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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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剛開始薛暢有點莫名其妙:唐門因為唐天舒一事挨訓斥很正常,可是陰都派馮掌門挨剋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後來他才知道這一次武林軍隊出征,人員的安排和配置是由馮幽森負責(原本是由鐵劍門掌門苗無恨來負責,他叛變之後,實力稍弱一點的陰都派代替了鐵劍門的位置),所以秦翰寬、肖紅章、唐天舒三人被安排與薛暢一隊,肯定跟他大有關係。

  兩個門派首腦挨了訓斥,門下弟子自然也顏面無光,對薛暢頗有不滿。這種情緒也影響到與他們交好的其他門派弟子,如果不是薛暢深居簡出,又因為第五斥候小隊的事件發生之後江士佳加強了對武林軍隊的管治、嚴禁任何私鬥,否則按軍法懲治,薛暢才沒遭遇到麻煩,不過巴蜀各派弟子對他的排斥是更為明顯了。

  此刻,薛暢感激的說道:「多謝前輩提醒!」

  冷雲天本還想再說點什麼,但聽到身後響起嘈雜的聲音,於是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薛暢看到一群女子走出了巡武司大門,有穿精緻衣裳的、也有穿素白僧袍的,正是峨眉派弟子。

  薛暢猶豫了一下,趕緊迎上前去,朝走在最前面的靜心師太拱手行禮:「大師,前段時間多謝您的照拂!」

  靜心師太停住腳步,面帶微笑,和氣的說道:「阿彌陀佛,薛少俠不必客氣,我不過是履行自己的職責罷了。薛少俠年輕有為,將來必成巴蜀武林的中流砥柱,希望以後能常來我峨眉做客,相互切磋、交流武學。」

  靜心師太說得坦然,而且音量不小,不光峨眉派的弟子全都聽見,也傳入了附近的其他門派弟子耳中,頓時引起一陣譁然:巴蜀頂尖高手之一峨眉派掌門向無門無派的薛暢表達善意,甚至還將其視為峨眉派的朋友,明顯有維護之意,這簡直太令人吃驚了!

  薛暢也聽出了靜心師太話中的維護之意,頓時心生感激,立刻回應道:「多謝大師的厚愛,我有空一定前往峨眉拜訪!」

  「好。」靜心師太微笑點頭,也不多言。

  「一月不見,薛少俠因禍得福、武功精進,果然是受佛主庇佑、福源深厚之人啊!」一旁的靜語師太感嘆的說道,顯然她從其師姐口中得知了如今薛唱的武功深淺。

  「晚輩拜見靜語大師!」薛暢誠心誠意的向其行禮,可以說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這位生性恬淡優雅的峨眉派長老就對他表達出善意,那是不含任何雜質的。

  在向峨眉派的長老們一一行禮問好之後,薛暢退到了路旁,讓她們先行,以示敬意。

  「薛少俠!」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峨眉派弟子中傳來。

  薛暢定睛看去,卻是楊秀苓,她俏臉含笑,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看向自己。

  「楊姑娘。」薛暢點頭致意,目光移向她左手手腕上綁纏的一塊花布,輕聲問道:「你這是受了傷?」

  楊秀苓下意識的將左手往身後放,嘴裡說道:「攻……攻城的時候,不小心受了點傷,師父已經給我敷了藥,過幾天就會好的……薛少俠,我……我們都歡迎你到峨眉來做客!」

  「我一定會去的。」薛暢禮貌的回應道:「我也歡迎你有空來我家做客,品嘗一下我家的美食。」

  「好……好啊!」楊秀苓十分高興,連走路都有了精神。

  「嗯哼,人家不過是一句禮貌的回應,瞧把你興奮得。」金水蓉輕輕的說了一句。

  「師姐!」楊秀苓不滿的伸手去抓金水蓉,被她閃過,還繼續說道:「我們返回戎州軍營之後,我就讓你去找他,那時他剛經歷暗算,你的慰問說不定會讓他大聲感激,可你偏偏不去,離別的時候喊一聲有什麼用。」

  「我去過呀,可那門上掛著『謝絕會客』的牌子,我總不能硬闖吧。」楊秀苓辯解了一句,隨即想到了什麼,又紅著臉解釋道:「我去他那裡,只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哪有什麼別的想法,師姐你別瞎說!」

  金水蓉帶著促狹的笑意,故意拉長聲音:「是——嗎?」

  「水蓉,別盡欺負你師妹,有這精力還不如幫你師妹背一下包裹,咱們得加緊趕路了。」靜語師太輕聲斥責了一句。

  「是——師父!」金水蓉無奈的朝楊秀苓伸出手:「師妹,把你的包裹給我吧。」

  「我沒事,我能行!」楊秀苓搖頭拒絕。

  「聽話!」靜語師太略顯嚴厲的說道:「你傷勢未好,體力未復,背著包袱,更會消耗你的體力,從成都到峨眉兩百多里,後面還有山路,到時候你體力跟不上,還需要大家來照顧你。」

  聽到這話,楊秀苓不再倔強,她主動取下包裹,交給金水蓉,並且還說道:「師父您放心,我會全力跟上的!」

  靜心師太看著這位純真善良的徒弟,輕聲說道:「秀苓,一切緣分皆由天定,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必強求,一切隨緣……」

  楊秀苓沒聽明白,但她立刻乖巧的應了一聲:「是,師父。」

  薛暢待峨眉派走後,正要加緊離開巡武司的大門,身後卻傳來一個嬌柔的女聲:「薛少俠,請留步!」

  薛暢再次回頭,迎面走來的是唐門家主邱夫人以及跟在她身後的八九位唐門長老及弟子,這些人臉上都瀰漫著一股怨懟之氣,唯有邱夫人神情平和。

  薛暢心中一緊,忙拱手行禮:「晚輩見過邱前輩!」

  「薛少俠。」邱夫人走到他身前,語氣沉痛的說道:「唐門居然出了唐天舒這樣的奸賊,做出這等人神共憤的事情,妾身難辭其咎,特來向少俠請罪道歉!」說著,她朝著薛暢彎腰行禮。

  薛暢趕緊將其扶住,嘴裡說道:「前輩不必如此,唐天舒所犯之罪跟前輩毫無關係!唐門家大業大,人口眾多,難免會有幾個大奸大惡之徒,相信唐門受此教訓之後,整頓家族、嚴束子弟,斷不會再有此等事情發生!」

  「咳!咳!」邱夫人面帶愧疚的大聲說道:「薛少俠宅心仁厚,肯原諒妾身!這些賠禮是我唐門的一份心意,還請少俠收下,妾身方能稍感心安!」

  她話音剛落,後面就有人端上一個木盤,上面擺放著幾瓶丹藥和一把有著華麗刀鞘的匕首。

  薛暢對丹藥了解不多,但當那名唐門弟子大聲說出木盤上這些丹藥的名稱、導致旁觀的人發出驚呼時,他就知道這些丹藥非常珍貴。

  「這是前朝著名刺客西風的兵器——虬龍匕,它削鐵如泥、鋒利異常,再堅固的盔甲也難擋它一刺。」唐門弟子大聲說完,周圍響起更大的驚呼聲。

  薛暢面對眼前的巨大誘惑,他毫不猶豫的——接過木盤,嘴裡說道:「多謝前輩的饋贈!」

  此刻的他背上負著兩柄劍,腰間挎著一把刀,這是他參與這場戰爭、出生入死所得的收穫,唐門給的東西,他當然不要白不要。

  看著薛暢揚長而去,在邱夫人身後的唐方遠低聲罵道:「家主,這小子剛才所說的那些話——」

  邱夫人舉起手,制止他說下去,然後看了看周圍,輕嘆了一聲:「不管怎樣,他接了這份禮,唐門的名聲也算挽回一些,可是朝廷就不是這麼好解決了……」

  薛暢出了內城南門,加快了前進的步伐,等到他站在金河北街的路口、正要大步往裡走時,突然聽到熟悉的嗷嗚聲,一頭半人多高的灰黃色「大狗」猛竄過來,在行人的驚呼聲中撲向了薛暢。

  薛暢不閃不避,任由它的兩隻前爪搭在了自己的胸前,然後雙手按住它毛茸茸的頭,使勁擼:「坨坨,兩個月沒見,你都長這麼大了,想我了沒有啊!」

  坨坨當然無法回答,它只是嗚嗚的哼著,一雙令人膽顫的眼睛此刻滿是孺慕,它來迴轉頭,不停用舌頭舔、用牙輕咬、用頭拱著薛暢的手掌,以此來表達內心的興奮。

  薛暢跟它親熱了一會兒,然後用力拍了拍它的頭:「好了,咱們回家。」

  坨坨似乎聽懂了薛暢的話,立刻停止與薛暢鬧騰,不緊不慢的在薛暢側前方帶路,不時還迴轉頭來蹭一蹭薛暢的腿。

  這時候,旁邊的行人才看清這哪裡是一隻大狗、分明是一頭狼啊!

  就在他們驚慌閃避的時候,老街坊們已經認出了來人,紛紛熱情的和薛暢打招呼。

  薛暢也一臉和氣的回應。

  「師父!……師父!……師父!……」還沒有走到薛府門前,徐熙、樊獒、胡秋荻、薛雨婷四人就一臉興奮的跑過來,完全將薛暢之前對他們的叮囑拋到了腦後:不要在公開場合叫他師父。

  而薛唱此刻也是一臉喜悅的看著他們,根本就沒有想要制止的想法。

  「師父,早上我們就聽說你們的隊伍已經回城了,我們在門口等了好久,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呀!」胡秋荻嘴裡抱怨著,臉上卻掩飾不住歡喜。

  「要不是我看到坨坨往外跑,提醒她們『一定是師父回來了』,她們還在門口傻等啦!」樊獒自得的誇耀道。

  「師父,你平安的回來,真是太好了!」徐熙仔細的打量了薛暢之後,難得的真情流露。

  「哥,如果我們不早早的迎出來,你是不是又會像走時那樣悄悄的進屋!」薛玉婷看著薛暢,歡喜中帶著不滿。

  薛暢開懷的笑著,拍了拍徐熙的肩膀:「長高了些,也長壯了些。」

  看向樊獒:「長白了些,也長胖了些。」

  「師父,您看錯了,我這不是長胖了,而是又長壯了一些,不然聽你這話好像我在偷懶似的。」樊獒略有不滿的說道。

  「就你練武最不認真,你可不就愛偷懶。」胡秋荻趁機揭發。

  「師父,你別聽胡師妹胡說,我練武很認真的,不信你問師兄。」樊獒趕緊辯解。

  這種吵鬧的場面讓薛暢倍感親切,他絲毫沒有要責備的意思,微笑著說道:「秋荻,兩個月不見,比以前更成熟了,看來食攤掌柜當得不錯。」

  「師父,食攤早就沒了,我現在可是飯鋪掌柜了。」

  「哦,我們的飯鋪已經開張了?」薛暢倒沒有太大吃驚,在走之前他就已經讓薛福去安排此事,他定睛望向不遠處的薛府門口,那裡確實沒有了桌凳碗筷、擁堵的人流。

  「師父,咱們的新飯鋪就在前面市集不遠,上個月才開張,福爺爺暫時將飯鋪取名叫錦城飯鋪,說等你回來之後,再正式取名。」徐熙說道。

  「錦城鏢局……錦城飯鋪……」薛暢低聲念兩句,說道:「這名字挺好的,不用改了。」然後又看向自己的親妹妹,還沒等他說話,薛雨婷就急著插話道:「哥,你還沒說我有什麼變化?」

  「你呀,比以前結實了,所以也就更漂亮了。」

  「真的嗎,哥?!」薛雨婷歡喜的問。

  薛暢認真的點頭,然後看見薛五帶著韓家姐弟趕來,高興的喊道:「師父,你回來了!」

  「不錯,小五,比以前大膽多了!」薛暢誇讚道。

  「師父!」韓雪帶著弟弟走到薛暢面前,恭敬的行禮,和前面那幾個弟子相比,她姐弟倆與薛暢相處時日尚短,還有些拘謹。

  「你倆的氣色比以前好多了。」薛暢微笑著說了一句,朝眾弟子招了招手:「咱們別在這裡擋道了,趕緊回府。」

  「師父,您身上背了這麼多的刀和劍,讓我先幫你拿著吧。」樊獒在一旁說道。

  薛暢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說道:「給你拿著可以,但回到府里就得還我。等我將來覺得你武功可以了,會給你一把好兵器的。」

  「哦……」樊獒的企圖被看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拿著吧。」薛暢解開背後的雷霆、電光兩把利劍,又卸下腰間的白雲寶刀,接著還掏出放進懷裡的虬龍匕,一一扔到樊獒手中。

  「哇,這麼多!」樊獒驚呼。<!--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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