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2 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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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識地用手去扶前額,而當五指從眼前划過時,赤忽然一愣。

  稍微將手拿遠,目光聚焦其上。

  沒有暗紅的光滑骨甲,沒有玄奧的黑色花紋,顯露在赤的眼前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女性右手。

  這是……

  赤的視線順著手腕後移,小臂,大臂,肩膀……一切的一切……

  毫無疑問,這,是人類的身體。

  摸上自己的臉頰,令人懷念的柔軟觸感從指尖傳來。

  我,變回來了?

  赤的眼角居然有些許濕潤。

  蒙在骨甲里多年,她幾乎忘了作為普通人的感覺,連自己的樣貌都只剩下一點模糊的記憶。

  想看看好久不見的自己,總不能算自戀吧?

  自嘲地笑笑,赤抬手想在身前造出一面水鏡。

  突然,一道快若閃電的灰影毫無預兆地從前方閃出!

  赤一驚,變掌為斬,一道犀利的大風速斬脫手正面擊中灰影!

  想像中的碰撞並未出現,灰影直接從風刃上一穿而過,呼地糊在赤臉上!

  「嚇!」

  沒想到剛剛落入生與死的狹縫中就遭到規格外的攻擊,赤立刻想要刨開眼前的灰色,可手尚未收回,遮蔽視線的的灰影就從眼前消失。

  難道……

  赤猛地轉過頭,只見那道灰影正以驚人的速度遠去。

  好快!

  赤眼皮一跳,就是她施展全力也全然達不到這個地步!

  只是這背影好像怪熟悉的?

  遠遠離開的影子無法細細分辨,赤正欲無奈撓頭,猛然又聽見一聲輕微的響動!

  她猛地回過頭,正看見第二道灰影朝她迎面而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赤當即摒除雜念專注地盯著那灰影的面貌,誰知這一看卻讓她再次吃了一驚。

  姣好的面容卻偏偏配上固執的雙眼,飄然的仙氣被認真的肅然掩去大半,這灰影不是穆瀟冷又是誰!

  「穆……」赤才恰恰張開嘴,穆瀟冷的影子就從她身上掠了過去,緊接著她就感覺一團冰涼在嘴裡化開。

  還以為遭受了不妙的襲擊,赤連忙吐出嘴裡的東西,定眼一看頓時一愣,這居然是一團雪球!

  啥玩意?穆瀟冷的影子剛剛趁她不注意往她嘴裡塞了一顆雪球?

  這是什麼操作?

  赤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遠處已有第三個影子出現,並向她撲了上來!

  赤顧不得關心飛走的影子穆瀟冷,努力分辨這位「老三」的樣貌,終於想起它與許久不見的趙天宇樣貌相同!

  原來是趙小弟!

  幹嘛啊?沒看我裸著嗎還往我懷裡沖!

  嫌棄地縮了縮脖子,赤立刻側身閃過趙天宇影子「熱情」的飛撲,誰知趙天宇的影子展示了自己的與先行者們的不同之處,它沒有就此迅速離去,而是笨拙地轉了個身再次朝赤攻來,還讓赤發現它身上除了灰色之外還顯露的點點其它色彩。

  「搞什麼啊!不管是本人還是影子都一點不聰明,你以為這樣能殺得了我?」看著兩把飛劍慢吞吞地襲向自己,還不如剛見面時威猛,赤頓時更加鄙夷,手指一彈,大炎爆飛出,將那影子炸得粉碎,殘片沒入兩側的血紅海洋中消失不見。

  「好弱啊!」赤不滿地掃了眼碎片消失的地方,為自己方才用力過猛感到有些懊惱。

  誰知趙天宇的影子才湮滅不到三息,又是一道灰影出現。

  這人……好像是白亦?

  赤一開始還不太確定,直到對方朝她射出一隻火熱的金烏,她才完全確認了猜測。

  然而小時候極度致命的金烏放在此時的赤眼中就完全不夠看了,赤反手又是一記大炎爆,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戰鬥,也在精神上報了當時的一箭之仇。

  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為此洋洋得意,第五道以熊為藍本的影子已經接踵而至!

  赤眉頭一皺:「還有完沒完?」

  事實證明,事情真的遠沒有結束。

  繼熊影之後,黃毅,柏家三兄弟,冤魂圍場活屍,田勾……

  就像要引導赤回顧人生一樣,赤曾經戰鬥過的,在她心中留下了清晰或者隱約印象的對手們依次出現,並隨著次序後移,影子們的顏色愈發接近它們本體在現實里的樣子,實力也隨之逐漸變強。

  「難道這就是為將死之人準備的『走馬燈』?」鬥敗一個又一個遙遠的影像,赤喃喃說著,目光卻慢慢冷了下來,「夥伴,衣服,法寶……都不在了,是想站在天地的角度向我表達人都該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麼?既然如此,又何必強令我回憶這些的戰鬥?難道還想告訴我我的一生就是在孤獨的奮戰中度過?」

  冷笑著擊潰又一個幻影,赤雙腳在空中一踏,朝影子出現的方向直衝而去。

  「別開玩笑了!這些根本不是我真正的回憶,不管將來如何,我就是和同伴們一起笑過,哭過,戰鬥過!那些刻在在靈魂深處最真實的記憶,不管你是閻羅還是天道,都休想將它們從我心中抹掉!」

  渾身纏繞著澎湃的驚雷,赤勇猛向前!

  雷龍三軍破!

  雷電將面前的幻影扯得粉碎,赤狂放的咆哮在兩片血色海洋之間迴蕩,她的憤怒極劇擴散,漸漸的,兩側的血紅開始翻滾,似笑似嗔的詭異響聲不斷從沸騰的猩紅「海面」湧出。

  有什麼要來了嗎?

  赤凌然無懼!

  斬龍天尊的力量只是個引子,是她親手將自己逼到生死的狹縫中來的,這一切努力不是為了拖沓的戰鬥和憂鬱的回憶,她甘願面對危險,甚至期待與死亡角逐,因為她所追求的,正是毀滅邊緣失落的那道光!

  過去帶來的彷徨,源於出身的迷茫,所有枷鎖,都將在今日斬斷!

  左手指尖亮起柔和的橙黃光芒,赤抬起手,只見柔軟的橘色軟毛隨著光亮飛速生長,眨眼之間,她的手腕前端已經變成了一隻毛茸茸的貓爪,輕輕一用力,鋒利的半透明爪子便唰地彈了出來。

  伸縮爪子,很快將這來自遠古的熟悉感覺映入腦海,赤轉頭面向新的幻影,咧嘴發出一聲獰叫:「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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