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伴生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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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遺憾,您的購買比例還不夠,寶寶可以養肥到世界結束再來看喲  聶辰淵可不知道自己被嫌棄了,每場結束依舊興沖沖向卿雲「邀功」。可惜排名賽已經快結束了,還剩最後一場,聶辰淵勝了之後就能獲得挑戰上屆「魁首」林宇豪的資格。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意猶未盡的嘆口氣。

  聶辰淵就是故意的,他對卿雲的愛意盈滿了整個胸腔,就是要將卿雲的所有權宣告天下,至於他人對他們倆的感情抱有什麼樣的看法,完全不在聶辰淵考慮範圍內。

  聶松平坐在椅子上眼觀鼻鼻觀心,生怕下面的聶辰淵又搞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兒。而他所在包間內已經炸開了鍋,幾個家裡有女孩的家主莫名其妙的被懟了起來,王妙雲的爺爺也沒躲過。

  「老王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你孫女已經跟那個林小子在一起了,竟然還把小聶給繞了進去」顧家家主脾氣最沖,指著王妙雲的爺爺罵了起來。

  「放你媽的狗屁你個老小子會不會說話,你憑啥懷疑我家妙雲,我倒是覺得你盤算打的快,那聶家的包間裡是你家孫女呢」王家主這樣說著,心中卻是暗暗後悔,要是早知道聶辰淵的實力

  「你動腦子想想,要真是我孫女,這會兒我會這樣問」顧家主看王妙雲的爺爺神色不似作偽,轉臉又要懟另外一個。

  他指著人剛一張口,那人頓時一抬眼皮懟了回去:「你可別瞎說,我家可沒孫女。」

  林家主頓時訕訕的收回了手指,眼角餘光卻是瞥向表面上老神在在的聶松平。

  聶松平哪裡不知道,這屋裡沒一個蠢人,而且年齡一個個都那麼大了,哪兒會這樣就吵起來。這分明是做出個樣子給他看,逼著他透點風聲而已。

  說來這幾個老傢伙也不至於揪住小輩的感情不放,但怪就怪在聶辰淵表現的太過熱情。

  這幾場比賽看下來,別說他們幾個心生好奇,這場內上上下下,包間內的,以及下面座位上的,都死盯著聶家的包間看,只懊惱自己怎麼沒張雙透視眼。

  連張經國和林宇豪這會兒都有些好奇,能讓聶辰淵做出這副摸樣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畢竟聶辰淵可是個才二十五歲的後天九層武者,而且看實力還不比林宇豪差,他們怎麼能不關注

  可聶松平哪敢跟說自家孫媳婦似的跟他們討論卿雲,他這會兒已經坐不住了,生怕卿雲一個生氣下來把聶辰淵脖子給擰了。

  平心而論,要是這會兒被下面人議論的事聶松平自己,他早忍不住揍死聶辰淵這個蠢貨了。

  聶松平繃著一張臉,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他要開口了的時候,拄著拐杖默默出了門。

  卿雲看著突然打開門進來的聶松平,默默地把目光移到屏幕上,沒有說話。

  不僅是聶松平看著他有些尷尬,卿雲都跟聶辰淵滾到床上去了,這會兒看著聶辰淵爺爺堪稱恭敬的態度,心情也有些微妙。

  聶松平笑得老臉都皺成了一朵菊花,給聶辰淵說情:「辰淵到底還是年輕,不怎麼懂事兒,請卿先生見諒,回去老朽一定好好修理他。」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臉紅,年輕年輕個屁,都二十五六了,比卿雲都大了個四五歲,這會兒倒要卿雲看在他年輕的份上饒了他。

  「無妨。」

  卿雲立刻了解到聶松平是為了什麼事兒道歉。他聽力極佳,周圍包間中的竊竊私語早就聽得清楚。

  放下茶杯,卿雲走向那堵透明的牆,抬手將遮著視線的帘子扯了開來。

  「他們要看,就給他們看個清楚。」

  卿雲拉開帘子的一瞬間,下面座位上的人們集體的安靜了一秒,紛紛伸長了脖子往聶家的包間看去。

  與此同時,上方稱環形排列的包間也都一個挨一個的「嘩嘩嘩」拉開了帘子,站在牆前側著頭往卿雲的包間看。

  大會的負責人這會兒也開了竅,調了台攝像機專門對著聶家的包間拍。

  千金呢千金在哪兒

  任他們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也只看到卿雲一個男人站在牆邊,包間裡面也只有個門徒,再往裡看就是聶松平那張老臉。

  難道是他們討論的太熱烈,所以包間裡的女人走了

  然而隨後聶辰淵臉上滿是幸福的笑打消了他們的疑惑。聶辰淵,聶家唯一的繼承人,不到三十歲的實力強勁天資縱橫的後天九層武者,他喜歡的竟然是個男人

  台下一片譁然隨即有人指出了卿雲的身份,他就是三年前落敗於林宇豪,還被爆出強取豪奪醜聞的卿浩林的獨子,卿雲。

  有心人一想,頓時以為自己抓到了事實的真相。

  聶辰淵毫無疑問的是要跟林宇豪對上的,這說明什麼卿雲這是出賣身體來給他父親報仇啊

  人們看著聶辰淵的眼神明顯帶上了些許同情。看樣子,聶辰淵可是動了真心的,卿雲的動機可就不純了。

  他們又不是腦子有病,自然不敢編排台上斬頭露角的聶辰淵,但卻紛紛對著卿雲搖頭。

  上麵包間裡的幾位家住也是目瞪口呆,張經國笑著搖搖頭,話里全是幸災樂禍:「聶老也是不容易啊,孫子經脈好了,剛了卻一樁心事,後腳孫子又領回家一個男人,還是個別有用心的人,也難怪剛剛他怎麼也不肯透點口風。」

  王妙雲的爺爺附和的笑了笑,其他家主倒沒吭聲,心裡算盤打的啪啪響。

  聶家的繼承人怎麼能跟個男人在一起呢看聶松平這樣子分明是去「捉姦」的,不料這個叫卿雲的小子太有心計,趁著風頭曝光了自己的身份。

  「卿雲竟然是卿雲」林宇豪也是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他倒沒想到,卿雲竟然真能把聶辰淵迷得神魂顛倒。

  他心裡湧起一種詭異的興奮,從聶辰淵上場後就一直存在的巨大壓力終於有了釋放的地方。林宇豪陰森的笑了笑,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媽,你知道嗎,我看到卿雲了,他竟然為了向我報仇出賣了自己的身體」

  林母不負眾望,竟然在聶辰淵最後一場比賽前趕到了現場。

  她倒也沒做什麼,就是湊巧的站在了一台攝像機前,睜大了眼睛泫然欲泣的看著包間中的卿雲,說了一句:「卿雲,媽媽對你很失望。」

  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哭的梨花帶雨,捶胸頓足,好似對卿雲的行為既是心痛又是愧疚。

  林宇豪適時趕到,攬著林母一邊安慰著一邊往上走,做足了一個孝子的模樣,更襯得卿雲惹人譴責。

  將又刷了一波母子情深的兩人看在眼裡,卿雲諷刺的勾了勾嘴角。他既然敢站出來就不怕他人的非議,林宇豪和林母的反應更跟他沒有關係。

  這時,聶辰淵的最後一場比賽開始了,將人們的注意力稍微拉回了點。

  他面沉如水,緩緩走到台上,環視整個會場,將周圍眾人的臉色都看在眼中。這會兒他一邊因為他人對卿雲的詆毀起了些暴虐的心思,一邊又因為卿雲對他的回應而感到欣喜若狂。

  一抬頭對上卿雲清亮中帶和些許狡黠的眼神,聶辰淵頓時瞭然的笑了笑。

  「可別說你是真上了心的吧」剛上場的對手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聶辰淵這次的對手,張狂,是上屆古武大會會上被林宇豪挑戰,打敗的冠軍,也是林宇豪真正意義上收服的第一個小弟。

  張狂自小被張經國收養,正是靠著他古武協會才蟬聯了五屆的冠軍。他卡在後天八層巔峰的關口已經卡了十年,然而林宇豪當時卻以後天七層的修為跟他苦戰一番,並且將他戰敗。從那以後張狂就對林宇豪心服口服。

  「雖然我知道你已經到了後天九層,但是,你絕對比不上宇豪。他可是能越階而戰的人。」即使修為比不上聶辰淵,張狂依舊對他十分不屑。

  聶辰淵這會兒心情不悅,不想跟他廢話,只是轉頭向裁判示意比賽已經開始了。

  誰料張狂話鋒一轉說到了卿云:「他玩兒起來怎麼樣看著倒是細皮嫩肉的,不知道在床上是什麼滋味」

  說著他還曖昧的笑著,搓了搓手指。

  比賽開始的鈴聲適時的響起,於此同時爆出的竟然還有一聲悽厲的慘叫。

  「怎麼回事兒」觀看比賽的眾人一臉莫名其妙。

  有人眼尖,當即驚叫一聲:「胳胳膊誰的胳膊」

  漸漸眾人也都看到,擂台上躺著一個扭曲的斷臂,像是被人硬生生從肩部扯斷的,皮肉撕裂的一塌糊塗,鮮血呈噴射狀灑了一地。

  肖程哲也是摸准了肖父的性子,知道肖父最不能忍受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所以一舉將肖成諾趕出了肖家。

  「你不問問我就這樣聽了外人的話給我定罪」卿雲抬頭不閃不避的對上肖父的目光,就是因為肖父這樣的態度,才讓肖成諾一步步被肖程哲推向深淵。

  「事實擺在我眼前,我自己會看,難不成你還想狡辯」肖父氣的手指都在顫抖。

  「狡辯我沒做的事為什麼要承認」卿雲也氣的哼笑一聲,這個父親當成這樣,也難怪肖成諾寧願相信他那個口蜜腹劍的哥哥。

  肖程哲得了空,跑了過來勸慰:「小諾,你少說兩句。」

  聞言,卿雲深深的望他一眼。從前肖成諾被污衊時,肖程哲也常常這樣勸慰。聽話的肖成諾也就不在頂嘴,默認了扔到自己身上的鍋。

  但卿雲不能忍。

  「聽好了,我沒動那個女人一分一毫,她要舉證我強姦的話,我隨時奉陪。」說到這,卿雲轉頭看向肖程哲,「正好查查是誰給我下的藥。」

  肖程哲和洗手間裡的苗秘書齊齊一愣,腦子向來不怎麼清楚的肖二少,這會兒怎麼那麼警醒

  說完就卿雲向外走去,他走著走著腳步一頓,轉頭漫不經心道:「對了,給你們提個醒,我喜歡的是男人,對女人沒興趣。」所以下次陷害的時候走點心。

  他這話像是對苗秘書說的,但肖程哲的心卻是提了起來。

  喜歡男人

  肖父完全忽略了這話的指向,他這會兒腦子裡全是被點燃的炸藥,他指著肖成諾嘴皮子哆嗦了好大一會兒:「你、你給我滾」

  接著卿雲真滾了,他看似走的乾脆利落,實則切斷一絲神識小心翼翼的附在了主角肖程哲身上。

  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力量存在,所以對卿雲的限制較多,他不能不謹慎。

  卿雲摸到酒店大堂的洗手間,仔仔細細的清洗著自己的雙手。即使經過了上一個世界,卿雲的潔癖也是沒有絲毫好轉。他一直不能接受和他人的肢體接觸,除了聶辰淵。

  掬了把涼水潑到臉上,卿雲搖搖頭將聶辰淵的身影從腦海中趕走。藥效尚未消退,身體的悸動總是讓他輕而易舉的想起那個男人。

  但是,已經過去了。

  聶辰淵的靈魂始終在上一個世界中輪迴,而他要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走下去,直到他強大到徹底消滅天道。

  擦乾淨手,卿雲轉身朝外面走去,一個不慎卻撞到了人。

  「滾」開。

  鄒暋宸面色陰沉的看著幾乎完全撞進自己懷裡的青年,斥責的話才冒出一半便被心中的一個動盪打斷。

  卿雲也是神色有些怔楞,他只覺得周身都被一種異常熟悉的氣息包圍,甚至給他帶來一種時空的錯亂感。

  能讓卿雲感到熟悉的,只有一個人。

  是他卿雲伸手抓住身前人的衣領,靠近了嗅聞,隨即又小小的打了個噴嚏。

  他不自覺的揚起下巴,露出的是跟戀人相處時像貓一樣高傲驕矜的表情:「這個香水我不喜歡,換掉。」

  鄒暋宸臉色幾經變幻,他脾氣向來不好。但這個青年撞進自己懷裡又是揪領子又是打噴嚏,自己竟然升不起什麼不悅的情緒,愉悅感反而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在心口涌動,聽著他任性又霸道的話語也只覺得可愛。

  這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暗嘆一聲自己是不是著了魔,鄒暋宸堪稱陰鷙的臉色出現了一絲破口,從中湧出的是汩汩的溫柔。

  「嗯怎麼了」他抬起懷中青年的下巴,輕聲詢問。青年臉頰帶著異樣的酡紅,呼吸也是異常灼熱。

  鄒暋宸見多識廣,立刻了解青年這是什麼情況,他眉頭一皺,本就嚴苛的面容帶上了些許可怖。

  「有人給你下藥是誰」這話說得像是他要把那人碎屍萬段一般,實際上,鄒暋宸也真乾的出這樣的事。

  他捏著卿雲下巴的手指微用了點力,而後又怕把青年弄疼,立刻放鬆了力道。

  卿雲卻因為下巴一瞬間的刺痛清醒過來,他眼神緩緩聚焦。鄒暋宸那張久居高位而嚴苛無比的眉眼映在他眼中,卿雲當即皺了皺眉,掙脫了男人的桎梏。

  「抱歉,我認錯人了。」語氣一瞬間變得清冷。

  見狀,鄒暋宸眉間的痕跡皺的更深,他伸手摟過青年的腰肢,卻又被卿雲輕而易舉的躲過。

  沒人敢這樣拒絕他。

  但鄒暋宸卻生不起氣來,或者說,他捨不得生氣。對這個青年的毫無底線的包容簡直像鐫刻在他靈魂上一般,看到他就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你還好」

  「沒事,不好意思。」卿雲朝他頷首,向外走去。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自己連肖家的爛攤子都沒處理好,在招惹上其他的勢力實屬不妙。

  但卿雲也沒太過擔心,只不過是初期困難罷了。要是真招惹上了那就放馬過來,打一個的臉也是打,兩個的臉也是打,卿雲從沒怕過。

  鄒暋宸想在說什麼卻被震動的手機打斷,看到手機上的信息,他臉色恢復了最初的冷硬,甚至更差了點。

  他鎖定卿雲的背影,兩步追上,塞給卿雲一張名片:「我的聯繫方式。」

  末了又追加一句「好好照顧自己。」才略有些戀戀不捨的轉身離開。

  鄒總今天心情不錯。

  這是宴會上所有人的共識,但卻沒有人敢靠近。作為鄒氏財團的總裁,跟鄒暋宸的富可敵國同樣深入人心的,是他差到了極點的脾氣。且不說當年鄒氏權力交接時的腥風血雨,就是現在,一個不慎被鄒暋宸弄到殘廢也是常有的事。

  鄒氏財團橫跨黑白兩道,實為盤踞整個華國的龐然大物。鄒暋宸能在家族鬥爭中勝出,並坐穩鄒家家主的位置,自然有他脾氣差的資本。

  然而這個讓宴會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連談笑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的鄒家家主,現在心裡卻像貓抓一樣不得安穩。

  他是不是走得太急了竟然連那青年的名字都沒有問。

  現在據他離開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青年還是沒有給他打電話

  不應該放他離開的,他應該就待在他懷裡哪兒都不去。鄒暋宸的眸子變得黑沉黑沉,在完全變得漆黑如墨時又緩緩浮現些許無奈,他又怎麼捨得強迫那個小傢伙。

  他暗嘆一聲,飲盡杯中的酒液。

  招手把秘書叫來,鄒暋宸沉聲道:「查查今天入住酒店的都有那些人。」

  說完,他有些不放心,又皺了皺眉補充:「最近一個星期的都查到。」

  宴會結束,從不在外居住的鄒暋宸走出酒店。突然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門邊的垃圾桶。一個對摺的燙金名片卡在了垃圾桶的邊緣,在燈光的照耀下燁燁生輝,顯然前主人連扔的時候都不走心。

  鄒暋宸抿了抿唇。

  真是不乖的小東西。

  臨近年關,卿雲並沒有回肖家過年。他剛惹肖父生了氣,順便又出了櫃,這會兒肖父正在氣頭上,他要是回家兩條腿估計就不保了。

  好在肖父估計是氣昏了頭,忘了凍結肖成諾手頭的資產,所以卿雲這幾日待在外面倒也自得其樂。

  他趁著空閒時間詳細的了解了一下肖家的產業,倒不是卿雲打算跟肖程哲爭搶肖氏。卿雲這人向來狂妄的可以,也不屑跟主角你來我往的打起來。

  更何況前世聶辰淵的產業富可敵國,卿雲這個「總裁夫人」壓根看不上肖氏。

  合上手中的資料,卿雲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容卻是不懷好意。比起將肖氏從肖程哲手中搶過來,卿雲更好奇,當肖成諾費盡心機搶來肖氏卻發現自己依舊一無所有時是什麼表情。

  緩緩思索了一會兒這個世界的走向,卿雲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拿起門邊的大衣,走進了燕城凜冽的風雪中。

  他的目的是燕城大學。

  這個時間學生早就放假,教職工也走得差不多了,僅剩淅淅零零的幾個留校的學生。

  趙博文就是其中一個,這會兒他正縮在一個小店的走廊底下啃著煎餅果子。

  寒風夾著碎雪,堵得他只想打嗝。

  「嘎吱嘎吱」踩雪的聲音響起,最終蔓延到趙博文的身邊。

  抬頭看了看面前僅穿著大衣,簡直和北方的冬天格格不入的卿雲,趙博文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香腸,替他打了個寒顫。

  卿雲沒繼續往前走,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趙博文低頭啃了一會兒煎餅才察覺到不對,他抬頭挑了挑眉,問:「你找我的」

  他面色狐疑,顯然猜不到面前這個衣著金貴的公子哥來找自己的理由。趙博文是燕城大學的博士生,今年申報的一個項目被人搶了,他心如死灰歪在宿舍里挺屍了好長一段時間。

  今天是第一次跑出學校覓食。

  卿雲學著他蹲在台階上,但明顯避諱他手中油膩膩的煎餅果子,所以隔了有一段距離。

  「要不要進我的生物製藥公司」

  趙博文略有些驚訝的看了眼卿雲,他思忖了一會兒,問的不是薪水卻是:「方向是什麼」

  「抗癌。」

  一聽這話,趙博文當即嗤笑了一聲,嘴裡的煎餅碎屑噴出去有半米遠。

  近年來是個製藥公司都往抗癌這個方向上靠,但世界上最頂級的研究所都沒對癌症研究出個所以然來,一個製藥公司拿著個當主攻方向,純粹是腦子不清醒。

  趙博文天資縱橫,在這個方面看得更透。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

  做科研是趙博文原本選擇的道路,但今年課題被搶他到底是心灰意冷。現在大晚上突然冒出個人來邀請自己,他還以為是什麼機緣,現在看來,純粹是個有錢的公子哥在鬧著玩。

  卿雲看了他一眼,沒解釋,只是遞給他一疊資料。

  趙博文連接的意思都沒有,僅隨意瞟了一眼,然而這一眼就讓他頓住了,連嘴裡的煎餅果子都忘了咀嚼。

  比肖成諾母子倆反應更大的是肖父和肖程哲,這兩人立刻就站起身來,眼帶激動地看門外。兩人均十分重視和鄒氏的合作,對肖程哲來說,這是他能否順利當上肖氏總裁的關鍵。

  對肖父來說,肖氏製藥在他心裡可是比兩個兒子都要重要,看著肖氏更進一步是他畢生的夢想。

  簡而言之,雖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肖程哲,肖父和肖成諾母子腦迴路壓根不在一條線上。

  看到來人是鄒暋宸,肖父和肖程哲頓時一驚,而後心裡有湧上來些許喜意。

  身為總裁的鄒暋宸親自前來,足以證明鄒氏對這次合作和對肖家的看中。

  至於肖成諾,兩人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在肖父心裡,雖然對肖成諾有些心軟,還是認為肖成諾只是個一事無成毫無建樹的二世祖。

  而肖程哲,這會兒滿心都是得意,沒想到鄒其耀的效率還挺高的,下午兩人剛打完電話,晚上鄒總竟然就親自來了肖家。

  也不怪肖成諾被兩人忽略,因為除了三年前那件轟動一時的意外,再沒傳出肖成諾和鄒暋宸的其他牽扯。所以兩人自然不會認為,鄒暋宸這會兒是為了肖成諾前來的。

  鄒暋宸進來,沒有其他寒暄,開門見山道:「跟鄒氏跟肖總的合作雖然已經定下,但合約臨時做了些改動,所以我特地前來跟肖總商量,避免產生誤會。」

  這話一出,肖程哲立刻迎了上去跟鄒暋宸握手,滿面笑容:「鄒總真是客氣了,我們相信鄒氏的能力,怎麼會不同意」

  他心裡激動,幾乎可以預見自己得到肖氏,甚至跟鄒暋宸比肩的未來。

  誰料鄒暋宸到他面前卻把手收了回來,面色淡淡的看著肖程哲:「我是來找肖總裁的,肖總經理。」

  總裁和總經理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鄒暋宸的話讓肖程哲臉色立馬僵住了。

  肖父聞言立刻擦淨了手走上前,卻又聽鄒暋宸接著道:「而且,我們鄒氏並沒打算跟肖氏製藥合作。」

  肖父一愣,滿心的疑惑,他問:「那那還能是哪個肖總」

  肖父和肖程哲這才意識到,房內還有一個姓肖的人,均不可置信轉頭看向就要上樓的肖成諾。但這不可能肖成諾算是什麼肖總難不成這兩年他在外面還籌辦了個公司

  鄒暋宸兩步朝著肖成諾追了上去,雙手堪稱熱情的扯住肖成諾的手握了握。

  他身後的顧助理立刻將文件送上去,讓自己老闆的行為顯得不那麼狗腿一點。

  肖母離得近,所以聽得清楚,這個鄒總裁握手的時候,還小聲的死皮賴臉的說了一句:「我是來談生意的,所以你不能趕我走」

  卿雲

  冷冷的看著鄒暋宸,道:「改個合約要鄒總親自前來,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肖父在旁邊弄清了情況,滿臉荒唐的質問鄒暋宸:「鄒總,您這是什麼意思犬子肖成諾離開肖家也不過三年,他能有什麼氣候,讓您放棄肖氏選擇和他合作您這是對合作質量的不負責」

  「肖氏製藥的實力在國內數一數二,絕對是您最佳的合作夥伴,您可不要把私人的情感帶到工作上來」

  肖程哲也跟著附和,他心裡混亂無比。他不是拜託過鄒其耀了嗎怎麼會是現在這個結果難道肖成諾真給鄒暋宸灌了什麼迷魂藥

  兩人也是震驚到了極點,否則也沒這個膽子來質問鄒暋宸。

  「實力」鄒暋宸諷笑一聲,他道,「鄒氏當然要選擇最強的合作夥伴,肖氏製藥跟瑞鑫製藥放在一起,你說我鄒氏要選哪個」

  「瑞鑫」肖父和肖程哲驚叫出聲,看著肖成諾說不出話來,那表情活像見了鬼一樣。

  瑞鑫製藥那可是生物製藥領域領頭羊一般的存在,對肖氏來說完全可望不可即。

  瑞鑫製藥之所以打敗許多老牌企業,站到這個領域的頂端,那是因為瑞鑫給這個世界的醫療帶來了歷史性的變革,甚至將人類的壽命再次往上提升一個階段。世界上千千萬萬的製藥公司,哪個敢說自己能超過瑞鑫

  現在對肖父說肖成諾是瑞鑫總裁,簡直就是告訴他,他偶像原來是自己兒子

  肖母也是十足的震驚,她只知道肖成諾在外創業,成就不小,倒是沒想到她兒子竟是瑞鑫製藥這個龐然大物的總裁

  鄒暋宸緊握住卿雲的手,眸光溫柔,說著讚嘆的話:「能跟瑞鑫合作,是我的榮幸才對。」

  肖母看看鄒暋宸這個樣子,又瞥了兩眼肖父和肖程哲,哪兒還不知道鄒暋宸打得什麼主意,頓時覺得有點牙疼。

  肖程哲消化了這個堪稱炸彈般的消息,不可置信過後心思立刻陰沉了下來。

  卿雲掃過客廳里下巴都要掉下來的肖家人和鄒暋宸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的顧助理,他嘴角露出個頗有點危險的笑,扯著鄒暋宸的領帶就往樓上走:「你給我過來」

  眼看自家老闆的目的達成,顧助理功成身退,朝著肖父肖母點點頭便離開了肖家。

  肖程哲看著卿雲的身影離開,心裡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終於串聯起來。肖成諾一次次躲開他的陷害,肖成諾對他開始愛理不理,瑞鑫製藥跟肖氏競爭合作機會,肖成諾竟然是瑞鑫製藥的總裁

  這一切都表明,肖成諾對他的心思心知肚明他就像個跳樑小丑一般在肖成諾面前蹦躂,還自以為自己做得高明。一想到這,肖程哲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這臉還不是別人伸手要打,反倒是他自己伸著頭要將臉湊過去。

  肖程哲眼裡既有羞愧又有迷茫,肖成諾已經成了瑞鑫的總裁,而他呢還只盯著個小小的肖氏,甚至捂緊了生怕肖成諾來搶。現在就是一百個肖氏,肖成諾估計也不放在眼裡。

  沒臉看身後人的表情,肖程哲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肖母撇了撇嘴,沒理他,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飯。肖父卻忍不住了,拉著凳子湊過去,一臉虛幻的問:「是那個瑞鑫」

  肖母沒理他。

  肖父搬著板凳又換了個方向:「真是那個瑞鑫就是徹底解決了癌症的那個」

  說著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是是是就是那個你兒子是瑞鑫總裁行了吧」肖母煩不勝煩,說著又臉色一板,「我呸什麼你兒子,你早不要我家成諾了,那是我兒子」

  得到了肖母肯定的回答,肖父一臉夢幻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大一會兒,突然一個抽泣哭了出來。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流淚,看得肖母都愣住了:「唉,你說你哭什麼」

  其實在世界原來的走向中,肖成諾被趕出肖家,但肖母依舊時不時的將他帶回家。又有肖程哲從中挑撥,所以很快肖父和肖成諾之間的那點父子情誼就消磨了乾淨。

  但現在,肖成諾一走就是三年,毫無音信,反倒讓肖父掛心了起來。再加上卿雲走前那些帶了點精神震懾的話,三年來肖父從沒放下過肖成諾,反倒感到慚愧自責,生怕是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做的不好,最後養壞了自己這個兒子。

  現在知道這兒子非但沒被養殘,反而大有出息,他怎麼能不激動三年來時時縈繞肖父的愧疚,終於消散了些許。

  對樓下的風波毫無所覺。

  卿雲扯著鄒暋宸進了自己房間。

  「我需要你替我打臉嗎嗯」卿雲手上用力,將鄒暋宸扯近了點。

  鄒暋宸看卿雲臉色不虞,乾脆利落的認錯:「不不不,寶貝,我錯了。」

  「哦,鄒總您哪兒錯了」卿雲抬腳將鄒暋宸踹倒在地毯上,他自己坐在床上,拿起本書翻看,白嫩的腳趾卻是撩撥著鄒暋宸身上襯衫的扣子。

  鄒暋宸眼神一暗,幾乎克制不住自己吻上卿雲腳踝的欲望。他喉結滑動兩下,又怕卿雲生氣,只能強忍著訴說自己的錯誤:「我不該讓你住鄒其耀住過的房子,不該放任鄒其耀三翻四次的挑釁你,不該」

  「嗯,看來你挺清楚的嗎」卿雲視線從書上移開,瞥了眼鄒暋宸。

  鄒暋宸大著膽子吻了吻卿雲的腳趾,口中道:「我保證沒有下次。」

  他這樣說著,眼中卻隱隱泛起暗色。得到了便更不想失去,跟卿雲朝夕相處過,他便更不能忍受卿雲的離開。

  一分一秒都不行他可以寵著卿雲,對他百依百順,但這都有一個前提,就是卿雲要待在他身邊。

  要是今晚卿雲再次趕他走

  某些陰暗的念頭再次在鄒暋宸心裡浮現。

  卿雲看著眼前男人眸色變幻,哼笑一聲,一巴掌拍走他腦子裡的不合時宜:「你在想什麼嗯」

  「沒有」鄒暋宸一秒收回自己的獠牙,乖巧的模樣活似後面有隻狗尾巴在搖。

  卿雲剮了他一眼,起身進入浴室洗漱。今天鄒其耀驟然闖了進來,的確讓卿雲極為膈應,想到他便覺得渾身生理性的厭惡。

  所以,卿雲並不準備這樣輕易的原諒鄒暋宸。

  鄒暋宸在外面聽著水聲,先是有些心猿意馬,而後又變成了滿心的焦躁。他腦海里不由浮現前兩日跟卿雲的各種親密,欲望來的輕而易舉,但他又沒那個膽子闖進去。

  卿雲這會兒可是還在氣頭上

  不多時,卿雲出來了,浴巾半敞隱隱露出胸膛上些許尚未消退的痕跡,看得鄒暋宸雙眼發直。

  卿雲赤著腳,走到鄒暋宸身前,兩條細白的長腿引得鄒暋宸伸手想抱,卻又被冷漠打開。

  「從今天開始,你跟在我身邊。」他挑起鄒暋宸下巴,湊近了惡趣味的說道,「我睡床,你睡地板。」

  看得到,吃不到。

  鄒暋宸瞬間領會了卿雲話里的意思,忍不住捂臉哀嚎一聲。

  卿雲眼中閃過狡黠,他扔給鄒暋宸一套被褥,轉身關燈上床,末了還提醒鄒暋宸一句:「好好睡覺,我不希望聽到你干其他事的聲音。」

  你、讓、我、怎、麼、睡、的、著

  「這老怪身體已經撐不住了,」領頭的男子舉起長劍鼓舞士氣,「大家一鼓作氣,今日定要將他消滅」

  聞言卿雲輕笑一聲,手中沾著金色血液的絲帕便靜靜燃燒起來,最終連一絲灰塵都沒有落下。

  「你是第一百個。」

  這平淡的聲音傳入耳中,領頭的男子高舉著的長劍不由一抖,目光中透出一絲恐懼。

  卿雲是個反派,雖說他昨天之前還不明白「反派」是什麼意思。

  直到昨天,天道看著九十九個天命之子均在他手中殞命,終於忍不住,強制著卿雲靈魂離體,並控制著他去輪迴,準備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消磨他的能量。

  卿雲也是在與天道種入他身體的能量的對峙中,才知道了少許信息。

  這次的「天命之子」倒沒說錯,卿雲是真的撐不住了。他雖然修為高深,但根本無法對抗天道。

  總有辦法的。

  卿雲伸手一抹劍氣噴薄而出,毫無預兆的朝著領頭的男子攻去。

  這攻擊一出,整個天空驟然陰沉了下來。

  果然來了

  卿雲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一直在猜測,如果他拼著靈魂自毀也不願服從天道,這天道又會有什麼反應

  山下領頭的男子堪堪擋住卿雲的攻擊,然而下一道攻擊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凌厲。

  黑雲緩緩聚集在卿雲頭頂,那顏色已經漆黑如墨。

  卿雲狀若瘋狂,如困獸瀕死掙扎,但眼神深處卻是極致的冷靜。他的目標不是山下的「主角」,而是天道

  終於,一道細如絲線的黑色雷霆突破雲層朝著卿雲降了下來。

  卿雲眸光一閃,唇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雷霆眨眼間沒入卿雲天靈,將他從肉體到靈魂均攪得粉碎。

  驕傲的天道,絕不會允許一個螻蟻屢次反抗他,既然卿雲不甘被控制,那就徹底抹殺。

  黑色雷霆盤旋了些許時間,確認消滅卿雲所消耗的能量無誤,這才緩緩消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帶您去換衣服。」拿著托盤的侍者急忙道歉,他看著男人精緻的定製西裝上的酒漬,狀似不安的咬了咬唇。

  「西裝西裝我會賠償的」

  「嗯你準備怎麼賠」

  聶辰淵看著面前「笨手笨腳」的侍者,挑了挑眉聲音曖昧。

  「我我」那侍者緊張的滿臉通紅,「我都可以的,我什麼都會做」

  這語言看似慌亂,卻帶著極強的暗示性。

  聶辰淵輕笑一聲,湊到侍者耳邊:「那你可不可以」

  「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過來的呢」

  聲音瞬間轉冷,那侍者臉上紅暈還沒褪去,額頭上冷汗就冒了出來。

  聶辰淵直起身,示意身後兩個黑衣保鏢將人帶走。

  他看了看身上的酒漬,無奈的聳了聳肩:「今天可是宇豪獲得古武大會魁首的慶祝宴會,看來我是要失禮了。」

  說著他走向樓上休息室,準備先簡單的收拾一下。

  手握上休息室的門把,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傳來。

  聶辰淵嘴角笑容一頓,看來屋裡還有一隻小貓。

  些許話語聲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聶辰淵皺眉看了過去。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打開,一雙手鎖住他的喉嚨將他帶了進去。

  「啪嗒」

  血滴到了聶辰淵手上,他順著脖子上的力道仰頭,眼眸卻微微垂下看向挾持著自己的人。

  這人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這人在殷紅血跡的映襯下,更顯白皙挺翹的鼻樑。

  走廊上。

  「宇豪,你怎麼突然換了件衣服」

  身邊的女伴輕聲詢問,聲音帶著些許醋意。在這樣的宴會上,男伴突然換了身衣服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想什麼呢」林宇豪停下手上整理領帶的動作,低頭親了親女伴的額頭,「不覺得我這身衣服跟你的禮服更配嗎」

  他這般說著,眼角的餘光卻看向自己左手的小指,隱秘的搓了搓小指指縫裡殘留的血跡。

  「聶哥去哪兒了我得好好跟他打個招呼。」林宇豪狀似不經意的問,腳步徐徐的走向聶辰淵所在的休息室。

  「聽說跟著侍者去休息室了。」

  聽到這話,林宇豪嘴角扯出一抹隱帶不屑的微笑,他聽說聶家的繼承人聶辰淵素來流連花叢,男女不忌,沒想到是真的。不過效果,還要他自己去看看才放心。

  「哦是不是身體不適那我們得去看看才行」

  林宇豪的聲音越來越近。

  聶辰淵脖子上的力度也愈來愈大,他臉上倒不見慌亂,反而低頭湊到挾持著自己的少年耳邊道:「怎麼怕他發現」

  這人手指鉗制的地方極為特殊,讓他根本不能大聲喊叫,僅能發出些許氣音。

  卿雲抬頭,冷冷的望了他一眼。

  挾持聶辰淵的正是卿雲,既是這個世界的卿雲,又是那個被天道誅殺的卿雲。

  天知道這會兒卿雲心裡正惱怒的要死,他假死逃過天道的禁錮,逃入這個小世界。靈魂剛進入這具已經死亡並怨氣衝天的身體,還沒待他鬆口氣,這邊竟又察覺到了一絲天道的波動,正是在外面那個林宇豪的身上。

  簡直出得龍潭,又入虎穴。

  以他殺了99個「主角」的經驗來說,能出現這種波動的,必定是這個世界所謂的「主角」,而天道此時此刻必定借著這個林宇豪的眼睛在密切搜查著他。

  若是被天道發現他還活著

  卿雲咬了咬牙,先前頂過天道的攻擊就已經讓他靈魂損壞大半,若是再來一次,他必死無疑

  「嗯」聶辰淵細細的觀察卿雲的神色,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你是怕林宇豪」

  說著,他脖子巧妙的轉動兩下,掙脫了卿雲的禁錮。

  卿雲不由眯了眯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聶辰淵。自己似乎小瞧這人了。

  林宇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天道帶來的壓迫感也愈來愈重。

  休息室布置簡單,僅中間放置了一個極為寬大的沙發,和一個茶几。

  卿雲心裡一動,抬手扯掉聶辰淵的領帶,又去解他西裝的扣子。

  「嘖,你成年了沒有」

  聶辰淵被他乾脆利落的動作弄得想笑,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卿雲身上藍白相間的校服。

  被一個稚嫩乖巧,一看就是「好學生」的高中生挾持,聶辰雲實在提不起什麼緊張感。

  卿雲咬牙切齒,淪落到這個地步,他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也是氣的想罵娘。

  這副和他相契合的身體的確還是個高中生,名字也叫卿雲,巧就巧在這個原身正是外面那個林宇豪硬生生打死的。

  說來卿雲還是林宇豪同母異父的弟弟,但林宇豪的母親卻是被卿雲的父親當年以林宇豪父子的性命做威脅,強娶回來的。

  林宇豪今年在古武協會的推薦下參加古武大會,自然忍不住揭露當年陰謀,打敗卿雲的父親卿浩林,帶走林母。並且奪得古武大會魁首,引得古武界眾人稱讚。

  而卿浩林卻因為林宇豪暗地裡打入的勁氣身亡,今日卿雲找上門來也被林宇豪隱秘的廢掉丹田,扔到山上等死。

  兜兜轉轉,卿雲總是繞不開跟「主角」作對。

  「想活命就閉嘴」卿雲將原身的記憶拋到腦後,先躲過這次天道的查看才是正事。

  「哦」聶辰淵眼帶笑意看著定格在自己皮帶扣上的那隻手。

  他雖看起來吊兒郎當不著調,但內心一直在評估卿雲的危險程度,雖然看起來的確是剛剛成年的少年模樣,眉眼更是極為稚嫩,但從他利落的身手來看,必定不能小覷。

  林宇豪跟他到底有些交情,要不要提醒一下

  卿雲僅頓了一秒便解開了聶辰淵的皮帶,扯住他的領子,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

  聶辰淵身材極為高大,剛好將瘦小的卿雲蓋得一乾二淨。

  聶辰淵訝然的看著卿雲身上的血跡:「竟然傷成這個樣子」

  又低頭看了看卿雲校服上的校徽,他挑了挑眉:「宣誠中學你們打架弄成這個樣子學校都不管的嗎」

  卿雲根本沒心情理他,他現在腦中正瘋狂的搜刮著原身的記憶,熟悉這個世界的信息,想要找到什麼東西提高林宇豪忽略自己的概率。

  躲過這一次就好,天道不會永遠的附身在主角身上,這會兒估計也是懷疑自己的死亡在各個世界檢查一下罷了。

  本來有軀體的阻擋,卿雲稍作偽裝就能躲開天道的匆匆查看。但看到原身竟然還活著,林宇豪一定會驚訝,同時附在林宇豪身上的天道也會受到影響更仔細的查看他。

  所以這會兒只要躲過林宇豪,便能躲過天道。

  目光移到茶几上,看到上面留給賓客使用的香水,卿雲眼神一凝,伸手將香水瓶砸碎在地上。

  濃郁的香味頓時瀰漫開來,遮住了卿雲身上的血腥味。

  做完這一切,卿雲完完全全縮在沙發里,冷凝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聶辰淵,無聲的傳達著威脅。

  與此同時,他微涼的手指順著聶辰淵襯衫下擺鑽了進去。

  聶辰淵被這個動作弄得背部肌肉抽動兩下,他垂眸剛想調笑兩句,卻發現卿雲手指按在了他第五胸椎的位置。

  這個位置,以卿雲的力道擊打下去,他不死也會殘疾。

  聶辰淵徹底收斂了笑容,深深地望進卿雲的眼睛裡。

  這雙眼純澈如一彎清泉,但其中卻隱含瘋狂。聶辰淵知道,這不僅僅是威脅,更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然。

  「什麼卿雲說的是真的嗎」台下又是一番討論,「這驚鴻步不是林先生獨創嗎」

  「肯定是卿雲瞎說,這驚鴻步可是你我看著林先生在一場一場比賽中慢慢演化過來的」

  「在說卿家,一個二流世家而已,有什麼好的武技」

  「看好了,卿家飛雪步,才不是你這譁眾取寵的驚鴻步。」卿雲冷聲道,身形忽然飄忽起來,如夜空中的飛雪悄然無聲的跟隨在林宇豪身後。

  林宇豪瞳孔一縮,心裡充滿不可置信,他的驚鴻步來自卿家的飛雪步沒錯,這飛雪步是卿家武學的精髓,卿浩林當初也是連小成都未做到,卿雲這個廢物又是如何使得出來的

  卿雲每一步似乎都才在了什麼玄妙的軌跡上,每一次都能出乎意料攔在林宇豪身前。他身形忽急忽慢,最後簡直消失在擂台上,惹得眾人紛紛睜大了眼睛追隨他的身影,然而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難以捉摸。

  卿雲本就是武學天才,這小世界的武技過眼一看就能發揮到極致,飛雪步雖為精妙但到底難不住他。

  聶辰淵站在聶家的包間裡,拉開帘子大大方方的看著卿雲,滿目都是迷戀。

  「這這兩種身法看似真的出自同源,而且卿雲使出的顯然」一人話說了一半突然消音,然而周圍看客均心知肚明,卿雲使出的顯然更為正宗,而且明顯技高一籌,美感十足又暗含殺機,堪稱詭異至極。

  「好」突然一充滿讚嘆的蒼老的聲音響起,這聲音蘊含著雄厚的勁氣,在整個會場內綿延不絕。

  張經國看清此人,立刻臉色一驚:「何老」

  何老不顧周圍人的阻攔,身形追隨著顧朗在擂台外圈打轉:「妙妙妙每一步都如同雪花飄落,可急可徐,落雪無痕,如鬼魅般殺人於無形」

  「不對」他臉色一肅,隨後便露出痴迷,不要形象的彎著腰看卿雲落腳的軌跡。然而似乎也極為吃力,好幾次都追丟,「這這個軌跡」

  何老越看越覺得心驚,不由得深深地看了卿雲一眼。

  「這人是誰啊轉來轉去煩死了」台下有人不耐煩的叫道,這衣著邋遢的老頭圍著擂台打轉嚴重影響了他們看比賽的心情,這時他們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神已經完全被卿雲身法吸引。

  「你小點聲」一人伸手打了剛剛說話的觀眾一下,湊過去小聲說道,「你別看他邋遢,這可是當今古武界第一人,最厲害的一個後天圓滿」

  「什麼他是後天圓滿那他怎麼好像還追不上卿雲」

  台下人滿目吃驚,看著卿雲搖頭感嘆,這場比賽可真是出乎他們意料。

  林宇豪被卿雲追的滿心窘迫,可卿雲就像貓戲老鼠般,輕而易舉就能攔下他,卻不輕易發動攻擊。他費心逃走,卻被一次次的追上來,林宇豪簡直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林宇豪看著卿雲眼中戲謔的笑,滿目通紅,轉頭又看到他滿心期待的何老此時如同瘋魔般追著卿雲的腳步,當即鬱結於心,一口鮮血就這樣噴了出來

  卿雲緩緩停頓下身形,看著林宇豪,目光暗含戲弄。

  「好」

  台下人不知所以然,哪裡知道林宇豪吐血是自己氣的,還以為是卿雲打傷了他。他們看得心神激盪,當即忘了自己比賽前的立場為卿雲叫了聲好,叫完之後才一臉訕訕,誰料轉頭互相對視一眼,身邊同伴均是這個表情。

  「小子小子你教我吧,你來教我剛剛那什麼飛雪步」何老當場就要往擂台上爬,嘴裡還說這,「我拜你為師」

  說著就跪下給卿雲磕了幾個頭。

  包間內,幾個家主具是沉默,看著朝卿雲磕頭並揚言要拜師的何老,又看看依舊腳步虛浮看不出修為深淺的卿雲,滿目苦澀。

  反觀聶松平,這會兒倒是不裝了,樂呵呵的嗑起了瓜子。

  卿雲沒理會何老,他知道這人的身份,是個武痴,現在看來跟林宇豪的交情也不是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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