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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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格格去後兩個月,雍正皇帝薨。

  寶親王成了皇帝。

  寶親王府里一片沸騰。

  寶珠呆呆坐著,有些不可思議。聽說大行皇帝前幾日還精神抖擻,並無絲毫病態,怎的如此突然,一夜之間就,駕崩了?

  乾隆心裡也有些難過。雖然自入了容嬤嬤的身子就再未見過雍正,可畢竟是自己的阿瑪,平日裡雖不得見,但多少總能聽到些他的消息。尤其是以前,自己還年輕的時候,並不大懂得皇阿瑪的心思,只覺得他嚴酷太過,心中並不十分服氣他。可不論是做幽魂飄蕩的那些年,還是這些重生的時日,都讓他對這個父親有了全新的認識。尤其是站在旁人的角度,看著雍正對「自己」的寵愛,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然後呢,就是看到新帝對自己先帝的喪禮那樣敷衍,看到他面上故作的悲痛連眼中的竊喜都無法掩飾,心裡頓時湧上了一陣悲涼。

  似乎,自己年輕的時候,自己剛剛登基為帝的時候,真的是這樣不孝的呢。

  皇阿瑪!乾隆以袖掩面,哭得極盡哀痛。

  上輩子沒做到的,雖然現在不再有那樣的資格了,可他還是想真真切切為自己的皇阿瑪哭上一場。

  他此時隱約的記起,似乎皇瑪法的葬禮,是那樣的極盡哀榮,而自己的皇阿瑪的葬禮,卻這樣,被自己隨便就忽視了。

  那個時候,自己心裡想的,大約是,終於沒有人壓在自己頭上了,終於可以,讓心愛的高氏,揚眉吐氣了。

  高氏?

  心思如電閃,曾經早已忘卻的事情,竟在腦中閃過一絲模糊的印記。

  雖然記不大清楚了,可似乎,這些日子是發生了些什麼事的。

  究竟是什麼事呢?讓自己對著寶珠大發脾氣,最終改了決定,把原本就不是特別情願給她的貴妃位乾脆收了回來。

  乾隆頓時升起了一股危機感。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呀,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就是想不起來!

  乾隆已經氣得想要砸自己的腦袋玩了。

  跟高氏那個包衣奴才一起封貴妃,在他眼中那都是對他家寶珠的侮辱,何況還要比高氏矮一截?不行!絕對不行!

  「側福晉,最近您可要當心點兒了,尤其是對著高側福晉的時候。」乾隆給寶珠猛打預防針。

  「容嬤嬤,是出什麼事兒了嗎?」寶珠有些懵懂。

  「側福晉,現在王爺成了皇上,有些事兒,可就麻煩了。據說你們兩個側福晉是都要被封貴妃的,可是,高側福晉素來自視甚高,皇上也是糊塗了,居然答應了她讓她做唯一貴妃的話,幸虧福晉和太后心裡清楚,這才勸通了皇上。可是高側福晉必定是不甘願的,指不定還要怎麼做呢,您可不得小心嗎?」乾隆拼命的提高寶珠的危機意識。

  寶珠一愣,倒沒想到福晉和太后會願意這樣抬著自己,不過想來也是有她們的打算吧,「我知道了,不過皇上願意封誰那是皇上的恩典,哪裡是咱們能夠置喙的呢?況且,皇上本就不喜歡我,就是勉強封我做了貴妃,只怕心裡也會更加討厭我的吧。」

  乾隆一愣,想想自己本就最厭被人逼迫,若是真的被迫封了寶珠為貴妃,只怕心裡對寶珠只會更加不耐。

  可是,要他親眼看著寶珠矮人一截,尤其還是矮高氏一截,平日裡還得對著她行禮,心中就一陣不樂。

  罷了,寶珠心裡對這些不甚在意,還是自己謹慎一些,幫她防著點兒吧。

  沒多久,高氏就自動上門了。

  乾隆雖然覺得自己有把握擋回高氏的招數,可寶珠雖然平時不爭不奪,可不代表她的脾氣就好了,根本還是個倔驢子,乾隆還是很擔心寶珠犯了倔勁兒壞了事兒的,只能求著寶珠裝病了。

  可惜寶珠是個連裝病都裝不像的,在第n百次被乾隆挑出毛病以後,倔勁兒又犯了的寶珠乾脆一桶冷水澆上來,在乾隆心疼的目光中,終於發起了熱。

  乾隆心疼得臉都抽抽了,這個樣子,也不必挑剔她哪兒不像了,明明都快燒糊塗了。

  但心裡不是不悲催的,怎麼朕就教導出這麼一個死心眼兒的,笨呀笨呀!雖然笨蛋能讓自己放心,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教出的人是笨蛋,乾隆還是覺得很沒面子的。

  哎!以後寶珠有了孩子一定不能讓她來教,這麼笨的額娘,萬一教出的孩子也是笨蛋可怎麼辦?還是自己操勞一些吧。

  乾隆硬生生逼著自己對高氏自稱奴才,「回高側福晉的話,主子現在還沒醒來呢,恐怕是招待不周了。側福晉有什麼吩咐的,不如由奴才轉告吧。」

  高氏面帶笑容,牙卻咬得緊緊的,這個該死的老奴才,雖然自己只是側福晉,但旁人看在爺的寵愛的份兒上,都是把那個側字省略掉的,只有這個該死的老太婆,每次都會把那個側字念的真真切切的,自己還不能說她什麼,只能狠狠的剜她一眼。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珠妹妹還沒有醒嗎?真是,皇上這些日子忙得很,也沒有空來探探珠妹妹,我也勸過皇上幾次,只是皇上實在脫不開身,我怕珠妹妹因此心裡難過,倒傷了皇上和珠妹妹的情分,才特來瞧瞧珠妹妹。」在高氏眼中,那拉氏就是頭蠢豬。

  乾隆眼皮子狠狠跳了幾跳,這女人說的都是什麼話,一邊咬牙一邊還要慶幸,幸虧寶珠聽不到,要不然,只怕鐵定是會硬邦邦幾句話扔過去,正好就給了高氏告狀的機會。

  對,沒錯,想起來了,上輩子似乎就是高氏對自己哭訴了寶珠對她說了什麼過分的話語,然後自己就過去訓斥寶珠,寶珠自然不認,然後,就是不歡而散,寶珠的貴妃位沒了。

  可惡的高氏,她分明就是摸清楚了寶珠的性子。雖然寶珠為人不愛爭強掐尖,可卻是自尊心極強的,只要認定了自己沒錯就絕對不會服軟,又是個直腸子,不會說軟和話討好人。對這樣釘是釘,鉚是鉚的人,想下套子那簡直是件太過簡單的事情了。

  現在想來,高氏就是這樣一步步把寶珠在自己眼裡變成壞人的吧。

  好吧,既然寶珠腸子不夠彎彎繞,就讓朕來收拾你。

  高氏,朕不是寶珠那個傻丫頭,你就好自為之吧。本來還想著,反正你壽數不長,也掀不起什麼大浪,可現在,朕不會再姑息你了。

  寶珠燒退了以後,精神還是不大好,富察氏體諒她大病初癒,允許她大安了以後再來請安,不過寶珠在向富察氏道謝之後,仍堅持每日的請安。這讓富察氏心情好了許多。

  雖然高氏一心想找茬,可寶珠的身體狀況擺在那裡,只要以身體不適想要休息了為藉口,高氏也不能總去勉強一個病人聽她羅嗦。

  再看下人那裡,乾隆看得極嚴,一點兒空隙都不敢讓高氏捉到。雖然他也想過讓高氏偷雞不成蝕把米,但想想現在那位皇帝陛下對高氏的心意,他很確定自己是很難讓高氏吃多大的虧的,甚至還可能反而讓寶珠受到牽連。

  於是,一直到冊封的日子,高氏都沒能捉到寶珠的小辮子。

  雍正十三年九月二十四日,詔立福晉富察氏為皇后,詔封側福晉高氏為慧貴妃,側福晉烏拉那拉氏為嫻貴妃,詔封格格黃氏為儀嬪,格格蘇氏為純嬪,賜封珂里葉特氏為海常在;陳氏為陳常在。追封格格富察氏為哲妃。

  乾隆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儀嬪黃氏薨。十月,行哲妃、儀嬪追封禮。同年,賜封上駟院卿三保之女金氏為貴人,海常在晉封海貴人,柏氏封柏貴人,又封府邸侍妾裕氏和張氏分別為裕常在和張常在。

  乾隆二年晉封純嬪蘇氏為純妃;詔封貴人金氏為嘉嬪;晉封陳常在陳氏為貴人。十二月初四行皇后冊立禮。貴妃、純妃、嘉嬪冊封禮。

  乾隆很是得意的看著寶珠終於成了貴妃,不必再屈居高氏之下了。

  至於皇帝那多少有些不情願的神情,以及高氏眼中的不甘,乾隆刻意無視了。

  進封當日,乾隆很是激動的親手為寶珠梳頭上妝。經過這麼些年的練習,那個只會被人伺候的皇帝,終於也學會伺候人梳頭打扮了,雖然一開始有些不情願,但現在,能給寶珠做這些,乾隆心裡倒是極樂意的,古有張敞為妻子畫眉,今有乾隆為愛人上妝。乾隆一時覺得自己真不愧是風流才子呀。

  寶珠長得明麗,不管是富察氏還是高氏,和她的差距那都不是一丁半點兒的。乾隆看著她一身正裝,覺得她生生把皇后和高貴妃都壓下了一頭。

  可惜,皇帝可不這麼覺得,在皇帝眼裡,他的高貴妃那般嬌弱美好,比旁邊裝樹樁子的呆板的皇后和嫻貴妃都比下去了。

  皇后嘛,賢惠溫柔,又生了他最喜愛的嫡子永璉,皇帝看著她也不覺礙眼。然而嫻貴妃,氣質不討喜,性情不討喜,除了家世好,又得太后的青眼,她還有什麼,憑什麼和高氏站在一起?

  想著自己被迫無奈封那拉氏為貴妃,皇帝就恨得牙根痒痒。當年皇阿瑪還在的時候,自己不能做主也就罷了,可現在自己是皇帝了,還是不能自己做主,對寶珠就沒什麼好臉色了。就連原本覺得還有可取之處的臉蛋也覺得面目可憎了。

  雖然乾隆幫著寶珠贏得了這一仗,得到了貴妃之位,但是,皇帝對寶珠卻更加不喜,寶珠所居住的承乾宮也在很多年裡,幾乎成了冷宮的代名詞。

  不過,寶珠一直就沒有得過寵,因此也並不在意。高氏見寶珠雖然與自己同為貴妃,卻一向深居簡出,除了請安基本上在宮裡就見不到她的人,便覺得心中快意,又覺寶珠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便把之前那一點兒不忿丟到了腦後。

  她的目標是皇后,怎麼會把一個不受寵的貴妃放在眼裡?

  於是,寶珠很是平靜的過了好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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