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破碎的土碗
翌日，斜陽已近中天，蘇宇方才從手機店屋頂下來，草草吃過苗小風準備的早餐之後，向奉天府衙而去。
這次他沒有帶苗小風，無他，家裡有個小朋友需要照顧，而且現在還多了個老人。
苗小風看著蘇宇的背影，幾個問號在他頭頂凝聚成形，也不知道師父怎麼了，自從上次賣完手機回來之後，修煉比以前更刻苦了。
難道是自己上次給他定下的大姑娘讓他受刺激了，不應該啊，師父不至於這麼脆弱的吧？
「哈哈，國師倒是準時。」
剛到奉天府衙門口，那鬍鬚飄飄的趙公明便已經等在門外，此時的他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
蘇宇嘴角微撇，小伙子很有信心嘛！他拱了拱手，將手中的卷宗放到趙公明手中。
「趙大人安排，蘇某不敢不準時。多謝趙大人的卷宗，記錄祥實，受益匪淺。」
「國師客氣了，下官已上奏刑部，因此事涉及國師，刑部請示了陛下之後，經陛下同意，國師可以參與本案的審理。不過……」
他語氣一頓，臉上的笑意更濃。
「不過什麼？」蘇宇詢問。
「不過，陛下說，你我二人之間的對賭由他作保，雙方誰都不得反悔，不得賴帳。」
趙公明有條不紊地捋了捋自己的髯須，看向蘇宇的表情有幾分幸災樂禍。
好你個殷淳，這就開始公報私仇了！不過幸好我有信心，你給我等著。
「不知國師想從何處開始？」趙公明停止捋髯須，若有所思地問。
從何處著手一個案件，足以看出這個人的辦案功底如何。
「先去現場。」蘇宇的回答簡潔明了，卻是讓趙公明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有點門道。
一般人在此處肯定會堅持就近原則，優先詢問犯人，在通過察言觀色，從犯人的語句中找到破綻，從而一招制敵。
不過這種方法對普通犯人有用，對稍微精明點的犯人，卻是毫無作用，反而斷案的人會被犯人誤導。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道理，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蘇宇在趙公明一行的陪同下來到了張三的家中。此刻張三家門已經被貼上封條，在趙公明的示意下，一班衙役並捕快上門揭開了封條。
入得門去，卻是一大股酒味與霉味傳來，一眾衙役並捕快忙或用衣袖或用帕子捂住口鼻。
然而蘇宇卻是絲毫不以為意，既未捂住口鼻，也未運轉真氣隔絕氣味，斷案注重細節，包括味道也是重要的細節之一。
見到蘇宇的舉動，趙公明點了點頭，也未捂住口鼻，信步跨入了房中。
張三的住處頗為簡陋，一弄三間房屋，居中是客廳，左邊是廚房，右邊則是臥室。
客廳之中，居中位置，一個人型輪廓被畫在地上，這也是蘇宇一開始比較震驚的地方，這個世界的設置雖然有些近上個世界的古代，然而這裡的人卻是有很好的保護現場意識。
「仵作驗屍結果如何？」蘇宇扭頭向趙公明看去。
「鈍物擊傷頭部，失血過多而死。」趙公明開口，眼神好奇，不是之前就看過卷宗了嗎，為何還要問？
「嗯。」蘇宇沉默，若有所思。
根據卷宗描述，張三是在辰時四刻被人發現死在家中。而據發現張三生死的人描述，當時他家房門大開，張三被懸掛在客廳樑柱之下。
報案之人以為是自殺，不過根據奉天府衙探測，及仵作驗屍，這張三頭部後腦位置被人用鈍物擊傷。
並且當時血流滿地，所以奉天府衙斷定張三是因為被人用鈍物擊傷且失血過多而死。
蘇宇看著腳前約莫半尺見方的血跡，心生懷疑，人體內部大腦部分血管最少，後腦勺位置更是只有少量毛細血管分布。
莫說鈍物擊傷，即便是被利物擊穿，後腦位置能夠流出的血液也達不到如此出血量。
而根據檢測，張三身體上並無其他傷痕，那麼這地上血跡的唯一來源只可能是其他人。
而這個其他人，很可能就是背後真兇。
可惜這個世界並沒有DNA檢測的方法，不然眼前的事情會好辦很多。
蘇宇抬頭，眺望著頭頂的樑柱，心中思考，兇手殺人之後為何會將人偽裝成懸樑自盡的模樣。
這未免多此一舉，頭部出現鈍物擊傷的痕跡，只要仵作驗屍必然能夠發現，如此行為要想矇混過關顯然不可能。
那麼兇手的目的是什麼？
思考中，蘇宇卻是不小心踢到了腳下破碎的土碗。
根據卷宗，這土碗是張三與兇手打鬥時所造成的結果，但破碎土碗上卻並未發現任何血跡。
這說明這土碗並非行兇利器。
「給我兩隻碗。」
蘇宇看向矗立在一旁的土黃色酒壺，心中若有所思，他對著趙公明說道。
趙公明點點頭，安排手下衙役出去尋碗，不多時，衙役帶著兩隻土碗進來交給了蘇宇。
蘇宇將碎瓷片撿起，放入兩隻碗中，逐一拼合。
「這！」趙公明看著眼前基本能夠拼接成兩隻碗的碎片，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因為當時碗上並沒有血跡，所以潛意識中他自然選擇了忽視。
可是此刻兩隻碗擺在面前，趙公明第一次不再對自己充滿信心。
這兩隻碗的存在，足以說明一件事，當時屋內有兩個人，而且兩人並非是一開始就展開了搏鬥。
而是在喝酒，這便足矣解釋剛進屋時眾人聞到的大股酒味，此時正值春日，加之這房間一直封閉，酒味不易散發。
但要產生如此濃稠的酒味，只有可能是打翻了酒碗或者酒罈子。
那麼在屋內與張三一起喝酒的人會是誰？張三這人平時欺行霸市，蠻橫鄉里，除了幾個小弟跟班與他親近外，一般人卻是不大與他接觸。
然而在公堂之上，張三的幾個跟班卻並未提及找張三喝酒之事。
此事只有兩種可能，這幾個跟班在撒謊，或者與張三喝酒的另有其人。
發現了這一點，蘇宇與趙公明二人對視一眼，前者跨步向屋外走去，後者向一班手下交待了一聲保護好現場之後，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嗯，不對，蘇宇轉頭看向正在封鎖房門的眾衙役。
不對，他大腦急速轉動，一股通透的感覺從他心底傳來。
是了，欲蓋彌彰，這就是兇手要達到的目的，兇手將張三的屍體懸掛在客廳之中，並非為了偽裝成懸樑自盡。
而是為了讓人儘快發現屍體，這也足以解釋，為何當時會中門大開。
一般而言，屍體發現得越晚，對兇手越有利。殺害張三之人卻急於讓人發現屍體，那麼他便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掩蓋什麼。
至於兇手具體想掩飾什麼，此刻蘇宇不得而知，或許詢問過張三的一眾跟班後會有所突破。
「趙大人，你親自留在此處，務必保護好現場，我一人去審問。」蘇宇看向趙公明，眼神誠懇。
被蘇宇安排，趙公明本欲發作，可是看到蘇宇的眼神後，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辭別趙公明，蘇宇徑直向奉天府衙而去。
這次他沒有帶苗小風，無他，家裡有個小朋友需要照顧，而且現在還多了個老人。
苗小風看著蘇宇的背影，幾個問號在他頭頂凝聚成形，也不知道師父怎麼了，自從上次賣完手機回來之後，修煉比以前更刻苦了。
難道是自己上次給他定下的大姑娘讓他受刺激了，不應該啊，師父不至於這麼脆弱的吧？
「哈哈，國師倒是準時。」
剛到奉天府衙門口，那鬍鬚飄飄的趙公明便已經等在門外，此時的他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
蘇宇嘴角微撇，小伙子很有信心嘛！他拱了拱手，將手中的卷宗放到趙公明手中。
「趙大人安排，蘇某不敢不準時。多謝趙大人的卷宗，記錄祥實，受益匪淺。」
「國師客氣了，下官已上奏刑部，因此事涉及國師，刑部請示了陛下之後，經陛下同意，國師可以參與本案的審理。不過……」
他語氣一頓，臉上的笑意更濃。
「不過什麼？」蘇宇詢問。
「不過，陛下說，你我二人之間的對賭由他作保，雙方誰都不得反悔，不得賴帳。」
趙公明有條不紊地捋了捋自己的髯須，看向蘇宇的表情有幾分幸災樂禍。
好你個殷淳，這就開始公報私仇了！不過幸好我有信心，你給我等著。
「不知國師想從何處開始？」趙公明停止捋髯須，若有所思地問。
從何處著手一個案件，足以看出這個人的辦案功底如何。
「先去現場。」蘇宇的回答簡潔明了，卻是讓趙公明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有點門道。
一般人在此處肯定會堅持就近原則，優先詢問犯人，在通過察言觀色，從犯人的語句中找到破綻，從而一招制敵。
不過這種方法對普通犯人有用，對稍微精明點的犯人，卻是毫無作用，反而斷案的人會被犯人誤導。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道理，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蘇宇在趙公明一行的陪同下來到了張三的家中。此刻張三家門已經被貼上封條，在趙公明的示意下，一班衙役並捕快上門揭開了封條。
入得門去，卻是一大股酒味與霉味傳來，一眾衙役並捕快忙或用衣袖或用帕子捂住口鼻。
然而蘇宇卻是絲毫不以為意，既未捂住口鼻，也未運轉真氣隔絕氣味，斷案注重細節，包括味道也是重要的細節之一。
見到蘇宇的舉動，趙公明點了點頭，也未捂住口鼻，信步跨入了房中。
張三的住處頗為簡陋，一弄三間房屋，居中是客廳，左邊是廚房，右邊則是臥室。
客廳之中，居中位置，一個人型輪廓被畫在地上，這也是蘇宇一開始比較震驚的地方，這個世界的設置雖然有些近上個世界的古代，然而這裡的人卻是有很好的保護現場意識。
「仵作驗屍結果如何？」蘇宇扭頭向趙公明看去。
「鈍物擊傷頭部，失血過多而死。」趙公明開口，眼神好奇，不是之前就看過卷宗了嗎，為何還要問？
「嗯。」蘇宇沉默，若有所思。
根據卷宗描述，張三是在辰時四刻被人發現死在家中。而據發現張三生死的人描述，當時他家房門大開，張三被懸掛在客廳樑柱之下。
報案之人以為是自殺，不過根據奉天府衙探測，及仵作驗屍，這張三頭部後腦位置被人用鈍物擊傷。
並且當時血流滿地，所以奉天府衙斷定張三是因為被人用鈍物擊傷且失血過多而死。
蘇宇看著腳前約莫半尺見方的血跡，心生懷疑，人體內部大腦部分血管最少，後腦勺位置更是只有少量毛細血管分布。
莫說鈍物擊傷，即便是被利物擊穿，後腦位置能夠流出的血液也達不到如此出血量。
而根據檢測，張三身體上並無其他傷痕，那麼這地上血跡的唯一來源只可能是其他人。
而這個其他人，很可能就是背後真兇。
可惜這個世界並沒有DNA檢測的方法，不然眼前的事情會好辦很多。
蘇宇抬頭，眺望著頭頂的樑柱，心中思考，兇手殺人之後為何會將人偽裝成懸樑自盡的模樣。
這未免多此一舉，頭部出現鈍物擊傷的痕跡，只要仵作驗屍必然能夠發現，如此行為要想矇混過關顯然不可能。
那麼兇手的目的是什麼？
思考中，蘇宇卻是不小心踢到了腳下破碎的土碗。
根據卷宗，這土碗是張三與兇手打鬥時所造成的結果，但破碎土碗上卻並未發現任何血跡。
這說明這土碗並非行兇利器。
「給我兩隻碗。」
蘇宇看向矗立在一旁的土黃色酒壺，心中若有所思，他對著趙公明說道。
趙公明點點頭，安排手下衙役出去尋碗，不多時，衙役帶著兩隻土碗進來交給了蘇宇。
蘇宇將碎瓷片撿起，放入兩隻碗中，逐一拼合。
「這！」趙公明看著眼前基本能夠拼接成兩隻碗的碎片，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因為當時碗上並沒有血跡，所以潛意識中他自然選擇了忽視。
可是此刻兩隻碗擺在面前，趙公明第一次不再對自己充滿信心。
這兩隻碗的存在，足以說明一件事，當時屋內有兩個人，而且兩人並非是一開始就展開了搏鬥。
而是在喝酒，這便足矣解釋剛進屋時眾人聞到的大股酒味，此時正值春日，加之這房間一直封閉，酒味不易散發。
但要產生如此濃稠的酒味，只有可能是打翻了酒碗或者酒罈子。
那麼在屋內與張三一起喝酒的人會是誰？張三這人平時欺行霸市，蠻橫鄉里，除了幾個小弟跟班與他親近外，一般人卻是不大與他接觸。
然而在公堂之上，張三的幾個跟班卻並未提及找張三喝酒之事。
此事只有兩種可能，這幾個跟班在撒謊，或者與張三喝酒的另有其人。
發現了這一點，蘇宇與趙公明二人對視一眼，前者跨步向屋外走去，後者向一班手下交待了一聲保護好現場之後，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嗯，不對，蘇宇轉頭看向正在封鎖房門的眾衙役。
不對，他大腦急速轉動，一股通透的感覺從他心底傳來。
是了，欲蓋彌彰，這就是兇手要達到的目的，兇手將張三的屍體懸掛在客廳之中，並非為了偽裝成懸樑自盡。
而是為了讓人儘快發現屍體，這也足以解釋，為何當時會中門大開。
一般而言，屍體發現得越晚，對兇手越有利。殺害張三之人卻急於讓人發現屍體，那麼他便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掩蓋什麼。
至於兇手具體想掩飾什麼，此刻蘇宇不得而知，或許詢問過張三的一眾跟班後會有所突破。
「趙大人，你親自留在此處，務必保護好現場，我一人去審問。」蘇宇看向趙公明，眼神誠懇。
被蘇宇安排，趙公明本欲發作，可是看到蘇宇的眼神後，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辭別趙公明，蘇宇徑直向奉天府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