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徒弟演武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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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邊的議論聲並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減弱,反而還加強了。雖然徐熙這大半年時間內經過不間斷的鍛鍊和飲食,長高、也長壯了,但在武林人士的眼中他只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修煉了還不到一年的武功,能做什麼?」

  徐熙走到場中,朝著場邊坐著的各派武林人士拱手作禮,提氣開聲:「薛暢首徒徐熙拜見各位武林前輩!」

  這一聲喊真氣鼓盪,讓眾人一怔。

  「羅漢拳!」伴隨著他的又一聲喊,徐熙整個人張揚的氣勢頓時收斂起來,他雙手合十,低頭含胸,正是羅漢拳的起手勢;接著,雙手不疾不許的向上伸出,各畫了一個小圈,齊齊向前推出,正是仙掌推雲式;再接著,他左腿上步,身體下蹲,迅捷的向前掃出右腿——掃地式;右腿回收,左腿向上彈出——斜飛腳……

  剛開始大家聽徐熙說他要演練的是羅漢拳,都沒有太在意。作為少林的最基礎拳法,如今的羅漢拳甚至成為了京畿地區的流行拳法,習練它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在座的基本都見過。

  但隨著徐熙繼續演練,一些人的目光被吸引住了,顯然眼前這孩子所打的羅漢拳跟京畿地區街頭巷尾所流行的羅漢拳大不相同,它進退有度、攻防一體、剛柔相濟、卻又圓融一體,一套簡單的羅漢拳竟被打出了幾分恢宏氣度,仿佛在場中那呼呼生風的拳影中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位有多年修為的僧人。

  靜語師太訝然失聲:「這孩子了不得!」

  「貧道也沒有想到會在一個孩子身上看到最正宗的羅漢拳法!」甄有禮也驚訝的讚嘆道。

  在座的大多是巴蜀武林的精英,代表著各自的門派,修為和見識都不低,自然能夠看出場中拳法的不凡,所以等徐熙練完之後,靜語師太忍不住問道:「孩子,你練這羅漢拳多久了?」

  「有八個月。」徐熙如實回答。

  「八個月就能將羅漢拳練得這麼好?!」鐵佛寺的印冉和尚表示懷疑,因為他在這拳法中看到了一絲禪意,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我師父教的好,他一直對我們嚴格要求!」徐熙大聲說道。

  「你的羅漢拳都能打得這麼好,你的師父一定打得更好!」靜語師太感嘆著,看向場邊的薛暢:「薛少俠,不知我能否有機會見識一番?」

  「大師謬讚了!」薛暢謙遜的回應道:「若大師有空,晚輩隨時可以獻醜。」

  「好,好。」靜語師太微笑著點頭:「聽聞達摩祖師所創的羅漢拳深含佛法,今日一見,似乎所言非虛,我難免心生妄念。待此番事了,定當向少俠請教。」

  「薛少俠,也算上貧僧一個。」印冉和尚接口道。

  兩位佛門長輩的這一番話就如同是蓋棺定論,杜絕了一些人的質疑,但仍然有聲音突兀而起:「從剛才這孩子所練的拳法來看,他的內功不算低,若是按照薛少俠剛才的說法,以他現在的年齡,僅練了八個月,就能有這樣的內功基礎,在座的大家,你們認為可能嗎?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孩子原本就會武功!」

  「嗯,有道理啊,以十多歲的年齡才開始修煉內功,不到一年就能有這樣的內力,確實很難!」一些武林人覺得有理。

  薛暢看到提出質疑的人正是唐方智,心中頓時來氣,正想要反駁。

  卻聽場邊周成余高聲說道:「唐總巡察這是在質疑巡武司核實的資料有誤?!徐熙是薛暢在龍門鎮所收的徒弟,原本是孤兒,經查實他之前確未學過武!」

  實際上,有關徐熙的身世都是薛暢告訴周成余的,但他此刻卻說得義正詞嚴。

  唐方智話語一窒,擔任過幾個月總巡查的他其實心裡很清楚:巡武司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查清楚薛暢這些徒弟的身份背景,但現在江士佳統領明擺著是支持薛暢,自己強行拆穿此事去激怒江士佳,在如今唐門即將面臨朝廷懲罰之際,冒然這樣做,得不償失!

  所以唐方智猶豫了。

  「我看唐長老並非是質疑薛少俠的徒弟有問題,而是好奇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一個不會武功的少年擁有了不弱的武功基礎。」甄有禮接話道:「其實不光是唐長老好奇,我們也很好奇,因為大家都帶過徒弟,知道要做到這種程度非常非常難,除非這孩子天賦異稟。」

  「甄道長說得沒錯!……」眾人紛紛點頭,都目光熱切的看著場中的少年:要找到一個天資聰慧、根骨俱佳的習武天才很難,而擁有了這樣一位弟子,不但可以傳承武學,還能讓門派發揚光大。

  「等諸位看完我門下弟子的演武之後,也許就會找到答案。」薛暢含糊的回應道。

  「好,那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甄有禮說完,徐熙下場,樊獒上場。

  「薛暢二徒樊獒拜見各位武林前輩!」樊獒剛自我介紹完畢,周成余就在場邊高喊:「樊獒系綿州城北樊家村人,在被薛暢收為徒弟之前,並未學過任何武功,當地村民皆可以作證。」

  周成余的這番話顯然是在繼續回應唐方智的質疑,唐方智假作未聞。

  「我要演示的是少林刀法。」樊獒說完,大吼一聲,抽刀出鞘,奮力揮出。

  此刻樊獒的心中滿是對眾人質疑的憤怒和要證明自己並不比徐熙差的衝動,所以他每揮出的一刀都剛勁有力、殺氣十足,這正符合刀法肅殺的氣質,也吸引了場邊武林人士的目光,尤其是鐵刀門的兩名弟子更是看得目不轉睛。

  鐵刀門是一個三十多年前才建立的川北小門派,以刀法著稱巴蜀武林,據說其開派祖師年輕時曾多次到天刀門較技,受益良多。天刀滅門之後,他就在距離廢墟不遠建立了鐵刀門,以顯示川北刀法不絕。但事實上鐵刀門的刀法與天刀門卻大不相同,天刀變幻莫測、凌厲無匹,而鐵刀門刀法卻以剛猛見長。

  樊獒所使的刀法正符合他們的口味,所以兩人連連誇讚:「不錯!……很好!……這么小的年齡能使出這樣剛猛的刀法,了不得!」

  最後這句話是在樊獒將刀法使完之後他倆給出的評價。

  對於如靜語師太、甄有禮這樣的人物而言,他們更欣賞徐熙所打的羅漢拳,但有一點可以明確——樊獒所使的刀法水平不低,所以不少武林人士的臉上都出現了錯愕:僅僅練武八個月就能使出這樣的刀法?

  「薛少俠。」甄有禮問道:「你徒弟所使的少林刀法和我所見過的似乎有些不同?」

  薛暢認真的答道:「正宗的少林刀法講究仁恕,但我覺得這與刀的本意相違背,而且我的徒弟若從小修煉此刀法,會影響其心性,在對敵時恐怕會因縮手縮腳而遭遇危險,所以我對這刀法進行了修改。」

  「阿彌陀佛。」靜語師太輕誦一聲佛號,她對薛暢的說法並不太認同,但她也沒有出言反駁。

  有些人卻對薛暢的話感到不悅:「一個二十歲的小年輕居然大言不慚的說少林刀法不好,還將其胡亂篡改——」

  但還沒等他們說出嘲諷的話,鐵刀門的王元直長老就鼓掌說道:「說的好!刀為兵器霸者,兇猛砍殺才是它的本性。少林刀法我也見識過,那簡直是……咳咳……經你這修改之後,完全變成了另一套刀法,更具有殺傷力,看來薛少俠你對刀法也很有研究?」

  「不敢,只是有點心得而已。」薛暢謙遜的說道。

  「不用謙虛,若使刀沒有一定造詣,又怎麼能去修改刀法。等我有空了,我會上門討教。」王元直直接說道。

  「這是晚輩的榮幸!」薛暢謙虛的回應道。

  巴蜀武林最會使刀的門派都認可了薛暢徒弟所展示的刀法,其他人自然也就無話可說了。

  觀眾們卻騷動起來,頗負盛名的靜語師太、印冉和尚和王元直都相繼對年輕的薛暢表示了認可,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樊獒下場,在周成余的介紹聲中胡秋荻和薛雨婷同時上場,她倆是用越女劍法進行對練。武林人們之前已經見過了薛暢展示的越女劍法,對此並沒有顯示出太大什麼興趣,但從這對練中可以看出兩個女孩擁有較紮實的武功根基。

  而對練完之後,胡秋荻單獨打了一套羅漢拳,這就又讓他們感到驚奇了。雖然說胡秋荻的羅漢拳較之前的徐熙在意境上要差一些,但作為一名女子能將羅漢拳練到這種程度,也絕非易事。

  而接下來上場的薛五所練的羅漢拳再一次讓他們感到了驚訝。

  在座的武林人士此時的心態就如同當初的耿珀一樣:從這一番演武中可以看出,薛暢這五個徒弟都有著一定的內功基礎,至少掌握的武功都具有不錯的水準。若是說他們原本就會武功?可周主事將他們的出身來歷說得一清二楚,完全不懼他們去追查。而且在當今的巴蜀武林中要同時找到五位不歸屬於任何門派、又具備如此武功水準的少年幾乎是不可能。

  如果說這五位少年都是練武天才?這也不可能,至少最後上場的那位少年神情木訥,舉止呆板,顯然就不是一個練武的好材料;而另外一個女孩長得瘦弱,猶如竹竿;還有第二個上場的男孩身體過於粗壯;就是表現最好的徐熙也有點矮小瘦弱……如果按照他們門派的要求,這幾個孩子都是不會收的,然而他們都在場上表現出了不俗的能力……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還真是極有可能之前從未練過武,是被薛暢收歸門下之後,才練了不到一年。

  所以,事實很明顯了,真正厲害的不是這些少年,而是教導出這些少年的師父——薛暢。

  眾人看向薛暢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薛少俠,說句不好聽的話,你這幾個徒弟按照武林傳統的要求,一般是不會收的,你為何要收他們為徒?又如何能做到讓他們的武功精進如此迅速?」青牛派的李守玄道長忍不住大聲問道。

  他的問話正是不少人的想法,所以大家都豎起了耳朵。

  而徐熙、樊獒等弟子則咬著牙齒,忿然的望向說話者。

  薛暢環視眾人,鄭重的說道:「我不認為現今武林各門派的收徒要求是對的!——」

  這話一出,一片譁然。

  薛暢不管不顧的繼續朗聲說道:「學武就如同學文,只要有強烈的向武之心,有強烈的為國報效之意,有強烈的行俠仗義的願望,我們就應該收其為徒、諄諄教導,這就是所謂的有教無類。而不是因為其身體的種種不足,或者因為其身份低微,就將其拒之門外。

  我認為,能夠讓一個孩子最終成為一名武林高手,最重要的不是資質,而是恆心和毅力,哪怕剛開始習武時會落後,但最終攀上武學頂峰的人往往是這些懷有信念、敢於吃苦的孩子!當然師父在其中也起著重要的作用,我始終堅信一句話,『沒有學不好的徒弟,只有教不好的師父!」

  薛暢的這番話在巡武司的後院掀起了巨大的風浪,不只是對在座的武林人士造成衝擊,更是激勵了周圍的觀眾,他們中絕大多數不是鏢師、就是流浪江湖人,他們習武半生、歷盡坎坷,薛暢的話猶如清泉滋潤了他們滿是滄桑的身體,又猶如狂風讓他們漸趨麻木的內心重新激盪。

  甚至有人激動地高喊:「薛少俠,我願拜你為師,可願收我?!」

  剛才慷慨陳詞的薛暢此刻卻視其為笑言,原因很簡單:他明面上已有徒弟5人,此刻還未通過考核就要當眾收徒,豈非是授人以柄。更何況收帶藝投師的成年人為徒,太過麻煩,哪有教導小正太有成就感。

  江士佳望著喧鬧的練武場,撫須而笑。他之所以願意支持薛暢開宗立派,一方面是認為薛暢是巴蜀武林的後起之秀、頗具潛力;另一方面,他也需要有薛暢這樣無門無派的江湖人的助力,來打破傳統的巴蜀武林各門派的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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