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圈粉
「小瑜姐,還有十天就拍完了，忍忍吧。」林青見阮瑜神色不對勁，拉住她低勸。
阮瑜半晌沒吭聲,被林青扶去休息棚里處理了下傷口,換了衣服，補完妝,片場各機位就緒。
第十次開拍。
「明旭沒說過你也會來……」沈若薇說台詞。
阮瑜冷哼：「他憑什麼要告訴你？你是他的誰？」
「我……」
不遠處，奚倫騎馬過來，溫柔對沈若薇笑：「清清,走,我帶你去那邊逛逛。」
「好啊。」沈若薇甜甜一笑。
阮瑜被兩人當成空氣，氣得咬牙，見到被奚倫護著的沈若薇就掩不住妒意，騎馬橫在她面前，十成十地冷嘲熱諷了一番,很快沈若薇雙眸泛紅，盈盈惹人憐。
接下來的一幕，應該是阮瑜推沈若薇未遂，反而自己摔下馬，觀眾痛快叫好。
沈若薇見阮瑜伸手過來推她,神色如受驚無措的小兔，心裡卻不慌不忙,因為大家心知肚明阮瑜不是真推,那只是一個借位的假動作而已。
本來是。
然而，感覺到阮瑜的手抵上肩膀，隨即施力，沈若薇錯愕,瞬間失聲尖叫起來。
半秒都沒猶豫，阮瑜直接把沈若薇推下了馬！
阮瑜冷著臉，她忍個鬼。
旁邊奚倫下意識拉了一把，沒拉住，好在緩衝了一下，沈若薇沒摔出什麼大事。
導演忙喊了卡。
「你！」沈若薇的馬下沒軟墊，這一下她摔得尾椎鈍疼，手掌也擦破一道血口，驚魂未定。
阮瑜不疾不徐，走馬過來，學沈若薇不久前的語氣：「不好意思啊，失手了。」
沈若薇簡直一口血堵在心口。
「你故意的？！」她咬牙低聲。
阮瑜俯身垂眼：「哪能啊，就NG幾次的事情，怎麼能說故意呢？」她眼神冷，「不過，我是不介意NG一整天，但不知道是我先摔進醫院，還是你先被我推進火葬場，不划算吧？」
面無表情，語氣卻囂張跋扈到沒邊兒了。
沈若薇壓根沒想到阮瑜敢跟她硬碰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還沒說什麼，見眾人圍過來，阮瑜還當眾神色擔憂地問一句：「沒事吧？」
沈若薇氣瘋了，卻不好當眾撕破臉。
「怎麼搞的？」導演面色不虞。
阮瑜誠懇：「是我不小心用過勁了，沒收住。」
話雖這麼說，臉上卻沒半點歉意。導演看沈若薇泫然欲泣的表情，皺了皺眉。
兩人畢竟有過床上關係，而阮瑜不過就是個小藝人，平時沈若薇刻意刁難阮瑜，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剛想說些什麼，奚倫開口：「剛才阮瑜確實是不小心，也怪我，沒扶住沈若薇。」
沈若薇難以置信地看向奚倫，他睜眼說瞎話？！
「我也有錯，前面NG摔太多次了，剛才在馬背上沒力氣坐穩，不小心栽到她身上了。」阮瑜攬錯。
沈若薇氣嘔血。
這哪是攬錯？這分明就是在賣慘！
這話一出，周圍工作人員也交換眼神，確實，要不是沈若薇前面出錯這麼多回，阮瑜哪能摔得連騎馬都沒力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若薇對阮瑜是故意，別人摔的時候輕描淡寫，自己摔了就恨不得漫天喊疼。
沈若薇注意到周圍人一言難盡的打量，氣得骨頭都疼：「你……」
「……好了！」導演不耐煩，「一點小傷而已，去處理一下，休息十五分鐘繼續拍。」
悠悠眾口，導演再護著人就太明顯了，只得當眾板著臉，劈頭蓋臉訓了她一頓。
沒想到連他也變了臉，沈若薇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怎麼還愣著？去處理傷口吧。」阮瑜催她，「去晚了耽誤下一場開拍，我有點等不及。」
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沒推夠」三個大字。
「……」
這句話簡直火上澆油，沈若薇一句話都憋不出來，看阮瑜的目光能殺人。
阮瑜才不管沈若薇有沒有被自己氣出心臟病，徑直走向奚倫，彎眼笑：「剛才謝謝你呀。」
「沒事，就是看不過眼。」奚倫淺笑。
片場休息，該處理傷口的處理傷口，該補妝的補妝。
接下來幾次對戲，沈若薇都沒再作妖，NG很少，劇組趕在黃昏前順利收工。
「今天居然這麼順利。」林青感慨。
阮瑜嘟噥：「這說明，慈母多敗兒，棍棒底下才出孝子。」
林青：「……」祖宗真行。
當天組裡的男主演奚倫過生日，劇組收工後，副導喊幾位主演去聚餐。
阮瑜下午摔傷的地方疼得厲害，林青一看，她的傷口腫得青紫可怖，嚇得趕緊要送阮瑜去醫院，兩人沒跟著去聚餐。
天完全黑了，車駛出片場，阮瑜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忙喊停：「等下。」
林青：「怎麼了？」
馬場的隔離帶外圍著一圈粉絲，舉著奚倫的應援手幅，旁邊居然還停了一輛甜品車，粉絲們在一月份的寒冬夜裡呵著白氣。
「劇組都收工了，你們快回去吧。」阮瑜搖下車窗喊。
有女生認出她：「啊！你是阮瑜！」
「我們是奚倫後援會的，在這裡等他好久了。」
阮瑜疑惑：「你們沒能和他的工作室聯繫上嗎？」
「我們不是官方後援會，只是自發組織來給哥哥慶生的。」
粉絲們終於找到說話的人了，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哥哥真的下班了啊？」
「他不往這邊走嗎？我們一直都沒等到他。」
「啊，那我們給劇組準備的蛋糕不是也送不進去了……」
阮瑜：「蛋糕你們自己吃掉吧，反正劇組今晚會給奚倫過生日的，天這麼冷，你們趕緊回去。」
粉絲面面相覷，有點打不定主意，最後一群人小聲討論了會兒，為首的女生站出來。
「小瑜，這是我們群里所有粉絲寫給奚倫的信，能請你幫我們把信轉交給他嗎？順便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可以嗎？」女生捧著紙袋，裡面裝滿了粉嫩的信封。
又來了，別家粉的跑腿務工人員，劉大雄。
想了想，阮瑜答應：「……行吧，那你們早點回去，也別等了。」
「啊啊啊阮瑜你太好了！！」
「謝謝你！你要吃蛋糕嗎？我們也吃不完。」
阮瑜搖搖頭拒絕，從車裡伸出手接紙袋。
「呀，你的手怎麼了？」女生被嚇到了。
阮瑜一看，自己在車裡只穿了件白色薄毛衣，右手手肘處正滲著血，已經染紅了一小半袖子，看著觸目驚心。八成是結痂的傷口又開裂了。
「沒事，下午拍戲的時候摔了。」
女生忙道：「那你快去醫院吧，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呀！」
「好，你們也是。」阮瑜眼彎彎，揮了揮手。
正要關上車窗，阮瑜又被叫住，人群里，有一位圓臉女生擠上前。
「小瑜小瑜，可以請你給我簽個名嗎？」
「……啊？我？」阮瑜詫異指自己，「我嗎？」
那女生拼命點頭：「對對，我好喜歡你的！我不是奚倫的粉絲，我是專門為你來的，等在這裡是想送你下班。」她臉紅，小聲夸，「你真的長得好好看啊，真人比視頻照片裡還要好看！」
阮瑜猝不及防。
艹，她的粉絲？
她有粉絲了？！活的？？
……
媽媽，她和她在地球上的唯一一個粉絲歷史性會晤了！
「能不能給我簽個名？我真的可喜歡你了！」女生眼裡期待又驚喜。
阮瑜居然磕巴了：「哦，那那好吧。」
她僵硬地簽完名，又囑咐：「下次不是劇組開放探班的時候，就別等我下班了，你過來也很難看到我。」
「好好！」女粉一個勁兒點頭，「我會一直支持你的！《職業偽裝》我也會看的！你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啊，別再讓自己受傷了！加油加油！」
阮瑜：「哦，好。那什麼，那我走了啊。」
她剛才還淡定如松，現在看著侷促無比，居然臉紅了。
車開了一段距離，女粉又踮腳喊：「阮瑜我愛你！！」
片刻，阮瑜在車裡也喊著回：「……知道了！」
她的手飛快地從車裡鑽出來揮了揮，又咻地縮了回去。
看得一群奚倫的粉絲在旁邊不由自主姨母笑。
天吶，這兩個人是什麼相親現場啊！阮瑜也太可愛了吧！有爬牆的衝動！！
阮瑜在劇組閉關拍戲的第三周，《職業偽裝》第一期正式開播。
開播當晚，林青慌得眼皮直跳，在助理群里和葉萌萌抱團緊張了半天。這畢竟算是阮瑜第一個正兒八經的作品，還是上星綜藝，他們也不知道節目組會剪成什麼樣，播完後能起多少水花。
葉萌萌打電話來：「你說等下會有人看這綜藝嗎？」
「有沒有人看倒還好，只要不被抓住什麼把柄黑她，我就安息了。」林青期望很小。
「小瑜姐呢？」
林青：「她估計在房間裡睡覺呢，昨晚拍大夜戲，今天白天又拍一天的戲，從下午收工開始睡到現在了，讓她睡吧。」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八點整，黃桃衛視直播《職業偽裝》第一期，播完後，三大網絡平台在線上同步更新。
阮瑜睡到十點，被敲門聲砸醒。
迷迷糊糊開門，林青在門外止不住笑。
開心得像個自家女兒高考滿分的老父親：
「你醒啦！野榜破2了！單台破2！一檔綜藝野榜單台破2！差一點就破3了！」
阮瑜懵：「什麼？」
林青喊：「職業偽裝！！」
阮瑜還沒睡醒，被林青一把拉到座椅上，手裡平板往她面前一豎，屏幕上是《職業偽裝》第一期的平台播放，他氣勢恢宏：「給我看！」
別凶了，看看看，馬上看。
阮瑜點開播放。
彈幕沒關，鋪天蓋地從屏幕上涌過。阮瑜嚇一跳，電視直播完了，平台上才開播沒多久，居然有這麼多彈幕。
【妝妹們集合，二刷偽裝團日常走起。】
【妝妹們好！我來品細節了！】
【哈哈哈哈哈妝妹這個名兒好好聽哦，一點都不符合節目組的審美惹。】
妝妹……裝妹？偽裝姐妹？這才播多久，連節目的粉絲名都取上了？？
阮瑜看了幾分鐘，捋清了彈幕的成分。
一半來自真節目粉，另一半則來自於明星自帶的流量，其中衝著段凜和紀臨昊本人來的粉絲不在少數，對家相見分外眼紅，還沒播幾分鐘，四季和菱角已經在彈幕里陰陽怪氣地內涵了起來。
有菱角在，連帶著阮瑜也被針對。
嘉賓剛見面，在化妝間裡做自我介紹，正巧是阮瑜自黑「前段時間因為假緋聞上過熱搜」的一幕，彈幕飄過：
【嘔，生怕全世界不知道她是靠段凜炒作火起來的嗎？又表又蓮第一人。】
但很快被刷下去。
【當初阮瑜是被人偷拍歪曲事實，也成了她炒作？】
【我尋思阮瑜這句話不是在變相澄清假緋聞？段凜粉絲積點口德吧，當初不澄清要罵，澄清了也要罵，憐愛了。】
【要吵出去吵，各家粉籍都收一收，我只想好好看個綜藝。】
過了前十分鐘的自我介紹和角色分配，鬧成一團的彈幕才逐漸和平下來，甚至在五位嘉賓領到人物卡的時候，看到節目組給起的土味名字，滿屏都是極其統一的「哈哈哈哈哈」。
第一期的時長近兩個小時，從五位嘉賓分頭行動開始，被剪為平行的五個部分。
前面兩部分依次是江星淳和呂翰，一個是外賣員的苦逼躲粉日常，另一個是房產中介的烏龍日常，梗多得層出不窮，笑料百出，彈幕里除了粉絲表白，就是哈哈哈，剩下一部分在激烈討論他們什麼時候會出局。
阮瑜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笑出聲好幾回。
第三部分，輪到阮瑜。
剛開始，彈幕：
【她一個人占了三十分鐘？皇族無誤了。】
【前面的在陰陽怪氣nm呢，看過直播的說一句，就是因為她全場最好笑，梗最多啊，這也能黑？】
【總有黑子逼我當魚粉。】
【總有黑子逼我當魚粉+1】
「魚粉是什麼？」阮瑜茫然。
林青：「你的粉絲名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粉絲了？還不少！」
連林青看直播的時候都愕然，他沒想到，阮瑜在《職業偽裝》里的表現實在太能圈粉了，從毫不猶豫地剪頭換裝，到為省錢睡在車裡，一塊錢掰成三瓣用，再到片場回懟耍大牌的網紅配角，每個點！每個點都在暴風吸粉！
彈幕也瘋得可以。
【我操，她真的剪頭了？！好敢！】
【有一說一，女明星為綜藝做到這一步犧牲太大了，我服廖。】
【怎麼連幾塊錢都要省啊哈哈哈哈，門哭著說它要被摳破了。】
【節目組做個人吧，還真讓她睡車裡？】
【這就是沒粉的下場嗎？被虐到了。】
【噫惹，不要仗糊賣慘了好嗎，睡車裡不是她自願？越賣越慘嘻嘻。】
【黑子滾啊，不愛看就跳過這件事你媽生前沒教過你嗎？】
【看節目前我以為她是精緻氣質妹，沒想到這麼沙雕可愛！】
【魚粉報數！】
【魚粉+1】
【魚粉+++】
……
阮瑜看著滿屏滿屏的彈幕，懵了。
她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粉？
她怎麼記得，上周她還只有一個粉絲吧？？？
彈幕數量在阮瑜跟著沈芳飛進劇組、給群演化妝時達到了巔峰。在阮瑜被耍大牌群演罵「不男不女的神經病」時，彈幕收不住了。
節目組給群演的打碼根本不管用，很快有人扒出來罵阮瑜的是個女網紅，氣洶洶地在彈幕指路。
最後，阮瑜的部分停在她在電梯間裡迎面撞上段凜的一幕，彈幕里消匿已久的菱角紛紛冒頭，屏幕上又是一片刀光劍影。
她沒再看了，轉去微博，發現《職業偽裝》霸占了好幾條熱搜，高居第一的竟然是「阮瑜被罵不男不女」。
當初對阮瑜耍大牌的網紅被憤怒的粉絲扒了出來，連帶著這人的整容史小三史一併被扒出，眾人討伐的罵聲踏平了網紅的評論區，網紅第一時間刪微博，可根本就刪不完。
刪一條，罵一條。
裝死了兩個小時，網紅終於發文道歉。
發文不過一分鐘，評論早已過萬，阮瑜草草翻了下，全是在替她抱不平，順帶痛罵那網紅的。
林青拍拍阮瑜：「寶啊，你要火了。」
別問，問就是寶貝，問就是圈粉。
《職業偽裝》播出第一期，收視大爆，反響熱烈。
播出前，觀眾知道這節目拍得有趣，但沒想到能這麼硬核。嘉賓不是做做樣子，居然是真槍實彈地在工作！每天除了要苦巴巴地賺工資養活自己，還得隨時防著被粉絲認出來。
明星跌落神壇，偽裝隱身粉絲群中，風餐露宿過日子，這也太刺激了！誰不愛看？
節目梗足笑點多，話題度直接爆了。
而且阮瑜顯然是節目裡最吸粉的那個。
接下來幾天，林青時不時通知阮瑜，不是她的網絡搜索指數又創新高，就是哪個明星居然也轉發了她的搞笑剪輯視頻。
安卓茜也打電話來：「給你接了一個快消代言，等你殺青了就過來簽合同。在劇組待得怎麼樣？」
「挺好的。」阮瑜道。
阮瑜在劇組裡，對自己人氣直線上漲這件事沒太大實質感受，每天該拍戲該追星一樣不落。最近月底，各大榜單又要截止了，她給自己心肝愛豆打榜打得不亦樂乎。
戲份殺青前一天晚上，阮瑜在酒店房間看劇本，忽然一陣敲門聲。
「小瑜姐！開門！有急事！」林青急得團團轉。
她開門：「什麼事？」
林青一路跑上來的，氣都喘不勻：「耍大牌的事，上熱搜了！」
「我知道啊，不是上過了嗎？」阮瑜莫名。
林青急：「不是那個網紅！這次是你！你耍大牌！」
「……我什麼？？」
林青：「沈若薇點讚了你耍大牌的微博，這事已經上熱搜了！網友都猜你在劇組裡耍大牌，還跟女主演鬧不和！」
阮瑜：？？？
作者有話要說：女鵝沖沖沖！！！！
零點還有一更麼麼噠
忽然想起來以後微博的評論條件要限制了，那本文里的微博就當成千禧年的微博吧~還是路人可隨意評論的狀態=v=
阮瑜半晌沒吭聲,被林青扶去休息棚里處理了下傷口,換了衣服，補完妝,片場各機位就緒。
第十次開拍。
「明旭沒說過你也會來……」沈若薇說台詞。
阮瑜冷哼：「他憑什麼要告訴你？你是他的誰？」
「我……」
不遠處，奚倫騎馬過來，溫柔對沈若薇笑：「清清,走,我帶你去那邊逛逛。」
「好啊。」沈若薇甜甜一笑。
阮瑜被兩人當成空氣，氣得咬牙，見到被奚倫護著的沈若薇就掩不住妒意，騎馬橫在她面前，十成十地冷嘲熱諷了一番,很快沈若薇雙眸泛紅，盈盈惹人憐。
接下來的一幕，應該是阮瑜推沈若薇未遂，反而自己摔下馬，觀眾痛快叫好。
沈若薇見阮瑜伸手過來推她,神色如受驚無措的小兔，心裡卻不慌不忙,因為大家心知肚明阮瑜不是真推,那只是一個借位的假動作而已。
本來是。
然而，感覺到阮瑜的手抵上肩膀，隨即施力，沈若薇錯愕,瞬間失聲尖叫起來。
半秒都沒猶豫，阮瑜直接把沈若薇推下了馬！
阮瑜冷著臉，她忍個鬼。
旁邊奚倫下意識拉了一把，沒拉住，好在緩衝了一下，沈若薇沒摔出什麼大事。
導演忙喊了卡。
「你！」沈若薇的馬下沒軟墊，這一下她摔得尾椎鈍疼，手掌也擦破一道血口，驚魂未定。
阮瑜不疾不徐，走馬過來，學沈若薇不久前的語氣：「不好意思啊，失手了。」
沈若薇簡直一口血堵在心口。
「你故意的？！」她咬牙低聲。
阮瑜俯身垂眼：「哪能啊，就NG幾次的事情，怎麼能說故意呢？」她眼神冷，「不過，我是不介意NG一整天，但不知道是我先摔進醫院，還是你先被我推進火葬場，不划算吧？」
面無表情，語氣卻囂張跋扈到沒邊兒了。
沈若薇壓根沒想到阮瑜敢跟她硬碰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還沒說什麼，見眾人圍過來，阮瑜還當眾神色擔憂地問一句：「沒事吧？」
沈若薇氣瘋了，卻不好當眾撕破臉。
「怎麼搞的？」導演面色不虞。
阮瑜誠懇：「是我不小心用過勁了，沒收住。」
話雖這麼說，臉上卻沒半點歉意。導演看沈若薇泫然欲泣的表情，皺了皺眉。
兩人畢竟有過床上關係，而阮瑜不過就是個小藝人，平時沈若薇刻意刁難阮瑜，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剛想說些什麼，奚倫開口：「剛才阮瑜確實是不小心，也怪我，沒扶住沈若薇。」
沈若薇難以置信地看向奚倫，他睜眼說瞎話？！
「我也有錯，前面NG摔太多次了，剛才在馬背上沒力氣坐穩，不小心栽到她身上了。」阮瑜攬錯。
沈若薇氣嘔血。
這哪是攬錯？這分明就是在賣慘！
這話一出，周圍工作人員也交換眼神，確實，要不是沈若薇前面出錯這麼多回，阮瑜哪能摔得連騎馬都沒力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若薇對阮瑜是故意，別人摔的時候輕描淡寫，自己摔了就恨不得漫天喊疼。
沈若薇注意到周圍人一言難盡的打量，氣得骨頭都疼：「你……」
「……好了！」導演不耐煩，「一點小傷而已，去處理一下，休息十五分鐘繼續拍。」
悠悠眾口，導演再護著人就太明顯了，只得當眾板著臉，劈頭蓋臉訓了她一頓。
沒想到連他也變了臉，沈若薇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怎麼還愣著？去處理傷口吧。」阮瑜催她，「去晚了耽誤下一場開拍，我有點等不及。」
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沒推夠」三個大字。
「……」
這句話簡直火上澆油，沈若薇一句話都憋不出來，看阮瑜的目光能殺人。
阮瑜才不管沈若薇有沒有被自己氣出心臟病，徑直走向奚倫，彎眼笑：「剛才謝謝你呀。」
「沒事，就是看不過眼。」奚倫淺笑。
片場休息，該處理傷口的處理傷口，該補妝的補妝。
接下來幾次對戲，沈若薇都沒再作妖，NG很少，劇組趕在黃昏前順利收工。
「今天居然這麼順利。」林青感慨。
阮瑜嘟噥：「這說明，慈母多敗兒，棍棒底下才出孝子。」
林青：「……」祖宗真行。
當天組裡的男主演奚倫過生日，劇組收工後，副導喊幾位主演去聚餐。
阮瑜下午摔傷的地方疼得厲害，林青一看，她的傷口腫得青紫可怖，嚇得趕緊要送阮瑜去醫院，兩人沒跟著去聚餐。
天完全黑了，車駛出片場，阮瑜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忙喊停：「等下。」
林青：「怎麼了？」
馬場的隔離帶外圍著一圈粉絲，舉著奚倫的應援手幅，旁邊居然還停了一輛甜品車，粉絲們在一月份的寒冬夜裡呵著白氣。
「劇組都收工了，你們快回去吧。」阮瑜搖下車窗喊。
有女生認出她：「啊！你是阮瑜！」
「我們是奚倫後援會的，在這裡等他好久了。」
阮瑜疑惑：「你們沒能和他的工作室聯繫上嗎？」
「我們不是官方後援會，只是自發組織來給哥哥慶生的。」
粉絲們終於找到說話的人了，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哥哥真的下班了啊？」
「他不往這邊走嗎？我們一直都沒等到他。」
「啊，那我們給劇組準備的蛋糕不是也送不進去了……」
阮瑜：「蛋糕你們自己吃掉吧，反正劇組今晚會給奚倫過生日的，天這麼冷，你們趕緊回去。」
粉絲面面相覷，有點打不定主意，最後一群人小聲討論了會兒，為首的女生站出來。
「小瑜，這是我們群里所有粉絲寫給奚倫的信，能請你幫我們把信轉交給他嗎？順便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可以嗎？」女生捧著紙袋，裡面裝滿了粉嫩的信封。
又來了，別家粉的跑腿務工人員，劉大雄。
想了想，阮瑜答應：「……行吧，那你們早點回去，也別等了。」
「啊啊啊阮瑜你太好了！！」
「謝謝你！你要吃蛋糕嗎？我們也吃不完。」
阮瑜搖搖頭拒絕，從車裡伸出手接紙袋。
「呀，你的手怎麼了？」女生被嚇到了。
阮瑜一看，自己在車裡只穿了件白色薄毛衣，右手手肘處正滲著血，已經染紅了一小半袖子，看著觸目驚心。八成是結痂的傷口又開裂了。
「沒事，下午拍戲的時候摔了。」
女生忙道：「那你快去醫院吧，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呀！」
「好，你們也是。」阮瑜眼彎彎，揮了揮手。
正要關上車窗，阮瑜又被叫住，人群里，有一位圓臉女生擠上前。
「小瑜小瑜，可以請你給我簽個名嗎？」
「……啊？我？」阮瑜詫異指自己，「我嗎？」
那女生拼命點頭：「對對，我好喜歡你的！我不是奚倫的粉絲，我是專門為你來的，等在這裡是想送你下班。」她臉紅，小聲夸，「你真的長得好好看啊，真人比視頻照片裡還要好看！」
阮瑜猝不及防。
艹，她的粉絲？
她有粉絲了？！活的？？
……
媽媽，她和她在地球上的唯一一個粉絲歷史性會晤了！
「能不能給我簽個名？我真的可喜歡你了！」女生眼裡期待又驚喜。
阮瑜居然磕巴了：「哦，那那好吧。」
她僵硬地簽完名，又囑咐：「下次不是劇組開放探班的時候，就別等我下班了，你過來也很難看到我。」
「好好！」女粉一個勁兒點頭，「我會一直支持你的！《職業偽裝》我也會看的！你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啊，別再讓自己受傷了！加油加油！」
阮瑜：「哦，好。那什麼，那我走了啊。」
她剛才還淡定如松，現在看著侷促無比，居然臉紅了。
車開了一段距離，女粉又踮腳喊：「阮瑜我愛你！！」
片刻，阮瑜在車裡也喊著回：「……知道了！」
她的手飛快地從車裡鑽出來揮了揮，又咻地縮了回去。
看得一群奚倫的粉絲在旁邊不由自主姨母笑。
天吶，這兩個人是什麼相親現場啊！阮瑜也太可愛了吧！有爬牆的衝動！！
阮瑜在劇組閉關拍戲的第三周，《職業偽裝》第一期正式開播。
開播當晚，林青慌得眼皮直跳，在助理群里和葉萌萌抱團緊張了半天。這畢竟算是阮瑜第一個正兒八經的作品，還是上星綜藝，他們也不知道節目組會剪成什麼樣，播完後能起多少水花。
葉萌萌打電話來：「你說等下會有人看這綜藝嗎？」
「有沒有人看倒還好，只要不被抓住什麼把柄黑她，我就安息了。」林青期望很小。
「小瑜姐呢？」
林青：「她估計在房間裡睡覺呢，昨晚拍大夜戲，今天白天又拍一天的戲，從下午收工開始睡到現在了，讓她睡吧。」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八點整，黃桃衛視直播《職業偽裝》第一期，播完後，三大網絡平台在線上同步更新。
阮瑜睡到十點，被敲門聲砸醒。
迷迷糊糊開門，林青在門外止不住笑。
開心得像個自家女兒高考滿分的老父親：
「你醒啦！野榜破2了！單台破2！一檔綜藝野榜單台破2！差一點就破3了！」
阮瑜懵：「什麼？」
林青喊：「職業偽裝！！」
阮瑜還沒睡醒，被林青一把拉到座椅上，手裡平板往她面前一豎，屏幕上是《職業偽裝》第一期的平台播放，他氣勢恢宏：「給我看！」
別凶了，看看看，馬上看。
阮瑜點開播放。
彈幕沒關，鋪天蓋地從屏幕上涌過。阮瑜嚇一跳，電視直播完了，平台上才開播沒多久，居然有這麼多彈幕。
【妝妹們集合，二刷偽裝團日常走起。】
【妝妹們好！我來品細節了！】
【哈哈哈哈哈妝妹這個名兒好好聽哦，一點都不符合節目組的審美惹。】
妝妹……裝妹？偽裝姐妹？這才播多久，連節目的粉絲名都取上了？？
阮瑜看了幾分鐘，捋清了彈幕的成分。
一半來自真節目粉，另一半則來自於明星自帶的流量，其中衝著段凜和紀臨昊本人來的粉絲不在少數，對家相見分外眼紅，還沒播幾分鐘，四季和菱角已經在彈幕里陰陽怪氣地內涵了起來。
有菱角在，連帶著阮瑜也被針對。
嘉賓剛見面，在化妝間裡做自我介紹，正巧是阮瑜自黑「前段時間因為假緋聞上過熱搜」的一幕，彈幕飄過：
【嘔，生怕全世界不知道她是靠段凜炒作火起來的嗎？又表又蓮第一人。】
但很快被刷下去。
【當初阮瑜是被人偷拍歪曲事實，也成了她炒作？】
【我尋思阮瑜這句話不是在變相澄清假緋聞？段凜粉絲積點口德吧，當初不澄清要罵，澄清了也要罵，憐愛了。】
【要吵出去吵，各家粉籍都收一收，我只想好好看個綜藝。】
過了前十分鐘的自我介紹和角色分配，鬧成一團的彈幕才逐漸和平下來，甚至在五位嘉賓領到人物卡的時候，看到節目組給起的土味名字，滿屏都是極其統一的「哈哈哈哈哈」。
第一期的時長近兩個小時，從五位嘉賓分頭行動開始，被剪為平行的五個部分。
前面兩部分依次是江星淳和呂翰，一個是外賣員的苦逼躲粉日常，另一個是房產中介的烏龍日常，梗多得層出不窮，笑料百出，彈幕里除了粉絲表白，就是哈哈哈，剩下一部分在激烈討論他們什麼時候會出局。
阮瑜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笑出聲好幾回。
第三部分，輪到阮瑜。
剛開始，彈幕：
【她一個人占了三十分鐘？皇族無誤了。】
【前面的在陰陽怪氣nm呢，看過直播的說一句，就是因為她全場最好笑，梗最多啊，這也能黑？】
【總有黑子逼我當魚粉。】
【總有黑子逼我當魚粉+1】
「魚粉是什麼？」阮瑜茫然。
林青：「你的粉絲名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粉絲了？還不少！」
連林青看直播的時候都愕然，他沒想到，阮瑜在《職業偽裝》里的表現實在太能圈粉了，從毫不猶豫地剪頭換裝，到為省錢睡在車裡，一塊錢掰成三瓣用，再到片場回懟耍大牌的網紅配角，每個點！每個點都在暴風吸粉！
彈幕也瘋得可以。
【我操，她真的剪頭了？！好敢！】
【有一說一，女明星為綜藝做到這一步犧牲太大了，我服廖。】
【怎麼連幾塊錢都要省啊哈哈哈哈，門哭著說它要被摳破了。】
【節目組做個人吧，還真讓她睡車裡？】
【這就是沒粉的下場嗎？被虐到了。】
【噫惹，不要仗糊賣慘了好嗎，睡車裡不是她自願？越賣越慘嘻嘻。】
【黑子滾啊，不愛看就跳過這件事你媽生前沒教過你嗎？】
【看節目前我以為她是精緻氣質妹，沒想到這麼沙雕可愛！】
【魚粉報數！】
【魚粉+1】
【魚粉+++】
……
阮瑜看著滿屏滿屏的彈幕，懵了。
她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粉？
她怎麼記得，上周她還只有一個粉絲吧？？？
彈幕數量在阮瑜跟著沈芳飛進劇組、給群演化妝時達到了巔峰。在阮瑜被耍大牌群演罵「不男不女的神經病」時，彈幕收不住了。
節目組給群演的打碼根本不管用，很快有人扒出來罵阮瑜的是個女網紅，氣洶洶地在彈幕指路。
最後，阮瑜的部分停在她在電梯間裡迎面撞上段凜的一幕，彈幕里消匿已久的菱角紛紛冒頭，屏幕上又是一片刀光劍影。
她沒再看了，轉去微博，發現《職業偽裝》霸占了好幾條熱搜，高居第一的竟然是「阮瑜被罵不男不女」。
當初對阮瑜耍大牌的網紅被憤怒的粉絲扒了出來，連帶著這人的整容史小三史一併被扒出，眾人討伐的罵聲踏平了網紅的評論區，網紅第一時間刪微博，可根本就刪不完。
刪一條，罵一條。
裝死了兩個小時，網紅終於發文道歉。
發文不過一分鐘，評論早已過萬，阮瑜草草翻了下，全是在替她抱不平，順帶痛罵那網紅的。
林青拍拍阮瑜：「寶啊，你要火了。」
別問，問就是寶貝，問就是圈粉。
《職業偽裝》播出第一期，收視大爆，反響熱烈。
播出前，觀眾知道這節目拍得有趣，但沒想到能這麼硬核。嘉賓不是做做樣子，居然是真槍實彈地在工作！每天除了要苦巴巴地賺工資養活自己，還得隨時防著被粉絲認出來。
明星跌落神壇，偽裝隱身粉絲群中，風餐露宿過日子，這也太刺激了！誰不愛看？
節目梗足笑點多，話題度直接爆了。
而且阮瑜顯然是節目裡最吸粉的那個。
接下來幾天，林青時不時通知阮瑜，不是她的網絡搜索指數又創新高，就是哪個明星居然也轉發了她的搞笑剪輯視頻。
安卓茜也打電話來：「給你接了一個快消代言，等你殺青了就過來簽合同。在劇組待得怎麼樣？」
「挺好的。」阮瑜道。
阮瑜在劇組裡，對自己人氣直線上漲這件事沒太大實質感受，每天該拍戲該追星一樣不落。最近月底，各大榜單又要截止了，她給自己心肝愛豆打榜打得不亦樂乎。
戲份殺青前一天晚上，阮瑜在酒店房間看劇本，忽然一陣敲門聲。
「小瑜姐！開門！有急事！」林青急得團團轉。
她開門：「什麼事？」
林青一路跑上來的，氣都喘不勻：「耍大牌的事，上熱搜了！」
「我知道啊，不是上過了嗎？」阮瑜莫名。
林青急：「不是那個網紅！這次是你！你耍大牌！」
「……我什麼？？」
林青：「沈若薇點讚了你耍大牌的微博，這事已經上熱搜了！網友都猜你在劇組裡耍大牌，還跟女主演鬧不和！」
阮瑜：？？？
作者有話要說：女鵝沖沖沖！！！！
零點還有一更麼麼噠
忽然想起來以後微博的評論條件要限制了，那本文里的微博就當成千禧年的微博吧~還是路人可隨意評論的狀態=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