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信譽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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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的臉, 是不是比上次見面的候更美?」

  宋潛機聽到這問題,停下腳步,左右仔細瞧了瞧:「對不起, 我看不出。」

  何青青笑了笑:「宋師兄心無雜念,自然看不出。」取出一隻玉瓶:「這給你。」

  宋潛機盯著瓶口, 察覺到某些熟悉氣息, 不由皺眉:「何物?」

  「是對修士有好處的東西。」

  「何物!」

  「這是……」何青青深吸一口氣, 傳音道:「擎天樹根的汁液。可助修士提升修為!」

  至於被同推下礦井, 發現擎天樹根系才得來此物, 沒有提。

  宋潛機一怔。

  擎天樹?!

  是了,如今修真界表面風調雨順、一團和氣, 邪道妖魔群龍無首、東躲西藏。

  在尋常修士眼中, 沒有邪之間的大戰、沒有天崩地陷的大災, 末日之景遙遙無期,誰能預測一百多年之後的世界?

  宋潛機搖。

  「你不要?」何青青訝然。

  「我不要, 勸你別要。」宋潛機嚴肅道, 「修為如何, 趕不如等, 捷徑有是彎路。且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只要是樹,生機總有定數,早晚要迎接死亡。」

  何青青心道, 擎天樹不是普通的樹。這種龐然大物支撐天地,與日月同壽,怎會死?

  何況我只取一點汁液,就像從海里取一滴水。

  「我曉得了。」收回玉瓶, 「但宋師兄,不是每人都像你一……」

  宋潛機何青青停在原地說話。尾隨其後的學院諸生很驚慌:

  「們怎停下了?院監師兄還往前走?」

  「廢話,我們現在是光明大地走路。要是人家停我們停,叫跟蹤!」

  「有道理!哎呀,要撞上了,師兄打招呼嗎?」

  何青青的話沒說完,看到了青崖眾人:「我該走了。」

  「保重。」宋潛機說。

  梓墨喜道:「何師妹,不,何師姐!」

  們覺得何青青應該會對們、至少對子夜文殊說些什。

  學院中不少人私下認為,被院監救回來,沒有青崖就沒有。以後走得再遠,是青崖走出去的師妹。

  但何青青只是淡淡點。

  子夜文殊同點。

  沒有更多的話說,兩人擦肩而。

  好像萍水相逢的道友。

  青崖諸生於熱情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尷尬。

  幸好宋潛機主開口:「子夜道友,青崖各位,又見面了,好巧啊!」

  「不巧,我在跟你。」子夜文殊說。

  箐齋、梓墨傳音狂吼:

  「就算是真的,師兄不能說出來啊!」

  「這話讓人家怎接!我受不了了,快挖地縫!」

  宋潛機自然接道:「子夜道友考慮好了?」

  這句話其人聽不懂,愣怔無言,子夜文殊知道宋潛機是問之前的請求

  ——每次突破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訴,讓早做準備。

  沒有回答,反問道:「如何開花?」

  在華微宗最強的雲海大陣下,如何瞞所有人,施展雪地開花的術法?

  不止子夜文殊不明白,在場賓客以及東道主都想不通。

  只有千渠弟子對此習以為常。

  們覺得在三年不下雨、天干地裂的千渠郡,宋師兄都能等來一場雨。

  開出幾朵花算得了什。

  箐齋急忙解釋:「院監師兄的意思是,不知宋仙官用了什法術……」

  話未說完,宋潛機道:「我知道你想問什,沒有法術,我沒有在陣法上手腳。我只是昨晚跟它們商量。願意開就開,不願意開就算了。總要心甘情願才好。」

  老松與華微山同壽,根系四通八達。

  它傳遞消息,將不死泉滲入土中,分給其花草。

  「我沒有出手傷人。樂曲與陣法融合一體,破了曲,就破了陣,們是受陣法反噬,自傷其身。」

  子夜文殊依然看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宋潛機低,扯著禮服袖子的流蘇:「我都說清楚了。你是不是不信?」

  剛才在逝水橋上,拿玉盒裡一朵土豆花誆遍全場,恐怕已在對方心中信譽為負。

  子夜文殊卻鄭重道,「多謝。」

  真能顛倒春冬的不是陣法,能凝聚人心的不是對強權的恐懼。

  就像追隨在宋潛機身邊的弟子、投奔千渠的逃民和散修。

  這世間的,縱有千難萬險,怕心甘情願。

  然而知易行難,有幾人能真做到。

  子夜文殊想,所以書聖將畫春山交給宋潛機。

  宋潛機大喜:「不謝,只要你能答應我……」

  話音未落,風聲尖銳,一團白影呼嘯而來!

  子夜文殊下意識按刀,但很快意識到這不是暗器。

  刀風太利,拔刀容易誤傷旁人,於是只側身躲避。白影擦耳邊,有些涼意。

  同又一團白影砸來,宋潛機順手揮袖一打。

  「啪!」一隻雪球打在子夜文殊偏的肩。

  宋潛機:「……我不是故意的。」

  一回,白氣撲面,眼花繚亂。

  千渠少年像一陣熱浪,從們身邊呼嘯而。

  伴隨著叫喊聲、笑鬧聲、奔跑聲,還有不堪入耳的髒話。

  「孟河澤你這狗|日的!今天不把你摁進雪裡我就不是你大爺!」是藺飛鳶。

  「誰用冰塊?到底誰妹的用冰塊陰我?」是紀辰。

  枝積雪被笑聲震落,灑了子夜文殊滿滿肩。

  子夜文殊怔然。

  是移影術的高手,只要想,可以躲開每一片雪花,不沾濕半點衣角。

  「這群小兔崽子!」宋潛機氣笑了,尷尬地伸出手,想替對方拍雪,

  「道友見笑了,們平不是這。只是今天高興,有點上。咳,這不是我的。」

  青崖諸生震驚無語,徹底懵了。

  「這些人在干什?不像冰嬉啊。」

  「不知道,言行粗鄙,無禮妄為,哪裡有修士的子,但們,好像……很開心。」

  又一團白影襲來。

  「宋師兄一起來啊!」

  宋潛機禮服長袖一卷,捲起雪球甩回去,怒道:「來,誰還胡鬧!」

  半空勁氣激盪,雪塵飛揚,像一場冰晶雨簌簌落下。

  少年們哄然大笑,頃刻鳥獸散。

  宋潛機再看子夜文殊的一身白雪,青崖諸生震驚的眼神,不由嘆氣。

  功敗垂成。都怪家裡一群不爭氣的。

  卻聽人輕聲道:

  「我答應了。」

  ……

  「宋兄,我們剛才是不是讓你丟人了?」紀辰小聲問,「我回去就督促衛平寫最新題冊,寄給些做題家,好好補償們!」

  「不用,大家都表現特別好。」宋潛機心情不錯,腳步輕快。

  「真的?」孟河澤問。

  「當然了!」宋潛機自信道。

  藺飛鳶試探道:「你酒醒沒?」

  宋潛機:「我就沒醉。」

  來嚴陣以待,去輕鬆快意。

  深冬日落得早,與青崖諸生告別後,天色近黃昏。

  千渠弟子們走出山回望,華微山巍峨的宮閣殿宇在夕陽下閃爍金光,卻莫名有些冰冷。

  「真就這容易出來了,回去這一路,不會還來找麻煩吧?」

  「們自己的爛攤子都沒收拾乾淨,哪還有閒心找我們的麻煩?」

  「就算要對付,們該先對付衛家!」

  「哈,讓們斗。」

  宋潛機笑道:「去逛街吧。」

  弟子們一陣歡呼。

  華微城到處都在議論今天上午的。說故的大多是凡人和趕來看熱鬧的散修。

  被砍傷的衛湛陽,發誓奉道的陳紅燭,還有勝妙煙仙子和仙音眾人的宋潛機。

  足夠各大酒館茶樓說半年。

  紀辰去給妹妹挑珠花,孟河澤去給爹娘買糕餅。

  一片歌舞昇平中,藺飛鳶心裡忽然閃一念。

  不想掃興,但這是刺客的職業病

  ——如果再讓我殺宋潛機一次,我一定選在此。

  「怎了?」宋潛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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