即正義1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很遺憾,您的購買比例還不夠,寶寶可以養肥到世界結束再來看喲  「聶哥,你在裡面嗎」

  「嗯。」聶辰淵緩緩俯下身,湊近卿雲稚嫩的臉龐。

  卿雲面色不變,依舊冷靜到了極致。見狀,聶辰淵不由得暗嘆一聲,對自己身下的少年溢出些許讚賞。

  「聶哥」

  門外呼聲依舊,隱隱響起了開門的聲音,聶辰淵稍微起了起身,沙啞著聲音朝門外道:「宇豪,你這會兒進來可是要壞了我的好事兒了。」

  林宇豪透過一絲縫隙看到沙發上兩人交疊的身影,不由露出帶著些許不屑的微笑。這麼容易就被美色迷住,聶家交到聶辰淵手中估計也沒什麼好下場,不如為他所用。

  他關門攬住身邊的女伴,轉身離開:「聶哥這會兒恐怕正在忙呢,待會兒再跟他打招呼吧。」

  天道的氣息緩緩遠離,直至消散。

  卿雲不敢放鬆,依舊凝神探出一絲神識來關注林宇豪的動向。

  「還沒摸夠」

  聶辰淵湊到卿雲耳邊輕哼一聲。

  卿雲瞬間回過神來,抬腳將聶辰淵踢下沙發,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聶辰淵坐在地板上簡直啼笑皆非:「你這是用完就扔,過河拆橋」

  天道的氣息已經從這個世界徹底撤離。

  卿雲鬆了口氣,在淅淅瀝瀝的水流下簡單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跡,和剛剛聶辰淵碰觸到的地方。

  他生性謹慎,這會兒雖然看起來放鬆不少,暗地裡卻用神識仔細查看著外面沙發上的男人。

  「你是聶辰淵」

  卿雲試探著問,唇齒間將「聶辰淵」三個字,咬得極為清晰。

  聶辰淵挑眉訝然的看他一眼,他扶額輕笑一聲:「認識我」

  果然是。

  之前天道誅殺他時,卿云為偽造出假死的假象,硬逼著自己吞噬了天道的些許能量。畢竟天道擊傷他和殺死他所用的能量有差別,就是這些許能量就幾乎讓卿雲身隕。

  但卿雲靈魂中還有一股能量,是先前天道為控制他去輪迴而種下的。

  這兩種能量在關鍵時刻竟然相互碰撞融合,最終與卿雲的靈魂重組,使他的靈魂帶上了一些奇怪的能力。

  正是這樣他才能通暢無阻的逃入這個小世界。不僅如此,卿雲的靈魂竟然能侵入天道布下的規則,反饋給他有關世界走向和一些人物的信息。

  就因為聶辰淵是主角頗大的助力和修為提升的契機,卿雲才能知道他的身份。

  這簡直像披上了規則的偽裝一樣。

  但是,他還能離開嗎

  掬起一把冰涼刺骨的水潑到臉上,卿雲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能離開的,但是需要一些東西。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些東西跟主角有關。

  聶辰淵似乎對卿雲極感興趣,雖然卿雲沒搭理他,但自顧自的猜測起了卿雲的身份。

  「你認識我,那一定是古武界的人。上高中,還害怕林宇豪。」

  聞言卿雲皺眉甩掉手上的水滴,主角他從來沒怕過。

  「你是卿家的人。」聶辰淵敲定了卿雲的身份,但同時又有些奇怪,「卿家一脈單傳,卿浩林已經死了,只留下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按修為來說,卿家沒有你這號人。」

  卿雲哼笑一聲:「真不好意思,我就是卿浩林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聶辰淵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是真的有些驚訝。

  他和林宇豪有些交情,自然知道卿雲的事。因為出自一母,兩人避免不了被拿來比較。

  林宇豪天資縱橫,足智多謀,而且為人寬厚,性格堅韌,是在古武界備受期待的天之驕子。而卿雲與之相比活像一隻無害又懦弱的小綿羊,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在聶辰淵看來,林宇豪已經是讓人重視的前途無量的強者,而卿雲還只是活在世家庇護下,離了卿浩林的保護,他什麼也不是。

  這次卿雲之所以被眾人關注,還是因為林宇豪挑了卿家。

  聶辰淵視線黏在卿雲單薄但挺拔的身影上,緩緩給自己點了根煙。他素來只對強大的東西感興趣,沒想到他還有看錯人的時候。

  「咔嚓」

  火苗躍起,淡淡的煙味瀰漫開來,卿雲下意識皺了皺眉。

  聶辰淵看了看卿雲身上的傷勢,提醒道:「你不該躲開宇豪,他怎麼說也是你哥哥,跟著他比你自己混日子要好過一點。況且你母親也在他那。」

  他說這個話,明顯認為卿雲身上的傷勢是打黑拳謀生帶來的。

  卿雲嗤笑一聲,眸色不善:「怎麼要我跟殺父仇人和諧相處哦,跟著他,怕是我也命不久矣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細小的傷口緩緩癒合。卿雲的靈魂太過強大,雖說現在受損大半,但足以對這副身體進行改造,現在這些傷勢並不算什麼。

  「不會有意外。」林宇豪對著電話輕笑一聲,些許惡意流露出來,「受了重傷,毀了丹田,還滾下了山,怎麼可能還活著。」

  「心法」

  聽到電話另一邊的追問,林宇豪倒是皺了皺眉。他打敗卿浩林後,就將自己母親接了過來。他母親帶了來卿家的武技和財產,與之配套的心法卻只有卿浩林和卿雲知道,現在兩人都死了自然找不到。

  「一個二流世家而已,能有什麼好的心法」他嗤笑一聲。

  「你母親如果知道了卿雲的死是你」

  「不會的。」林宇豪面上笑容不變,眸色卻緩緩變冷,那個女人,現在恐怕已經知道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卿雲的死活除了他那個已經死了的爹還有誰在意

  林宇豪看著別墅外面荒涼的樹林淡淡的笑了,怕是會屍骨無存吧。他掛斷電話,轉身走向大廳。

  大廳里人聲鼎沸,古武界有名望的人士均在狂歡,為了他這個古武界的天才。

  聶辰淵看著卿雲笑的無奈:「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家庭的變故。但當年的確是卿浩林做得不對,而且他的死跟宇豪也沒有關係,當初擂台上可是點到為止。」

  「而且宇豪不會為難你這個弟弟」

  「砰」

  卿雲一腳踹上聶辰淵身前的茶几。碎在地上的香水瓶被推動,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嘎吱」的酸響。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卿雲眼睛發紅,他低頭逼近聶辰淵,喘息聲明顯因為氣憤而加重:「他說我爸做錯就是我爸的錯我媽是被強迫的,我這個活了18年的兒子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外人一個個就看得清楚我爸跟他比試完不到一個星期就死在醫院,跟他沒關係他為人寬厚不會為難我,難不成我身上的傷是自己弄出來的」

  憑什麼主角做的事都是對的說的話都是對的,而他這個萬年反派好好的閉關修煉都能鍋從天上來

  卿雲仰不怍於天,俯不愧於人,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憑什麼要接受主角一次又一次的攻伐

  那些主角們就能一呼百應身邊支持者眾多,而他卿雲苦苦修練,卻依然如將死之人一般纏綿病榻,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甚至到頭來一身修為還要給他人做嫁衣

  就是因為天道將他定為反派,他就活該

  卿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可惜,即使是天道欽定的主角,他也該殺就殺,反倒是他這個連身體都沒天道壓制的反派,即使受著整個世界的詛咒也依舊活了萬年

  他絕對不會止步於這個世界,不管離開需要什麼。現在不是主角的,以後也不會是,現在已經是的,那就讓他搶回來。

  卿雲直起身,鬆開緊捏著聶辰淵衣領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紙巾將其擦淨。

  他輕笑著聲音輕慢,似乎剛剛爆發的悲憤全是幻象。

  「聶辰淵,你經脈阻塞,活不過五年。」

  「但我能治,作為先前的報答,你要嗎」他抬眸,深深的望進聶辰淵的眼睛裡。

  聶辰淵先前還因卿雲的爆發,心裡湧上些許異樣,但這會兒聽到卿雲的話,臉色卻緩緩冷了下來。

  他經脈阻塞不是秘密,這些年來借著這個藉口對聶家圖謀不軌的人多的是。沒想到這次這個讓他頗感興趣的卿雲,竟然也打的這個主意。

  聶辰淵輕吐一口煙霧,掩住他眼中隱隱的失望。他原以為,這個小孩會有什麼更有趣的理由來接近他。

  「誰派你來的。」

  他聲音有些無趣,垂眸看著手中燃著的香菸。

  「僅是報酬而已,我不喜歡欠人東西。但是,要不要隨你。」

  卿雲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勢在必得。

  他還不清楚到底要得到什麼才能離開,但跟主角作對總沒錯。

  搶什麼先從搶小弟開始。

  聶家後來是林宇豪最大的助力,雖然聶辰淵在武學上算是個廢人,但聶家把持住了整個古武界的經濟命脈。換句話說,若沒了聶家,古武界一群世家只能抱著自家武功秘籍喝西北風去,所以林宇豪說什麼都得收服聶家。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聶辰淵經脈中淤存的先天之氣。林宇豪就是幫聶辰淵疏通經脈時吸收了這些先天之氣,才一鼓作氣達到了這個世界的最高境界先天。

  要是沒有了聶家,卿雲很好奇,林宇豪的路該怎麼走

  「你走吧。」聶辰淵聲音發沉,伸手掐滅香菸,「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找你麻煩。」

  卿雲眼睛一眯。

  「慢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休息室門外響起。

  肖父沉吟些許,便答應了肖程哲的提議。鄒暋宸的出現的確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鄒二少可能有些不適,我現在聯繫不上他,請大家幫忙尋找請大家幫忙尋找」麥克風將肖程哲的聲音散布到整個宴會。

  在場眾人一聽,頓時躁動起來。

  這可是個向鄒暋宸獻殷勤的好機會

  對外面的危機一無所覺,休息室內情慾一觸即發。

  卿雲扭頭躲開鄒暋宸的吻,唇舌下一秒就落在了他耳側,沿著耳根向下滑去。

  「你」卿雲咬牙,扯著男人的領帶將人扯開,他輕喘著氣質問,「說,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在這個世界出現

  感受著大腿上的熱度,卿雲閉著眼睛也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關鍵隨著男人的發情,他周身的氣息越來越濃郁,越來越熟悉,熟悉的程度簡直是兩人初見時的千倍百倍。

  第一次是偶然,那麼現在呢

  男人低笑一聲:「寶貝,你的反應真可愛,我是誰如果你願意我就是你的愛人。」

  愛稱來的水到渠成,鄒暋宸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心裡對青年的愛意有那麼深,那麼多,好像已經流轉了一個世紀。看到卿雲的反應,他心中簡直欣喜若狂,卿雲對他是有感覺的,卿雲並不排斥他。

  密集的吻再次落了下來,以一種卿雲極為熟悉的方式。

  「大家到這邊來,挨個的看一下每一個休息室。」眼看目的就要達成,肖程哲簡直壓抑不住嘴角的笑。他回頭望了一眼,竟然沒看到鄒暋宸。

  真是太可惜,要是鄒暋宸在,估計待會兒會更精彩一點。他幾乎迫不及待的想看卿雲待會兒的慘狀。

  良好的隔音效果隔斷了走廊的吵雜。

  卿雲微眯著眼睛,目光迷離。神識傳來肖程哲靠近的消息,他卻無暇顧及。落在勃頸上的每一個吻,髮絲中的手指的每一下扶摸,都輕而易舉的挑起卿雲的欲望,鄒暋宸簡直對他的身體異樣的熟悉,同時又極為明白用什麼方式才能讓他感到舒適而不排斥。

  儘管忍得難受,鄒暋宸卻沒有顧及自己,反而蹲下身想去取悅青年。

  他的手輕輕放在卿雲西裝褲的拉鏈上。

  「哐當」一聲,門被猛的撞開。

  一群人轟然而入。

  「其耀你」

  「二少」

  所有人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喉嚨中,他們看著半蹲在卿雲胯間的鄒家家主,頓時跟雷劈了一樣,安靜如雞。

  是個成年人都知道這個姿勢代表著什麼意思,沒人想的到,喜怒無常,位高權重的鄒氏財團總裁,竟然以這樣一種堪稱卑微的姿態去取悅他人。

  肖程哲呆若木雞。

  肖父看看衣衫凌亂的肖成諾,又看看蹲著的鄒家主,深覺自己這時候應該暈過去。

  看著屋內突然出現的一大波人,鄒暋宸臉色立刻變得黑沉黑沉。

  「滾出去」他低喝一聲,憤怒的模樣像一隻發現自己領地被侵入的雄獅。

  鄒暋宸立刻站起身來給卿雲整理衣服,末了乾脆脫下自己的西服蓋在卿雲身上,保護的姿態溢於言表。

  誰料卿雲竟然不領情,屈起膝蓋狠狠的撞在鄒暋宸下腹。

  鄒暋宸當即被撞得悶哼一聲彎下腰去,但他手臂依舊使力扶住蓋在卿雲身上的外套。他轉頭看了一眼依舊一臉呆滯的眾人,忍無可忍的怒吼:「都給我滾」

  眾人這才驚醒,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卿雲揭開鄒暋宸的外套,兜頭套在他臉上。自己則快速整理衣著,他內心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惱,少了個鄒其耀,竟然又跑來個鄒暋宸,就算換了個人但這在肖父眼裡根本沒差別好不好

  最不能讓卿雲忍受的是,他竟然沉浸了進去,連肖程哲的到來都沒有察覺。

  換句話說,要是沒有肖程哲帶著一幫子人闖進來,鬼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關鍵,卿雲跟這個男人算上今天也才見過三次而已

  「寶貝,我」鄒暋宸扯掉衣服,張嘴就要為自己辯解,卻被卿雲打斷。

  「走開」卿雲整理好衣著,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向外走去。

  他打開門時,門外已經空空如也。門外眾人哪敢呆在那兒承受鄒暋宸的怒火,早就嚇得一鬨而散。

  鄒暋宸忍著疼痛追過去,他扶著門框朝卿雲喊道:「寶貝,這只是個意外我保證不會再有這種狀況出現br>

  聽見他的喊話,卿雲沒有轉身,離開的腳步反而更快了些。

  這個傢伙,還嫌不夠丟人麼

  看著卿雲匆匆離開的背影,鄒暋宸倚靠在門框上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愉悅。雖然卿雲的態度沒有軟化,雖然今天的事尷尬到了極點,但鄒暋宸的心卻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

  他們對彼此都有感覺,所以他有希望的不是嗎

  卿雲邊走邊冷靜下來。他皺了皺眉,回想剛剛察覺到的氣息,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卿雲常年獨自一人居住,再加上嚴重的潔癖,所以對他人的氣息極為敏銳,也十分排斥。

  能夠進入他的世界,毫不引起卿雲反感的只有聶辰淵。

  但聶辰淵不可能跟來,在一個世界產生的靈魂,只能在這個世界中輪迴,絕不會流竄到其他世界。

  除了像卿雲一樣的特殊情況。

  心中隱隱泛起的喜悅占據的卿雲的頭腦,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這件事先放到一邊,待會兒還有一堆亂攤子要砸到他頭上。

  剛剛跟肖程哲一起進入休息室的人均覺得腿有點軟,這會兒走起路來都是飄得,完全沒了一開始尋找鄒其耀的勁頭。

  開玩笑,他們之前尋找鄒其耀是想給鄒暋宸賣個好,這會兒怕是都將人得罪透頂,哪兒還有心思敢其他的事兒。雖然賓客們一個個心裡發慌,但卻沒有人敢遷怒肖家父子。

  畢竟

  他們看得清楚,讓鄒總裁費盡心思,自己面子不要都想護著的人可是肖成諾,肖家的二少爺。

  回到大廳,肖父等人就得到了鄒其耀拉肚子被救護車接走的消息。

  肖程哲心裡暗罵,就知道鄒其耀那個草包幹不成事兒

  但其他人卻完全沒有幸災樂禍,覺得肖家得罪了鄒二少的想法。畢竟鄒二少跟真正的鄒家家主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況且,要想挽回今天的錯失,說不定還得看肖家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站到肖父身邊。

  一個跟鄒氏剛談好生意的老總忍不住了,他醞釀了一會兒,看著肖父嘆了口氣:「肖老哥啊,你我的交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可得」

  說著,這老總抓起肖父的手,簡直要聲淚俱下:「你可得讓成諾這孩子替我們說點好話」

  「就是就是」

  「可都得拜託二少爺了」

  「二少說的話肯定有用」

  一時間周圍賓客都跟著附和,圍成了個包圍圈向著中心的肖父和肖程哲轟炸。

  肖程哲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肖父則是看著老朋友的那張老臉,嘴角抽了又抽硬是沒扯出個笑。

  「好、好」肖父無奈答應,這才總算安撫好了各位賓客。

  發生了這樣的事,宴會難以繼續下去,各位賓客緩緩離席。

  鄒暋宸是最後走的,臨出門時,他回頭看看身後的肖家父子。

  一直到最後都沒再次見到卿雲,這讓他有些失望。鄒旻宸看肖父臉色不好,不由的暗嘆一聲,道:「今天的事,是我的錯。伯父,你別責怪成諾。」

  一言一語算是溫和,但上位者的威壓卻是不加收斂的施加在肖父身上。鄒暋宸喚肖父一聲伯父也全是看在卿雲的面子上,雖然他心裡對肖父各種不滿。

  肖父嘴皮子哆嗦了兩下,但心裡顧忌太多,實在沒膽子給鄒暋宸擺臉色,只能沉默。

  送走了所有賓客,肖父面色頹然的坐在沙發上,身子佝僂下去,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將桌子上的酒水掃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找給我把那個孽子找過來」肖父一拳砸在桌子上,朝著周圍的侍者怒吼。

  「找我幹什麼。」卿雲適時的從樓上走了下來,面色冷淡。但他脖頸上的紅痕還明晃晃的掛在那,看得肖父怒火中燒。

  已經知道了所有情況的肖母連忙跑到卿雲身邊,做出保護的姿態。

  「我找你幹什麼」肖父瞪圓了眼睛,抬手一個杯子朝著卿雲砸了過去。

  卿雲側頭躲過,肖母卻驚得尖叫起來:「啊肖雁銘你幹什麼你想殺了成諾嗎」

  她向母雞護崽兒一樣將卿雲護在身後。

  「我恨不得早就掐死他」肖父眼眶發紅,指著卿雲手指顫抖,「你同性戀同性戀就算了,又幹什麼趨炎附勢,攀慕富貴的醜事」

  「肖家是短了你什麼你不滿足還要去搭上鄒家」

  「有鄒暋宸給你撐腰,我就不能收拾你了是不是」

  肖父一句句話說的扎心,肖母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你怎麼能這樣說成諾」

  聽到肖父的話,肖程哲卻暗暗勾起了嘴角,今天的事雖有點意外,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你就是這樣想的嗎」卿雲靜靜地看著震怒的肖父,他突然推開肖母,附身按在肖父身前的茶几上看他。

  卿雲字字咬得清楚:「你,永遠把我想像成最不堪的樣子」

  「永遠不會對我有哪怕一丁點兒好的期望」

  就是這樣肖成諾才會離肖家越走越遠,最終被肖程哲推向深淵。

  肖父被卿雲說的一愣,隨後又因卿雲的態度而怒氣爆棚,他指著大門,朝卿雲吼道:「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你不配當我肖家的人」

  卿雲嗤笑一聲,眼眶發紅:「同樣的話還給你,你也不配做我的父親。」

  他直起身子朝門外走去,沒有絲毫的留戀。

  肖母立刻追上去,看著卿雲,眼淚緩緩流了下來:「成諾,你不要媽媽了嗎」

  「媽。」卿雲俯下身自抱了抱肖母,「媽,這個家對我來說只是禁錮。我長大了,在外面我會過得更好。」

  「媽,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來接你。」

  卿雲鬆開肖母,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肖家大門。

  見狀,肖父震怒,一件件東西朝著卿雲的背影砸了過去:「孽子孽子」

  肖程哲垂頭站在一旁,掩住眼中志得意滿的笑容。今天這事兒總歸是鬧大了,看肖父這個樣子,肖成諾是不可能繼承肖氏了。

  不過,鄒暋宸今天的態度倒讓他狐疑不已。

  但他轉念又釋然,身為鄒家家主,鄒暋宸怎麼可能對一個男人當真,怕只是暫時有點興趣罷了。

  肖程哲得了空,跑了過來勸慰:「小諾,你少說兩句。」

  聞言,卿雲深深的望他一眼。從前肖成諾被污衊時,肖程哲也常常這樣勸慰。聽話的肖成諾也就不在頂嘴,默認了扔到自己身上的鍋。

  但卿雲不能忍。

  「聽好了,我沒動那個女人一分一毫,她要舉證我強姦的話,我隨時奉陪。」說到這,卿雲轉頭看向肖程哲,「正好查查是誰給我下的藥。」

  肖程哲和洗手間裡的苗秘書齊齊一愣,腦子向來不怎麼清楚的肖二少,這會兒怎麼那麼警醒

  說完就卿雲向外走去,他走著走著腳步一頓,轉頭漫不經心道:「對了,給你們提個醒,我喜歡的是男人,對女人沒興趣。」所以下次陷害的時候走點心。

  他這話像是對苗秘書說的,但肖程哲的心卻是提了起來。

  喜歡男人

  肖父完全忽略了這話的指向,他這會兒腦子裡全是被點燃的,他指著肖成諾嘴皮子哆嗦了好大一會兒:「你、你給我滾」

  接著卿雲真滾了,他看似走的乾脆利落,實則切斷一絲神識小心翼翼的附在了主角肖程哲身上。

  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力量存在,所以對卿雲的限制較多,他不能不謹慎。

  卿雲摸到酒店大堂的洗手間,仔仔細細的清洗著自己的雙手。即使經過了上一個世界,卿雲的潔癖也是沒有絲毫好轉。他一直不能接受和他人的肢體接觸,除了聶辰淵。

  掬了把涼水潑到臉上,卿雲搖搖頭將聶辰淵的身影從腦海中趕走。藥效尚未消退,身體的悸動總是讓他輕而易舉的想起那個男人。

  但是,已經過去了。

  聶辰淵的靈魂始終在上一個世界中輪迴,而他要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走下去,直到他強大到徹底消滅天道。

  擦乾淨手,卿雲轉身朝外面走去,一個不慎卻撞到了人。

  「滾」開。

  鄒暋宸面色陰沉的看著幾乎完全撞進自己懷裡的青年,斥責的話才冒出一半便被心中的一個動盪打斷。

  卿雲也是神色有些怔楞,他只覺得周身都被一種異常熟悉的氣息包圍,甚至給他帶來一種時空的錯亂感。

  能讓卿雲感到熟悉的,只有一個人。

  是他卿雲伸手抓住身前人的衣領,靠近了嗅聞,隨即又小小的打了個噴嚏。

  他不自覺的揚起下巴,露出的是跟戀人相處時像貓一樣高傲驕矜的表情:「這個香水我不喜歡,換掉。」

  鄒暋宸臉色幾經變幻,他脾氣向來不好。但這個青年撞進自己懷裡又是揪領子又是打噴嚏,自己竟然升不起什麼不悅的情緒,愉悅感反而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在心口涌動,聽著他任性又霸道的話語也只覺得可愛。

  這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暗嘆一聲自己是不是著了魔,鄒暋宸堪稱陰鷙的臉色出現了一絲破口,從中湧出的是汩汩的溫柔。

  「嗯怎麼了」他抬起懷中青年的下巴,輕聲詢問。青年臉頰帶著異樣的酡紅,呼吸也是異常灼熱。

  鄒暋宸見多識廣,立刻了解青年這是什麼情況,他眉頭一皺,本就嚴苛的面容帶上了些許可怖。

  「有人給你下藥是誰」這話說得像是他要把那人碎屍萬段一般,實際上,鄒暋宸也真乾的出這樣的事。

  他捏著卿雲下巴的手指微用了點力,而後又怕把青年弄疼,立刻放鬆了力道。

  卿雲卻因為下巴一瞬間的刺痛清醒過來,他眼神緩緩聚焦。鄒暋宸那張久居高位而嚴苛無比的眉眼映在他眼中,卿雲當即皺了皺眉,掙脫了男人的桎梏。

  「抱歉,我認錯人了。」語氣一瞬間變得清冷。

  見狀,鄒暋宸眉間的痕跡皺的更深,他伸手摟過青年的腰肢,卻又被卿雲輕而易舉的躲過。

  沒人敢這樣拒絕他。

  但鄒暋宸卻生不起氣來,或者說,他捨不得生氣。對這個青年的毫無底線的包容簡直像鐫刻在他靈魂上一般,看到他就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你還好」

  「沒事,不好意思。」卿雲朝他頷首,向外走去。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自己連肖家的爛攤子都沒處理好,在招惹上其他的勢力實屬不妙。

  但卿雲也沒太過擔心,只不過是初期困難罷了。要是真招惹上了那就放馬過來,打一個的臉也是打,兩個的臉也是打,卿雲從沒怕過。

  鄒暋宸想在說什麼卻被震動的手機打斷,看到手機上的信息,他臉色恢復了最初的冷硬,甚至更差了點。

  他鎖定卿雲的背影,兩步追上,塞給卿雲一張名片:「我的聯繫方式。」

  末了又追加一句「好好照顧自己。」才略有些戀戀不捨的轉身離開。

  鄒總今天心情不錯。

  這是宴會上所有人的共識,但卻沒有人敢靠近。作為鄒氏財團的總裁,跟鄒暋宸的富可敵國同樣深入人心的,是他差到了極點的脾氣。且不說當年鄒氏權力交接時的腥風血雨,就是現在,一個不慎被鄒暋宸弄到殘廢也是常有的事。

  鄒氏財團橫跨黑白兩道,實為盤踞整個華國的龐然大物。鄒暋宸能在家族鬥爭中勝出,並坐穩鄒家家主的位置,自然有他脾氣差的資本。

  然而這個讓宴會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連談笑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的鄒家家主,現在心裡卻像貓抓一樣不得安穩。

  他是不是走得太急了竟然連那青年的名字都沒有問。

  現在據他離開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青年還是沒有給他打電話

  不應該放他離開的,他應該就待在他懷裡哪兒都不去。鄒暋宸的眸子變得黑沉黑沉,在完全變得漆黑如墨時又緩緩浮現些許無奈,他又怎麼捨得強迫那個小傢伙。

  他暗嘆一聲,飲盡杯中的酒液。

  招手把秘書叫來,鄒暋宸沉聲道:「查查今天入住酒店的都有那些人。」

  說完,他有些不放心,又皺了皺眉補充:「最近一個星期的都查到。」

  宴會結束,從不在外居住的鄒暋宸走出酒店。突然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門邊的垃圾桶。一個對摺的燙金名片卡在了垃圾桶的邊緣,在燈光的照耀下燁燁生輝,顯然前主人連扔的時候都不走心。

  鄒暋宸抿了抿唇。

  真是不乖的小東西。

  臨近年關,卿雲並沒有回肖家過年。他剛惹肖父生了氣,順便又出了櫃,這會兒肖父正在氣頭上,他要是回家兩條腿估計就不保了。

  好在肖父估計是氣昏了頭,忘了凍結肖成諾手頭的資產,所以卿雲這幾日待在外面倒也自得其樂。

  他趁著空閒時間詳細的了解了一下肖家的產業,倒不是卿雲打算跟肖程哲爭搶肖氏。卿雲這人向來狂妄的可以,也不屑跟主角你來我往的打起來。

  更何況前世聶辰淵的產業富可敵國,卿雲這個「總裁夫人」壓根看不上肖氏。

  合上手中的資料,卿雲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容卻是不懷好意。比起將肖氏從肖程哲手中搶過來,卿雲更好奇,當肖成諾費盡心機搶來肖氏卻發現自己依舊一無所有時是什麼表情。

  緩緩思索了一會兒這個世界的走向,卿雲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拿起門邊的大衣,走進了燕城凜冽的風雪中。

  他的目的是燕城大學。

  這個時間學生早就放假,教職工也走得差不多了,僅剩淅淅零零的幾個留校的學生。

  趙博文就是其中一個,這會兒他正縮在一個小店的走廊底下啃著煎餅果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