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9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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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穩步地走向看台中央。

  面對迎面而來或嘲諷或晦暗的眼神,她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太差了,這些眼神比起在「曠世奇才大比」上接受的目光犀利,實在太嫩了,根本無法在她內心掀起哪怕一絲漣漪。

  就在赤踏上高台的一刻,不和諧的聲音突兀而起。

  「她作弊!」

  什麼?

  全場正靜悄悄呢,這個聲音的出現,像把水倒入滾燙油鍋一樣,雜聲四起,現場頓時陷入無盡的喧譁。

  人們議論紛紛,對赤指指點點。

  赤也是一愣,看向那個胸口急劇起伏的男人,方才就是他發的話。

  主持不悅的掃視了四周一眼,這樣鬧哄哄的現場要怎麼主持啊?這些聒噪的小蝦米是看不起他元嬰後期的實力還是看不起他身後的東方寨啊?

  「作弊?你可有證據?這裡是狼毒會,容不得你胡說八道!」主持將靈氣集中在喉嚨上,猛然一喝。

  音波化成波動頓時席捲整個會場,那些還在議論的人頓時感覺胸口像是被人錘了一般,差點嘔出血來,連忙閉嘴不敢說話,他們這才想起主持可是東方寨元嬰後期修士,和以往那些背景普通的元嬰修士大有不同。

  東方寨近幾年發展比過去還要迅猛得多,實力遠超其他魂銀寨,已經隱隱有進入斷金寨之流的趨勢,所以對狼毒會格外看重,希望從中挑選出好苗子為他們所用,這才安排了許多人手來「助」大賽一臂之力,其實大家都明白這次的狼毒會就相當於東方寨舉辦的。

  毒寨蠱域的人再桀驁不馴,也懂得敬畏強者,被主持一吼,立刻默不作聲了,只有幾個特別沒眼色的還在小聲嘀咕。

  賽場再次安靜下來。

  主持對觀眾的反應還算滿意,傲然轉頭,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說話的男人:「證據呢?」

  王盛達看到那人不由皺了下眉頭,這不是當時在酒樓撞了他一下的那位嗎?

  那人恐怕是第一次被元嬰後期修士質問,嚇得哆嗦了一下,終於吞吞吐吐地說:「她……她一個金丹……中期修士,怎麼可能……對,是三級寨的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這根本不能算證據,可從道理來說,卻是這個理,畢竟人人都知道三級寨之所以是三級寨,就是因為實力差、功法少、居住條件惡劣,這樣的地方要出一個高手是極難的。

  那人見大家都不說話,膽子不由大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指著赤的衣服道:「大家再看她的衣服,她這身打扮哪裡像是我們毒寨蠱域的人?肯定是三級寨請來的外援!」

  是的,赤的服飾很特別,十分具有異域風情,不但有一條條的紋帶纏繞,還掛著不少漂亮的繩結,和毒寨蠱域簡潔粗獷的服飾根本不是一個畫風。

  眼看會場又有炸開鍋的趨勢,主持再次喝到:「安靜!」

  人們立刻安靜想下來,但小聲議論卻是免不了了。

  「你呢?又作何解釋?」主持凌厲的眼神射向赤。

  那人也得意地昂起頭顱,期待從赤的臉上看到慌亂之色。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空了。

  「我的確不是毒寨蠱域土生土長人。」赤說。

  現場再次譁然。

  「安靜!安靜!」主持煩躁地警告。

  「但是,」赤望向主持,雙眼澄澈如水,「我對毒寨蠱域的了解和喜愛卻不輸於這裡的每一個人。」

  不等主持說話,赤已經扯開右手的袖子:「我是從中央大陸逃難過來的,說起來還有些幸運,我穿過空間裂縫,來到了白牙寨附近,他們幫助了我,接納了我,讓我在這裡無憂無慮地生活了九年時間,我很開心,很感動。」

  看見赤右手的時候,人們呆住了。

  那是一塊完整的黑條紋暗紅底骨甲,肩部和關節上有一些倒刺,雖然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但人們已經認清一個事實這是一個虛獸。

  赤早已觀察過,也詢問過白牙寨主,毒寨蠱域的怪人太多,仙神妖魔蠱民獸修甚至鬼修,什麼都混雜在一起,早就是一個貌似混亂卻意外和諧的世界,在這裡,沒有人會因為別人虛獸的身份而歧視,畢竟在大家看來,虛獸也不過是怪人的一種。

  毒寨蠱域很封閉,對四聖會的人充滿了敵視,也聽說了不少關於他們的傳言,其中歧視虛獸就是中間最重要的一條。

  毒寨蠱域的人們不能理解外界人們的想法,畢竟在毒寨蠱域獸類是很珍稀的,人們都醉心於蟲子的研究,而對和獸類虛獸簽契約完全不感冒,他們反倒認為四聖會的人很愚蠢很殘暴。

  聽到這些的時候,赤不勝嗟噓,西部的人覺得毒寨蠱域的人陰毒狡詐,而毒寨蠱域的人又覺得西部的人兇惡殘暴,這誤會什麼時候能解開啊?

  不過當下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

  許多人看到赤表明身份,都腦補了大量故事,再結合她的女兒身,不由想到了更多不可描述的慘劇,現場竟然瀰漫起了悲傷和同情的氣氛。

  赤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她在中央大陸確實沒因為虛獸身份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欺壓,唯一一次倒霉還是在南大陸遇到大仁王,不過想起前代艷王和藍發虛獸的遭遇,她的心情也憤憤不平起來,立刻理直氣壯了。

  「嗯,」主持的口氣也有些鬆了下來,「但參賽資格可不是憑你的喜好來賦予的。」

  赤將袖子重新拴上,對大家甜甜一笑:「我們當然不會破壞神聖的狼毒會,因此我們細細研讀了比賽規則,即便是外鄉人,只要在毒寨蠱域居住五年以上,未做過任何損害毒寨蠱域的事情,並幫扶過毒寨蠱域之人,就有資格參賽。」

  「我感激白牙寨的恩情,他們救了我,我便留在白牙寨幫忙,現在的白牙寨是什麼樣的,各位前輩看過之後一定會做出最公正的判斷,」赤侃侃而談,語氣十分真誠,「最重要的是,我在學習過白牙寨的毒法後,發現他們的功法也有獨到之處,所以才和寨主商量來參加狼毒會,據說狼毒會之所以不禁止三級寨參賽就是為了不讓任何一個有用的毒法蒙塵,雖然他們的功法有缺陷,可我相信經過前輩們的慧眼辨識和指點,一定能有所提升。」

  她說著,向主持鞠躬行禮:「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白牙寨也希望為毒法做出微小的貢獻,請前輩們給白牙寨這次機會吧。」

  赤的聲音不大,但經過會場陣法放大後,清晰地傳達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不少對赤懷著同情之心的人們此時異常感動,紛紛點頭表示應該給她這個機會,貴賓席上的一群人其實並不是很在乎赤參不參加,對他們來說就是加一個名額,多一點樂子而已,他們只在乎赤參加合不合規範。

  赤在此處住了九年,聽她所說白牙寨已經在她的幫助下大變樣了,這些都是可以查證的事情,讓她先參加著,然後派人去調查不就行了?

  見賽場的風向變了,那名質疑赤的男子心裡不由慌了,趕緊大聲說道:「胡說八道,如果你真心喜歡毒寨蠱域,為什麼要穿著這種衣服?」

  此話一出,會場的風向又是一變。

  是啊,喜歡一個地方,並且久居此處,為何不穿這個地方的衣服?

  人們看向赤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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