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西伯侯臨潼關遇險,恐道揚名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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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還有一個問題!」

  「雷震子師弟……雲中子師叔為什麼會讓你下山?」

  哪吒終究還是發現了不對勁的點。

  和殷郊殷洪那兩貨不一樣,乖乖崽般的雷震子師弟一看就是奉命下山的。

  那麼,雲中子師叔是派他下山幹什麼呢?

  如果是很緊急的事情,那應該儘快去完成才是啊。

  「師父讓我去一個叫臨潼關的地方救人,據說是我素未蒙面的父親。」雷震子的目光從《掄語》上挪開,一臉的委屈。

  「救……救人?!!」

  哪吒覺得這波信息量有點大。

  雖然結合自己還有殷郊、殷洪兩兄弟的經歷,他對父親這種生物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感,但……

  兄弟你是奉你家師尊的命令下山的啊!

  還是去營救你素未蒙面的父親啊大哥,就不能上點心咩!

  現在你還在這裡幹嘛啊?

  這萬一要是你繼續在這裡待下去,導致人沒救下來,豈不就是我的鍋了?

  「是,師父讓我去一趟臨潼關,但是我不知道臨潼關在哪裡迷路了,你們知道嗎?」

  「師叔……沒有告訴過你臨潼關的具體位置嗎?」哪吒此刻心裡已經崩潰,並且把這對整活的師徒罵了幾千遍。

  最關鍵的是……

  神特麼的臨潼關,他也不知道在哪啊!

  而不把這個糊塗蛋送過去把人救下來又是萬萬不行的!

  所以接下來要怎麼整!

  「沒有……師父只是告訴我要去臨潼關救人。」雷震子老老實實的回答,一臉無辜,卻沒有發現哪吒臉色越來越難看。

  「師兄,我知道臨潼關怎麼去!」就在哪吒滿腹怒火即將爆發的時候,殷郊突然放下《掄語》開口說道。

  「你知道?」

  哪吒一愣,旋即用一種懷疑的眼光打量著殷郊,心裡暗道:「這兩個小傻子難道不也是迷路了到這裡才被我度入恐道的嗎?他們……知道路?」

  「嗯,我知道臨潼關。」

  殷郊一臉淡定的回答,仿佛他知道臨潼關在哪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一般。

  這時殷洪眉頭挑了挑,開口說道:「喂!哪吒師兄,你可別小瞧人,我和哥哥可是大商的王子!堪輿圖打小就背過的!」

  「就算,就算有些許偏差,最終也肯定是能到目的地的!」殷洪說話的聲音里充斥著一股驕傲。

  這話一說完,不僅是哪吒,連雷震子也愣住了。

  「你們真知道?那……那還等什麼!還不趕緊走起啊!」哪吒立刻興奮起來。

  好好好!

  知道地方就好啊!

  這次本太子親自出馬!

  帶著你們這些個初學恐道的小蘿蔔頭,定要一展恐學風姿!

  人,我們要救!

  名,我恐道也要!!

  ……

  與此同時。

  那朝歌城館驛見西伯侯一夜未歸。

  那是跟著一夜都沒睡啊,等到早上的時候,心裡又慌又忙,急得不行,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一路跑去費大夫府稟告。

  然而這費府向來失無錢莫進門的規矩,這館驛匆匆而來沒有帶打點之物,哪裡進得去。

  只有個小侍從怕誤了事,進去通報費仲說:「外面有個驛官稟說,西伯侯一夜未歸,不知何往。此事重大,不得不預先稟明。」

  費仲聞聽了,只說:「叫那驛官且回去,我自知道了。」

  心裡卻是沉思:「這事輪到了我身上,卻是要如何處治?當日勸大王施放姬昌,也有尤渾一份功勞,不如請來一敘。」

  一念至此,命堂候官:「請尤爺來商議。」少時,尤渾到費仲府,相見禮畢。

  費仲道:「那不知道義的姬昌,蒙賢弟與我保奏,被大王施放並封為王,卻不知感謝,這也罷了。」

  「不料大王著其誇官三日,今方二日,他便逃歸西岐,這不等待主命,必非好意……事乾重大啊!」

  「況且東南二路,叛亂多年,如今又走了姬昌,使大王又生一患。這個擔兒誰擔?今日請賢弟來就是要商議,看看為今之計,將如之何?」

  尤渾聽了,笑說道:「兄長且放寬心,不必為此憂悶,你我二人之事,料不能失手。」

  「依我看,你我如今只管進內庭面君,著兩員將官,趕去拿來。」

  「待將此賊子速斬於市曹,以正欺君負上之罪,何慮之有啊?」

  費仲聽了,也覺妥當。

  於是二人計議停當,忙整朝衣,隨即入朝。

  彼時紂王正在摘星樓賞玩。

  侍臣啟駕:「費仲、尤渾候旨。」

  紂王皺眉,只是不知這兩人此時來做甚麼,因說道:「宣二人上樓。」

  等二人見王禮畢,紂王便直言問道:「二卿有何奏章來見?」

  費仲奏曰:「姬昌深負陛下洪恩,不遵朝廷之命,欺藐陛下,誇官二日,不謝聖恩,不報王爵,暗自逃歸,必懷歹意……」

  「若使其回歸故土,恐起猖獗之端。」

  「臣薦在前,罪該萬死,然此事情急,故臣等預奏,請旨定奪。」

  紂王聽罷,怒不能止:「二卿曾言姬昌忠義,逢朔望焚香叩拜,祝祈風和雨順,國泰民安,寡人這才赦免之!」

  「今日壞事,皆出二卿輕舉之罪!」

  尤渾急忙道:「大王,自古人心難測,面從背違,知外而不知內,知內而不知心,正所謂『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臣料姬昌此去不遠,若大王即時傳旨,命殷破敗、雷開點三千飛騎,趕去拿來,斷無走脫之理,亦可以正逃官之典。」

  紂王聽了,當即命:「速遣殷、雷二將,點兵追趕。」使命傳旨。

  神武大將軍殷破敗、雷開領旨,往武成王府來調三千飛騎,出朝歌西門,一路上趕來。怎見得:

  幡幢招展,三春楊柳交加。號帶飄揚,七夕彩雲披日。

  刀槍閃灼,三冬瑞雪彌天。劍戟森嚴,九月秋霜蓋地。

  鼕鼕鼓響,汪洋大海起春雷;振地鑼鳴,馬到山前飛霹靂。人似南山爭食虎,馬如北海戲波龍。

  飛雲掣電而來。

  此時,西伯侯已出朝歌,過了孟津,渡了黃河,望澠池大道徐徐而行,扮作夜不收模樣。

  西伯侯年紀大了行得慢,殷、雷二將趕得快,不覺看看趕上。

  姬昌回頭,看見後面塵土盪起,遠聞人馬喊殺之聲,知是追趕,驚得魂飛無地,仰天嘆曰:

  「武成王雖是為我,奈何我一時失於打點,私自趁夜逃歸,想必大王知道,兼之傍人奏聞,定然怪我私自逃回,必有追兵趕逐。」

  「如今再被拿回朝歌,再無生還之理。只得趲馬前行,以求脫離此厄。」

  這一回,似失林飛鳥,漏網驚魚,哪分南北,孰辨東西。

  心忙似箭,意急如雲,正是:

  仰面告天天不語,低頭訴地地無言。

  只得加鞭縱轡數番,恨不得馬足騰雲,身能生翅。

  在遠望臨潼關不過二十里之程時,後邊追兵越發近了,當真是十分危機……

  ……

  又說哪吒帶著殷郊、殷洪、雷震子往臨潼關趕來,四人都是有道行的人,騰雲駕霧不在話下。

  霎時間便飛至臨潼關。

  見一山岡,幾人落將下來,立在山岡之上。

  看了一會,不見形跡,哪吒便問雷震子說:「師弟啊,我們在這裡觀望也不是個事兒,不知你那父親是何相貌?」

  這話一出,雷震子頓時「呀!」的一聲道:「不好了!我失於打點,離山時不曾問師父,這西伯侯不知怎麼個模樣,教我如何相見?」

  哪吒:「……」

  殷郊、殷洪:「……」

  這一刻,三人都感覺腦袋嗡嗡的。

  都叫啥事啊這是?

  額們陪恁來救父,結果恁不知道恁爹長啥樣子?

  這讓額們如何是好啊!

  雷震子一拍額頭,懊惱道:「哎呀,這下可遭了,該如何是好啊?」

  「唉~」殷郊不由得嘆了一聲道,「哎,眼下也只得在此守株待兔了,既有險情,若有那乘騎快馬而來,後又有追兵的,想必就是了。」

  殷洪道:「兄長此言有理。」

  「也只得如此了。」哪吒一隻手扶了扶額頭,另一隻手卻已把縮小後的金磚握住,只待敵人出現便可立時祭出。

  子曰: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恐夫子說過,我們恐道之人,隨身攜帶感化磚,偶爾佩戴名曰「德」的寶劍,都擁有把人一分為二的技巧和把腦袋打進胸腔的力量!

  所以應該打遍全世界,讓四海之內的人都加入恐道,成為親如兄弟一般的同門。

  這樣偉大的志向,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實現。

  那麼現在……

  既然我李夫子已經出山了!

  還帶著跟隨我粗略學習了一些《掄語》知識的師弟們,那就讓我們來開始恐道的征程吧!

  那個西伯侯據說在世間威望甚搞?

  很好,就決定是我們的人了!

  遇險大概是有人追殺?

  這就更好了,待我彰顯仁義,以慈愛和道德感化,他們一定會非常樂意加入我恐道,跟隨我李夫子學習《掄語》的。

  哈哈……

  光是想想就令人激動,興奮吶!

  正在此時,忽見西北方有一人,粉青氈笠,穿一件皂服號衫,乘一騎白馬,飛奔而來。

  雷震子見了,不覺有些親切,就像是從前見過,如今只作久別重逢的一般,心道:「此人莫非就是我的父親?」

  乃前行了數步,大叫一聲道:「山下的可是西伯侯姬老爺麼?」

  姬昌聽得有人叫他,勒馬抬頭觀看時,又不見人,只聽得聲氣,當下心中驚嘆:「聞聲而不見人形,此必鬼神相戲!吾命休矣!」

  原來雷震子面藍,身上又是水合色,故此與山色交加,這姬昌肉體凡胎不曾看得明白,故有此疑。

  雷震子見文王住馬停蹄,看一回,不言而又行,甚是無語,只是看此情形,此人定是自己那老父親西伯侯姬昌無疑,於是又叫道:「此位可是西伯侯姬千歲否?」

  姬昌抬頭,猛見一人,面如藍靛,發似硃砂,巨口獠牙,眼似銅鈴,光華閃灼,嚇的魂不附體。

  但須臾間便鎮定了下來,心道:「若是鬼魅,必無人聲,我既到了此處……也避不得了,他既叫我,我且上山,看他如何。」

  於是打馬上山,問曰:「那位壯士,為何認的我姬昌?」

  雷震子聞言,倒身下拜,口稱:「父王,孩兒來遲,致父王受驚,恕孩兒不孝之罪。」

  姬昌聞言,連連擺手道:「壯士定錯認了,我姬昌並未曾見過壯士,為何以父子相稱?」

  雷震子道:「孩兒乃是燕山收的雷震子。」

  這麼一說,姬昌頓時就想起來了。

  但緊接著面色便變得有些古怪。

  「我兒,為父記得你當時可是好相貌,如今……你為何生得這個模樣?」

  「而且為父記得當日是終南山雲中子帶你上山,算將來方今七歲,你為何到此?」

  雷震子表情瞬間僵住。

  不說還好,這一說……可正說到了他的痛處啊!

  如果有得選擇的話,他是絕對絕對不會想要頂著這張臉,這副尊容出來見人的!

  不過好在,這只是暫時的,等自己這次結束了這邊的事情,回去把那控制的法門練好就可以變回原本的模樣了。

  而且接受了恐道再教育的他也漸漸開始接受這副模樣……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

  反正只要我的力量能夠把對方打倒,那就沒有誰能夠詆毀我的容貌了啊!

  輸給我甚至被我打倒瀕死的人,又怎麼會生出我的容貌不夠美麗這般的想法呢?

  這樣想著,雷震子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姬昌說道:「孩兒奉師法旨,下山來救父親出五關,退追兵,故來到此。」

  姬昌聽了,吃了一驚。

  卻又想:「吾乃逃官,自然已得罪朝廷,而我這個孩兒……」

  「雖不知品行,但看他相貌,也不是個善人,他若去退追兵,只怕兵將都被他打死了,倒是叫我平白背負多一些罪孽。」

  「待我且說他一番,以防他大開殺業。」

  於是囑咐道:「雷震子,你不可傷了紂王軍將,他奉王命而來,也是情不得已。」

  「需知,吾乃逃官,不遵王命,棄紂歸西,實有負當今之大恩。」

  「你若傷了朝廷命官……便不是救為父,反而是害了為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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