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聞太師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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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城。

  王叔比干剜心而亡。

  棺槨停在北門外,搭起蘆棚,揚紙幡安定魂魄。

  百官俱前來祭弔。

  世子微子德披麻執杖,拜謝百官。

  武成王黃飛虎、微子、箕子等皆傷悼不已。

  這時忽聽探馬報:「聞太師奏凱回朝。」

  什麼?!

  聞太師居然回朝了!

  這可是大喜啊!

  當今失德,商容、比乾等皆不得善終,如果是滿朝歌還有誰能挽大廈於將傾,那必得聞太師莫屬啊!

  如今太師回來, 大商……有救了啊!!

  想到這裡,百官齊上馬,出城十里迎接。

  才到轅門,軍政司報太師:「百官迎接轅門。」

  聞太師不喜,因傳令:「吾還朝而已,不必張揚,百官暫回,午門相會。」

  眾官聽了, 速至午門等候。

  ……

  不一時, 聞太師乘墨麒麟往北門而進。

  見紙幡飄蕩,便問左右:「是何人靈柩?」

  左右答說:「是亞相比干之柩。」

  太師驚訝。

  居然是王叔比乾的靈柩!

  自己收到的情報里沒有這一說啊!

  自己離開朝歌的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說大王當真暴虐至此,連身為王叔的肱骨之臣比干都無辜慘死?

  頓時間。

  聞太師心中念頭萬千。

  只是他為人素來穩重,如今還未了解詳情,也不好先入為主,是以先將心中諸般猜測都按耐下來。

  然而進城了,又見鹿台高聳。

  心中又是難受。

  吾早得報說大王建造鹿台奢華,當時大王要建此台,有火靈師姐門下熊文師侄極力勸阻,後不成而出走大商。

  如今一見,此台果然奢侈。

  對紂王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而後到了午門,見百官道傍相迎。

  聞太師下墨麒麟,笑臉說道:「列位老大人,仲遠征北海,離別多年,景物城中盡多變了。」

  武成王聽了,一嘆說道:「太師在北, 可聞天下離亂,朝政荒蕪,諸侯四叛?」

  說起這個,太師亦是唏噓不已:「年年見報,月月通知,只心懸兩地,北海難平。托賴天地之恩,主上威福,方滅北海妖孽,吾只恨分身乏術,又脅無雙翼,不能飛至都城面君為快。」

  言下之意:我雖在外地,可我的心時刻都是在大商的,聽聞大商發生的樁樁件件的事,我真是恨不得一個人變成兩個,把一個時時刻刻守在朝中看顧著大王啊!

  其實在外面的時候聽聞朝中之事,聞仲很是有些後悔當初學道之時沒有再道法神通上多非心思。

  不然如果自己還能弄出一具化身來,即便是自己在外平叛, 有化身在朝中坐鎮, 或許許多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

  不多時,眾官隨至九間大殿。

  聞太師見龍書案何以生塵,寂靜淒涼,又見殿東邊黃鄧鄧大圓柱子,便問執殿官:「黃澄澄大柱子,為何放在殿上?」

  執殿官跪而答曰:「此大柱子,所置新刑,名曰炮烙。」

  話音未落,只見武成王向前言曰:「太師,此刑乃銅造成的,有三層火門。」

  又有些哽咽道:「凡有諫官阻事,盡忠無私,赤心為國的,言大王之過,說大王不仁,正大王不義,便將此物將炭燒紅,用鐵索將人兩手抱住銅柱,左右裹將過去,四肢烙為灰燼,殿前臭不可聞。」

  「為造此刑,忠良隱遁,賢者退位,能者去國,忠者死節。」

  聞太師聽得此言,心中大怒?

  三目交輝,只急得當中那一隻神目睜開,白光現尺余遠近。

  命執殿官:「鳴鐘鼓請駕!」

  別人怕了此刑,他卻不怕!

  當今雖然人王,然他卻也打得!

  ……

  百官聞言大悅。

  聞太師果真沒讓大家失望啊!

  看這架勢,想必是能治一治大王了!

  ……

  又說紂王自取比干心作湯。

  妲己之疾,一時全愈。

  此時正在台上溫存。

  有當駕官啟奏:「九間殿鳴鐘鼓,乃聞太師還朝,請駕登殿。」

  紂王聞得此說,默然不語。

  心知太師還朝,自己勢必要吃掛落。

  只是又沒有辦法躲避。

  要知道,當初即便是他父王在時,聞太師對他父王也是從來不假辭色,對他們這些王子更是甚為嚴厲。

  朝廷上下沒有一個對這位是不心存畏懼的。

  只得傳旨:「排鑾輿臨軒。」

  於是車御、保駕等官,扈擁天子登九間大殿。

  百官朝駕。

  聞太師進禮,山呼畢。

  紂王秉圭諭說:「太師遠征北海,登涉艱苦,鞍馬勞心,運籌無暇,欣然奏捷,其功不小。」

  嗯。

  甭管其他。

  上來先夸太師一番再說。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太師應當也不至於太為難寡人。

  「感陛下洪福,滅怪除妖,斬逆剿賊。」太師拜伏於地曰:「臣征伐十五年,捐軀報國,不敢有負先王。」

  又道:「臣在外時,聞得內庭濁亂,各路諸侯反叛,使臣心懸兩地,恨不得插翅面君。今睹天顏,其情可實?」

  這話一出。

  紂王即知太師是要向自己發難了,不敢懈怠,連忙阻止語言道:「姜桓楚謀逆弒朕,鄂崇禹縱惡為叛,俱已伏誅。」

  「但其子肆虐,不尊國法,亂離各地,使關隘擾攘,甚是不法,良可痛恨!」

  總之就是甩鍋。

  先把鍋甩出去,不要讓太師盯著自己再說其他。

  然而聞太師乃是得道的高人,又歷經三朝不倒,也不是好糊弄的,當即問紂王道:「姜桓楚篡位,鄂崇禹縱惡,誰可以為證?」

  紂王無辭以對。

  聞太師復近前復表奏:「臣征在外,苦戰多年,竟聞陛下仁政不修,荒淫酒色,誅諫殺忠,致使諸侯反亂!」

  又發手指銅柱道:「臣且問陛下,殿東放著黃澄澄的是甚東西?」

  紂王理所當然道:「諫臣惡口忤君,沽忠買直,故設此刑,名曰炮烙。」

  聞太師冷笑一聲:「臣進都城,見高聳青霄是甚所在?」

  紂王道:「太師,那是寡人所設鹿台,朕至暑天,苦無憩地,造此行樂,亦觀高望遠,不致耳目蔽塞。」

  太師聽罷,心中甚是不平。

  怒而言曰:「今四海荒荒,諸侯齊叛,皆陛下有負於諸侯,故有離叛之患!」

  「今陛下仁政不施,恩澤不降,忠諫不納,近奸色而遠賢良,戀歌飲而不分晝夜,廣施土木,民連累而反,軍絕糧而散!」

  「文武軍民,乃君王四肢!四肢順,其身康健;四肢不順,其身缺殘!」

  「君以禮待臣,臣以忠事君!」

  「想先王在時,四夷拱手,八方賓服,享太平樂業之豐,受鞏固皇基之福!」

  「今陛下登臨大寶,殘虐萬姓,諸侯離叛,民亂軍怨!北海刀兵,使臣一片苦心,殄滅妖黨!」

  「今陛下不修德政,一意荒淫,數年以來,不知朝綱大變,國體全無,使臣日勞邊疆,正如辛勤立燕巢於朽幕!!」

  說著,三目俱睜。

  通身的氣勢駭人無比。

  然後一字一句道:

  「臣今回朝,自有治國之策,容臣再陳!」

  「陛下暫請回宮。」

  紂王本欲分辨一二。

  但見太師手中已執定一根金黃之物,登時又無言可對,只得進宮闕去了。

  ……

  紂王走後。

  聞太師立於殿上,向群臣道:「眾位先生,大夫,不必回府第,俱同老夫到府內共議,吾自有處。」

  聞太師在朝中威望無雙。

  此話一出,自然百官跟隨,同至太師府。

  待百官到銀安殿上,各依次坐下。

  太師就說道:「列位大夫,諸先生,老夫在外多年,遠征北地,不得在朝,但我聞仲感先王託孤之重,不敢有負遺言。」

  「但當今顛倒憲章,有不道之事,各以公論,不可架捏,我自有平定之說。」

  原是聞太師遠征歸來,雖在外時也有得到些朝中的消息,但對如今到底是個情況還是不甚了解。

  故而將列位大臣都請來,要問個明白,也好作計較。

  話音才下。

  便有一大夫孫容,欠身言說:

  「太師在上!」

  「朝廷聽讒遠賢,沉湎酒色,殺忠阻諫,殄滅彝倫,怠荒國政,事跡多端!」

  「恐眾官齊言,有紊太師清聽,不若眾位靜坐,只是武成王黃老大人從頭至尾講與老太師聽……一來老太師便於聽聞,而來百官不致攙越,不知太師意下如何?」

  聞太師聽罷,不覺點頭道:「孫大夫之言甚善。」遂向黃飛虎道:「黃老大人,老夫洗耳,願聞其詳。」

  黃飛虎欠身道:「既從尊命,末將不得不細細實陳,話還要從大王納妃說起……」

  「自從大王納了蘇護之女,朝中日漸荒亂。」

  」將元配姜娘娘剜目烙手,殺子絕倫……」

  「誆諸侯入朝歌,戮醢大臣,妄斬司天監太史杜元銑……」

  「聽妲己之狐媚,造炮烙之刑,壞上大夫梅伯……」

  「囚姬昌於羑里七年……」

  「摘星樓內設蠆盆,宮娥慘死……」

  「造酒池、肉林,內侍遭殃……」

  「造鹿台廣興土木之工,致大夫熊文投水而亡,上大夫趙啟墜樓而死……」

  「肆用崇侯虎監工,賄賂通行,三丁抽二,獨丁赴役,有錢者買閒在家,累死百姓,填於台下……」

  「上大夫楊任諫阻鹿台之工,將楊任剜去二目,至今屍骸無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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