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李子樹下
吳長壽是安樂園墓地的老闆，在梁歸問他的時候，他承認了。
「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我確實是這裡的老闆，」吳長壽麵露難色，說道：「不過我是被逼的。」
被逼當老闆，對於別人來說可能不錯, 但是吳長壽卻顯得很痛苦。
「剛才那個老頭逼你？」梁歸問道。
「是，就是他，二十年了。」吳長壽要哭了。
「說明白點，」雖然吳長壽被人脅迫了二十年，梁歸看他的眼神依然不太友善：「千萬別說謊，不然沒人帶你走。」
「我不會說謊的，」吳長壽現在有求於人, 如果這幾個人不帶他出去, 下場可想而知：「這塊地原本是我的……」
「你說謊了。」梁歸盯著吳長壽，就像看著一個三歲孩童，對方的眼神，動作都盡收眼底，剛才吳長壽飄忽的眼神，還有手上多餘的動作，有撒謊的嫌疑。
「哦，時間太久，我有點記不清了，」吳長壽額頭沁出冷汗，面前握劍的年輕人帶著一股殺氣，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而且第一句話就被人識破，心臟開始砰砰跳動。
「那年我做生意路過這裡……」
「你說謊了。」
梁歸澹然的語氣讓吳長壽冷汗開始往下流淌。
陳風也是破獲過很多桉件的人，也在觀察吳長壽的表現，從他的職業角度，這個人確實在說謊。
雖然他不知道梁歸為什麼質問吳長壽，但還是保持沉默。
剛才的戰鬥場景，還在陳風腦海中反覆重演, 速度，戰鬥方式，還有那個鈴鐺的清音，果然高手在民間。
吳長壽深呼吸一口氣，再度開口：「二十歲那年，我來到百靈城，手裡沒錢，晚上就想賺點錢……」
「偷東西嗎。」
「是，那天很黑，我想去偷東西，實在是沒錢了，你們知道的，百靈城物價很貴，當時一盒華子都要三十塊。」
吳長壽想到了那天夜裡的情景，似乎有些不願意回憶。
「繼續。」梁歸說道。
「我剛撬開一戶人家，好像是五樓，開始偷東西，我踩過點，這家人只是度假的時候會回來, 那天不會有人，」
「我翻出了一些首飾，還有幾百塊現金，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
「突然旁邊有人說話，」
「那人就坐在我旁邊，跟我說，『晚上好！』」
吳長壽說到這裡，眉頭皺成了麻花，好像已經沉浸在那天夜裡。
「那人就是方成靈吧，剛才那個老方士。」梁歸補充了一句。
旁邊的三個緝靈科的聽過很多古怪故事，這種罪犯被邪祟脅迫的故事，還是頭回聽，都聽得津津有味，小孫還習慣性的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記錄。
「就是方成靈，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間裡的，我進門的時候每個屋子就看過了，門也被我反鎖，」
「當時以為碰見了同行，不知道他早就死了，要是知道，我當時就暈了。」
「說重點。」梁歸制止了吳長壽的長篇表達，幫忙把他的思路扭向正軌。
吳長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告訴我，西郊有個地方藏著古墓，就在一顆李子樹下，只要我去往下挖就能得到古董，然後，我就去了，」
「我找到了那棵李子樹，結果挖出了一扇門，古代的，我以為找到了寶藏，」
「走進去的時候，覺得不對勁，那門裡面是個房間，周圍點著油燈，雖然很暗，但還是能看清空間情況，而且布置精緻，桌子上沒有一點灰塵，上面還放著一壺茶，茶水還冒著氣，那氣很涼，」
「古墓里怎麼可能有冒氣的茶，我當時只想著找到寶藏，我告訴自己，古墓里都是有長明燈的，茶水冒氣應該是化學反應，」
「我繼續找寶藏，直到打開了房間裡床鋪的帷幔，見到了一個女人。」
吳長壽說到這裡，陳風想到了黑色照片，梁歸說黑色照片裡有個古代女子，頓然覺得梁歸了不得，說的果然是真的，他看了一眼梁歸，發現這個年輕人異常澹定，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意料中一般。
「我很震驚，那女人穿著古裝，跟電視劇里的又不太一樣，我見到她滿頭珠寶，脖子上有珠鏈，手腕上有手鐲，我覺得這一趟很值得，」
「正要去摘，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吳長壽擦了擦冷汗，看見梁歸掏出了一盒藍白沙，自己也很想點上一根，就掏出了自己的華子。
「看來你被脅迫的日子過的不錯啊。」小楊嘲諷的笑了一下。
吳長壽尷尬地笑笑，遞出一根給陳風，又遞出一根給梁歸。
在他眼裡，陳風是緝靈科的人，是這裡官最大的，而這個背著銅劍的顯然是需要依靠的，而對於男人來說，煙是最佳的友誼橋樑。
陳風接了過去，梁歸沒接，只把自己的藍白沙點燃了，自顧自抽了起來。
關於吳長壽的事情繼續，陳風有些著急，現在他們在幻境裡面，卻要聽吳長壽的故事，他反觀梁歸的神色，知道其中應該有什麼玄妙，或許能得知最重要的線索，細細想了一下，剛才那個李子樹不就是應該圈起來的信息嗎。
「方成靈就坐在那個桌子旁，懷裡抱著一個嬰兒，我腿軟了，直接癱倒在地，他要用我的陽氣，給他妻子，床上那個是他妻子，他就是不停的騙人來這裡的，」
「是騙貪婪的人。」梁歸補充了一句。
「我得知他需要隔一段時間就騙人去那裡，要的是剛死的人的氣息，我就給了他一個建議，建造墓地，這樣就不用跑出去騙人，很方便的，」
「他答應了，給了我很多金子，讓我以老闆的名義去建造墓地，就是現在的安樂園墓地，不讓我透露他的信息，一旦被他知道，我就會死，死了之後也不會放過我的魂魄，他能做到的，」
「墓地營業以後，我就一直在墓地里，從來沒有出去過，我做什麼他都知道，」
「所以我是這裡的老闆，但不是自願的。」
「我可憐啊，我連手都沒牽過，我想結婚，過正常日子。」
吳長壽說完了，緝靈科三人覺得沒什麼問題，雖然這個人年輕時候貪婪，去盜墓，偷雞不成蝕把米，不過二十五年的脅迫也讓他吃了苦頭。
這年頭，雖然異常桉件頻發，但是對比人類自身作桉的數量，還是少之又少，吳長壽的經歷夠離奇，到時候可以回到科里講述一遍。
「你一點都不可憐，」梁歸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吳長壽的面前散開：「你因為貪婪來到這裡，為了出去，為了擺脫方成靈的控制，為了借緝靈科的手殺了方成靈，你拿人命當信號槍。」
聽到這話，吳長壽抽菸的手抖動一下，額頭已經消失的冷汗又冒出來。
緝靈科三人也是眼睛瞪大了一圈，陳風似乎想到了什麼，將手裡的煙扔到地上，碾滅。
「你說什麼，什麼人命，什麼信號槍。」吳長壽眼神躲閃，可是他哪裡都去不了。
「我見到老楊了，他跟我說，是你讓他去找林勐……然後你想要林勐拍攝的視頻，還想讓他把異常發到網上，沒想到林勐把手機扔了，你只能自己發送，這樣緝靈科早晚都會派人來查，」
「當然，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楊手機里的照片，是你引導他去拍的，只是那裡面陰氣太重，拍出來的只有黑色，」
「殺死老楊的是方成靈，而你才是主謀。」
梁歸停頓一會兒，繼續說道：「你們安樂園墓地私埋棺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你到底給多少人幫凶，跟你合作的幕後人是誰？」
「你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是野心不小，如果進一步展開想像的話，你應該是想借緝靈科的手，幹掉方成靈，然後掌握墓地的主動權，一定是跟你合作埋來路不明棺材的幕後人，給你什麼誘人的條件。」
一番話說出來，讓吳長壽額頭直冒冷汗。
緝靈科的三個人也是驚訝不已。
「我，我沒有……」吳長壽開始支支吾吾。
「你有，現在告訴我，我就保你一命，不然你今天就會死，你所有的計劃都會成空氣。」梁歸冷言冷語。
吳長壽慌了，然後聲音細弱地說道：「是黑暗酒吧的人，他定期送一些來路不明的棺材，讓我埋掉，我收錢辦事，但我想讓緝靈科幹掉方成靈，並不是想獨吞墓地，是因為我真的怕啊。」
梁歸不再搭理吳長壽，他已經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果然跟黑暗酒吧的白西服有關。
所有的疑團都指向黑暗酒吧，那裡是註定要去走走了。
「走吧，咱們四個先去找李子樹。」梁歸說道，現在最主要的是從這裡出去。
吳長壽連忙跟在後面，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明明五個人，為什麼說成四個。
眼前一晃，前面空蕩蕩沒人。
他一個人站在走廊里，茫然無措，只聽到一聲野貓般的嚎叫。
抬頭去看，沒喝到女人紅奶的嬰孩，跟個壁虎一般，四肢貼在天花板上，仰著頭看吳長壽。
看樣子，是要換口味了。
「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我確實是這裡的老闆，」吳長壽麵露難色，說道：「不過我是被逼的。」
被逼當老闆，對於別人來說可能不錯, 但是吳長壽卻顯得很痛苦。
「剛才那個老頭逼你？」梁歸問道。
「是，就是他，二十年了。」吳長壽要哭了。
「說明白點，」雖然吳長壽被人脅迫了二十年，梁歸看他的眼神依然不太友善：「千萬別說謊，不然沒人帶你走。」
「我不會說謊的，」吳長壽現在有求於人, 如果這幾個人不帶他出去, 下場可想而知：「這塊地原本是我的……」
「你說謊了。」梁歸盯著吳長壽，就像看著一個三歲孩童，對方的眼神，動作都盡收眼底，剛才吳長壽飄忽的眼神，還有手上多餘的動作，有撒謊的嫌疑。
「哦，時間太久，我有點記不清了，」吳長壽額頭沁出冷汗，面前握劍的年輕人帶著一股殺氣，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而且第一句話就被人識破，心臟開始砰砰跳動。
「那年我做生意路過這裡……」
「你說謊了。」
梁歸澹然的語氣讓吳長壽冷汗開始往下流淌。
陳風也是破獲過很多桉件的人，也在觀察吳長壽的表現，從他的職業角度，這個人確實在說謊。
雖然他不知道梁歸為什麼質問吳長壽，但還是保持沉默。
剛才的戰鬥場景，還在陳風腦海中反覆重演, 速度，戰鬥方式，還有那個鈴鐺的清音，果然高手在民間。
吳長壽深呼吸一口氣，再度開口：「二十歲那年，我來到百靈城，手裡沒錢，晚上就想賺點錢……」
「偷東西嗎。」
「是，那天很黑，我想去偷東西，實在是沒錢了，你們知道的，百靈城物價很貴，當時一盒華子都要三十塊。」
吳長壽想到了那天夜裡的情景，似乎有些不願意回憶。
「繼續。」梁歸說道。
「我剛撬開一戶人家，好像是五樓，開始偷東西，我踩過點，這家人只是度假的時候會回來, 那天不會有人，」
「我翻出了一些首飾，還有幾百塊現金，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
「突然旁邊有人說話，」
「那人就坐在我旁邊，跟我說，『晚上好！』」
吳長壽說到這裡，眉頭皺成了麻花，好像已經沉浸在那天夜裡。
「那人就是方成靈吧，剛才那個老方士。」梁歸補充了一句。
旁邊的三個緝靈科的聽過很多古怪故事，這種罪犯被邪祟脅迫的故事，還是頭回聽，都聽得津津有味，小孫還習慣性的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記錄。
「就是方成靈，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間裡的，我進門的時候每個屋子就看過了，門也被我反鎖，」
「當時以為碰見了同行，不知道他早就死了，要是知道，我當時就暈了。」
「說重點。」梁歸制止了吳長壽的長篇表達，幫忙把他的思路扭向正軌。
吳長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告訴我，西郊有個地方藏著古墓，就在一顆李子樹下，只要我去往下挖就能得到古董，然後，我就去了，」
「我找到了那棵李子樹，結果挖出了一扇門，古代的，我以為找到了寶藏，」
「走進去的時候，覺得不對勁，那門裡面是個房間，周圍點著油燈，雖然很暗，但還是能看清空間情況，而且布置精緻，桌子上沒有一點灰塵，上面還放著一壺茶，茶水還冒著氣，那氣很涼，」
「古墓里怎麼可能有冒氣的茶，我當時只想著找到寶藏，我告訴自己，古墓里都是有長明燈的，茶水冒氣應該是化學反應，」
「我繼續找寶藏，直到打開了房間裡床鋪的帷幔，見到了一個女人。」
吳長壽說到這裡，陳風想到了黑色照片，梁歸說黑色照片裡有個古代女子，頓然覺得梁歸了不得，說的果然是真的，他看了一眼梁歸，發現這個年輕人異常澹定，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意料中一般。
「我很震驚，那女人穿著古裝，跟電視劇里的又不太一樣，我見到她滿頭珠寶，脖子上有珠鏈，手腕上有手鐲，我覺得這一趟很值得，」
「正要去摘，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吳長壽擦了擦冷汗，看見梁歸掏出了一盒藍白沙，自己也很想點上一根，就掏出了自己的華子。
「看來你被脅迫的日子過的不錯啊。」小楊嘲諷的笑了一下。
吳長壽尷尬地笑笑，遞出一根給陳風，又遞出一根給梁歸。
在他眼裡，陳風是緝靈科的人，是這裡官最大的，而這個背著銅劍的顯然是需要依靠的，而對於男人來說，煙是最佳的友誼橋樑。
陳風接了過去，梁歸沒接，只把自己的藍白沙點燃了，自顧自抽了起來。
關於吳長壽的事情繼續，陳風有些著急，現在他們在幻境裡面，卻要聽吳長壽的故事，他反觀梁歸的神色，知道其中應該有什麼玄妙，或許能得知最重要的線索，細細想了一下，剛才那個李子樹不就是應該圈起來的信息嗎。
「方成靈就坐在那個桌子旁，懷裡抱著一個嬰兒，我腿軟了，直接癱倒在地，他要用我的陽氣，給他妻子，床上那個是他妻子，他就是不停的騙人來這裡的，」
「是騙貪婪的人。」梁歸補充了一句。
「我得知他需要隔一段時間就騙人去那裡，要的是剛死的人的氣息，我就給了他一個建議，建造墓地，這樣就不用跑出去騙人，很方便的，」
「他答應了，給了我很多金子，讓我以老闆的名義去建造墓地，就是現在的安樂園墓地，不讓我透露他的信息，一旦被他知道，我就會死，死了之後也不會放過我的魂魄，他能做到的，」
「墓地營業以後，我就一直在墓地里，從來沒有出去過，我做什麼他都知道，」
「所以我是這裡的老闆，但不是自願的。」
「我可憐啊，我連手都沒牽過，我想結婚，過正常日子。」
吳長壽說完了，緝靈科三人覺得沒什麼問題，雖然這個人年輕時候貪婪，去盜墓，偷雞不成蝕把米，不過二十五年的脅迫也讓他吃了苦頭。
這年頭，雖然異常桉件頻發，但是對比人類自身作桉的數量，還是少之又少，吳長壽的經歷夠離奇，到時候可以回到科里講述一遍。
「你一點都不可憐，」梁歸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吳長壽的面前散開：「你因為貪婪來到這裡，為了出去，為了擺脫方成靈的控制，為了借緝靈科的手殺了方成靈，你拿人命當信號槍。」
聽到這話，吳長壽抽菸的手抖動一下，額頭已經消失的冷汗又冒出來。
緝靈科三人也是眼睛瞪大了一圈，陳風似乎想到了什麼，將手裡的煙扔到地上，碾滅。
「你說什麼，什麼人命，什麼信號槍。」吳長壽眼神躲閃，可是他哪裡都去不了。
「我見到老楊了，他跟我說，是你讓他去找林勐……然後你想要林勐拍攝的視頻，還想讓他把異常發到網上，沒想到林勐把手機扔了，你只能自己發送，這樣緝靈科早晚都會派人來查，」
「當然，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楊手機里的照片，是你引導他去拍的，只是那裡面陰氣太重，拍出來的只有黑色，」
「殺死老楊的是方成靈，而你才是主謀。」
梁歸停頓一會兒，繼續說道：「你們安樂園墓地私埋棺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你到底給多少人幫凶，跟你合作的幕後人是誰？」
「你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是野心不小，如果進一步展開想像的話，你應該是想借緝靈科的手，幹掉方成靈，然後掌握墓地的主動權，一定是跟你合作埋來路不明棺材的幕後人，給你什麼誘人的條件。」
一番話說出來，讓吳長壽額頭直冒冷汗。
緝靈科的三個人也是驚訝不已。
「我，我沒有……」吳長壽開始支支吾吾。
「你有，現在告訴我，我就保你一命，不然你今天就會死，你所有的計劃都會成空氣。」梁歸冷言冷語。
吳長壽慌了，然後聲音細弱地說道：「是黑暗酒吧的人，他定期送一些來路不明的棺材，讓我埋掉，我收錢辦事，但我想讓緝靈科幹掉方成靈，並不是想獨吞墓地，是因為我真的怕啊。」
梁歸不再搭理吳長壽，他已經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果然跟黑暗酒吧的白西服有關。
所有的疑團都指向黑暗酒吧，那裡是註定要去走走了。
「走吧，咱們四個先去找李子樹。」梁歸說道，現在最主要的是從這裡出去。
吳長壽連忙跟在後面，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明明五個人，為什麼說成四個。
眼前一晃，前面空蕩蕩沒人。
他一個人站在走廊里，茫然無措，只聽到一聲野貓般的嚎叫。
抬頭去看，沒喝到女人紅奶的嬰孩，跟個壁虎一般，四肢貼在天花板上，仰著頭看吳長壽。
看樣子，是要換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