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6 不要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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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來了。」赤俯瞰著下方三個身影,眼中閃過微不可查的柔和。

  「赤,你總算回來了,情況很緊急!」拍著小翅膀飛到赤身邊,將一張萬里傳音符交給她,「單亦皴的蹤跡被發現,現在四聖會正在圍捕他,所以呼延虬和齊震、柏勝便先尋他去了,呼延虬給我們劃出了單亦皴的大致活動範圍,你看。」

  用爪子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赤看著地圖,面無表情。

  熊和阿依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安。

  赤沒有發怒,沒有咆哮,可此時沉默的她,散發出的刺骨寒氣,恍若暴風雨前的寧靜。

  赤到底怎麼了?她在仁頌門看到了什麼?

  「我們走。」赤聽完的闡述,只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等等!」阿依慕突然叫住她。

  赤沒有停下腳步。

  「你去了哪裡?」阿依慕也不知從哪裡鼓起了勇氣問道。

  赤腳下微微停滯,下一刻卻飛奔而出。

  「大頌懷仁城,懲戒場。」

  無望沙漠,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熱鬧了。

  沙漠和狂風中,老成的元嬰修士、拔尖的金丹修士組成一張大網,不斷地縮小著範圍。

  突然,一名金丹修士瞄到附近有幾個黑影一閃而逝。

  他頓時大為緊張,掏出傳音符扔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名元嬰修士飛速趕到:「怎麼回事!」

  金丹修士趕緊回到:「我看到有人衝進包圍圈了,只是他們速度太快,我來不及看清是誰,應該有元嬰期修為。」

  元嬰修士聞言鬆了口氣:「往裡飛麼?不礙事,包圍網越來越小,很快裡面的任何東西都會變成瓮中之鱉,決不能讓任何人,甚至一隻老鼠逃脫,明白了嗎?」

  「是!」金丹修士堅定地應道。

  元嬰修士滿意地點點頭,卻沒有說出自己的懷疑。

  這時候怎麼還會有蠢貨往包圍網裡沖呢?

  「我們已經在包圍圈內部了,這個範圍內,單大哥都有可能出現,」赤停下腳步,望了眼略顯疲態的同伴們長時間連續奔襲它們已經很累了,「你們稍作休息便來尋我,和之前一樣,有情況傳音符聯繫。」

  赤說完就要走。

  「赤,我不用休息!」熊強打精神跳起來。

  「不行,一會兒我們還要應對四聖會,你們一定要保證足夠的精力,」赤轉過身認真地望著熊關切的黑眼睛,「到時候衝出重圍就靠你們了,拜託了!」

  熊聞言終於乖乖坐下,傻乎乎的撓撓頭:「嘻嘻,好的,交給我吧。」

  赤向三位同伴微微一笑,掉頭向黃沙之中奔去。

  當四周入眼只剩下漫天黃沙,赤停下腳步,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藍色的符紙。

  「以防萬一,如果你有急事需要我們的話,一定要說。」

  在妖魔混道分別前單亦皴的叮囑猶在耳邊,這張萬里傳音符是為了在遇到緊急情況時讓赤儘快聯繫到單亦皴和柳星落留給她的。

  使用傳音符,就能見到他們。

  赤的手又一次顫抖起來。

  可是為什麼,結果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

  靈氣一點點注入藍色的符紙,樸素的藍色符紙上光華隱現,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符紙向天空飛去。

  赤緊緊捏著蠢蠢欲動的符紙久久不肯放手。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願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拇指艱難地鬆開,傳音符嗖的竄了出去。

  赤腳一蹬,也像利箭一般隨著傳音符的方向射了出去。

  此時的包圍圈上,古銅色皮膚的男子癟著嘴望著天空,身邊妖嬈的美人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給我說清楚,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想來就來!你管得著嗎?」柏勝奮力想奪回自己的耳朵,誰知柏默沿卻揪得很緊,他試了幾次也沒能成功。

  「我當然管得著!」柏默沿用力拉扯,疼的柏勝嗷嗷直叫。

  「你憑什麼管我!」柏勝還在做垂死掙扎。

  「憑我是你堂姐!」柏默沿強硬道。

  柏勝頓時萎靡了下去,卻依舊嘴硬:「我們三兄弟早就脫離柏家了!」

  「那又怎麼樣?只要你們還姓柏,還流著和我一脈相承的血,就別想抹掉柏家的烙印!」柏默沿橫眉冷對。

  「痛死了!你別揪了!」柏勝苦不堪言。

  「怕疼就說啊,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單亦皴和我有交情,我來看看他不行?」

  「好哇你,好人不去交往,竟然和邪修來往!簡直給柏家丟臉!柏戰柏威呢?是不是也在附近?你們干出這等事來,我絕不饒恕!」柏默沿怒道。

  柏勝委屈地分辨:「胡說八道,我和單亦皴認識的時候他又不是邪修!都是仁頌門的錯!他們簡直不是人!」

  「什麼?」柏默沿心中一動,對著柏勝的耳朵嚷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給我從實招來!」

  另一邊,高雲星身邊也站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呼延道友,單亦皴是邪修,無論他過去為妖魔混道做過什麼,現在也只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高雲星搖頭道,「二位重情重義,不肯放棄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犯了錯就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否則修真界還有何秩序可言?」

  齊震急道:「這些我們都明白,四聖會的決定我們都接受,也不是為他求情,只是希望在殺死他之前,能聽聽他的遺願,亦皴會變成這樣,我們也有責任,只希望四聖會能給我們一個機會。」

  高雲星緊皺眉頭。

  見高雲星猶豫,齊震雙苦苦哀求:「大人,求你!亦皴會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他也是被逼成這樣的!求求你,給我們一個聽聽他遺願的機會吧!」

  呼延虬也一同懇求道:「大人,求您!」

  高雲星沒料到面前這兩人,一個剛強的漢子,一個隨性的少年竟然願意將自己的身段放得如此之低,難道單亦皴對他們來說就這樣重要嗎?

  高雲星連忙攙扶二人起身,「只是聽取遺願並非不可,但我不知道單亦皴此時到底是何種心態,若是他負隅頑抗,我們也只能在他殺傷我們的人之前將他擊斃了。」

  「多謝大人成全,一切以四聖會各位大人的安危為重!」齊震和呼延虬感謝道。

  他們都知道無法強求,和四聖會這樣的龐然大物打交道,能勉強得到這一點點的希望,已經很不錯了。

  與此同時,大頌懷仁城,仁頌門中,英俊的小仁王背靠著華貴的床榻,玩味地俯視著眼前長跪的女子:「你那不爭氣的哥哥不久後就要被四聖會處決了,到時候再無任何人來煩擾本王。」

  女子一言不發,瞳孔中一閃而逝的,是無盡的絕望和哀傷。

  「行了,就算是虛獸,也還是有感情的,」小仁王捏住女子尖尖的下巴,將她拉到自己面前,這種掌控她人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滿足,「雖然它是個沒用的畜生,但對你這個妹妹卻是真的愛護,你覺得難過也在情理之中,但是」

  小仁王突然鬆開女子的下巴,反手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將女子抽翻在地。

  這一巴掌,他用上了靈氣。

  女子嘴角溢出絲絲血跡,卻一聲不吭地試圖爬起來。

  小仁王先一步一腳踏在她背上,將她踩得匍匐在腳下:「我是主,你是奴,你怎麼能恨我呢?畜生就應該有畜生的樣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裡怎麼想,有契約在,你什麼想法也瞞不住我。」

  女子悄然閉上眼睛。

  這漫長的生命,到底何時才是盡頭。

  無盡的黃沙,絕望的沙漠中,形單影隻的人同樣沉默。

  他望著夕陽,雙眼中,除了孤獨和迷茫,什麼也不剩下了。

  快要結束了。

  包圍圈已經如鐵桶一般,他插翅難飛。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有快樂的家庭,他們奪走了它。

  他有深愛的女人,他們又奪走了她。

  他拋棄一切走上這條絕路去換取妹妹的希望,卻又被他們無情地撕碎。

  人人都只看到他的惡,都想對他除之而後快;可為什麼沒有人看到他們的惡,從來沒有人想將他們除掉呢?

  他不明白。

  這個世界,大概永遠也不會有正義存在吧。

  那些義正言辭的誓言,都是虛偽的,都是假的!

  嗖!

  身後傳來一聲輕巧的聲音。

  他陡然回身,一把將射過來的一物抓住。

  傳音符?我的萬里傳音符?誰還會留著我的傳音符?

  是誰?

  他迷茫地向其中注入靈氣。

  遙遠而熟悉的聲音從傳音符中迸射而出。

  「單亦皴!!!」

  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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