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顆檸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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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拐進別墅大門,紹宋解開安全帶發現副駕駛的女人還一動未動,瞥見她緊緊拽著安全帶的樣子,他啞然失笑。

  紹宋興致盎然的看著她,戲謔,「你是在緊張嗎?」

  藍蘭是真的有點緊張,她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又不是真的見家長,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

  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問紹宋:「你說,萬一你媽甩給我一張支票,讓我離開你,我應該怎麼做?」

  支票,要不要收下......

  紹宋:????

  他對她這些天馬行空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議,「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我說萬一。」藍蘭掃了眼他家的大別墅,說:「一般像你們這種有錢人家不都是動不動就甩支票嗎?」

  紹宋輕笑,打消她的顧慮,「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忽然傾身靠過去,身上淡淡的菸草氣息,還有隱約的那種沉香的味道倏然鑽入藍蘭的鼻息間,很獨特,她失了會兒神。

  她聽到安全帶搭扣『咔』一聲打開,然後便是他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紹宋笑,「所以,你放寬心吧。」

  藍蘭:......

  她回過神,瞪了他一眼,罵回去,「你才是狗。」

  紹宋笑了笑沒反駁,他先下了車,繞過車頭替她打開了副駕駛門,示意她,「趕緊的,後備箱還要拎東西。」

  「你買了什麼?」藍蘭下車走到後頭,看到他準備那些東西,驚了一瞬,邊幫著往下提,邊說:「你這樣,搞得我很緊張。」

  這麼隆重,讓她這個冒牌貨壓力很大。

  「緊張什麼?」他說:「等我去你家,不也是要帶見面禮?」

  藍蘭笑笑,「我不會準備東西的,你想多了。」

  紹宋斜了她一眼,無波無瀾的說:「禮物我已經買好了,不需要你準備。」

  藍蘭:???

  「你有病吧?」她有些理解不了,「你自己掏錢?你腦袋是讓驢踢了嗎?」

  紹宋瞥了眼從屋裡出來的老太太,看向藍蘭,「小點聲音,保持一下你的淑女形象。」

  藍蘭暗暗白了他一眼,一轉眼,瞧見一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站在門口笑盈盈的看著他們。

  她的一顆心,倏然之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老頭子,阿宋回來了。」江鳳朝屋裡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嗓子,然後朝藍蘭熱情的招手,「快進來快進來。」

  藍蘭:......

  她下意識看向紹宋,心裡的侷促幾乎都呈現到了臉上,她暗暗告誡自己:假的,你只是一個演員,莫慌。

  紹宋把她的慌亂都看在眼底,他笑,「傻了?叫奶奶。」

  「奶奶好。」藍蘭笑著,其實心裡早把旁邊的男人罵了個底朝天。

  老兩口很熱情,相比紹母林秋雲禮貌又疏遠的態度,藍蘭覺得和他們聊天更輕鬆。

  好在他們也沒聊什麼敏感的話題,問到自己父母做什麼的時候,藍蘭回的很保守,她說:「我爸媽愛養花,開了個花店,現在他們沒事就在家倒騰這些,花店我有時間就幫著打理。」

  紹宋抬眼不動聲色的看了她幾眼,輕笑。

  這女人可夠謙虛的,明明是幾家連鎖店的老闆,這現在被她講得仿佛不值一提。

  老太太聽說她父母愛養花,好奇的問了句:「蘭蘭呀,那你是不是也擅長養花這些?」

  藍蘭瞧著老太太眼裡帶著光,她直覺感覺不妙,下意識看了眼紹宋,但那男人根本沒看她,一副任她自生自滅的狀態。

  她嘴角微抽,想了想,說:「還好,略知一二。」

  紹宋把她的話都聽在耳里,他想到那麼手札,不由得失笑。

  他聲音低低的,藍蘭愣是從那聲笑里聽出了嘲諷的味道,知道他在笑什麼,肯定笑她說謊,畢竟那本子他都看過。

  她也沒介意,只要他不戳穿,她可以忍。

  紹銘庭聽說她會養花也來了興趣,他說:「正好,快教教奶奶,她連一個最基本的虎尾蘭都養不活。」

  林秋雲難得笑了笑,她說:「奶奶已經養死好幾盆了。」

  偏偏老太太喜愛這些淨化空氣的綠植,很執著,養死一盆買一盆。

  江鳳笑,打趣自己,「真的,沒養活過,去年買了很多稀有品種的多肉,哎呦,顏色那個漂亮,花盆和營養土都買了不少,沒一個活的。」

  她拉著藍蘭的手,「這下好了,以後你就可以教我了。」

  藍蘭:.......

  額,情況好像有點複雜。

  她心裡苦笑,她朝紹宋暗暗試了個眼色,哪知,他非但沒幫她,還火上澆油說:「你給奶奶講講怎麼種,不然老太太每次都纏著我去網上搜教程。」

  藍蘭:.......

  她有些不懂了,有些困惑的看著紹宋。

  這時候,不是應該斬斷一切後路麼,留著她,就像是個不定時的炸彈,隨時都有露餡的風險。

  「看著我幹什麼?」他面上若無其事,繼續說:「正好,我也想知道。」

  藍蘭把視線從他身上收回,朝江鳳笑笑,「虎尾蘭和多肉還是很好養的。」

  她把注意事項和老太太講了講,「一定不能多澆水,虎尾蘭會爛根,多肉水多葉子會壞掉。」

  「怪不得我的虎尾蘭每次都是從根部爛掉。」老太太如夢初醒,扭頭責備紹宋:「讓你從網上幫我查,連這點內容你都查不到。」

  紹宋失笑,「我工作夠忙了,哪有時間查那麼詳細。」

  江鳳又問藍蘭:「還有,為什麼我扦插的金邊虎尾蘭成活後卻沒有金邊。」

  老太太說:「不好看,像是變異了一樣。」

  藍蘭笑,但至於為什麼金邊消失這種生物上的專業知識,她怕講了老太太也理解不了,簡單的解釋,「帶金邊和銀脈的品種扦插後葉片上的黃、白色斑紋會消失,變成普通的虎尾蘭。」

  「但是可以分株繁殖。」她說:「把葉叢分出來一叢,葉片,根狀莖和吸芽都要有。」

  「原來是這樣。」老太太勁頭十足,「趕明兒我再去買兩盆試試。」

  她對藍蘭說:「明兒你來,你教教我。」

  「嗯?」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紹銘庭掃了眼藍蘭,說:「你也不問問人家有沒有事情要忙,機會還多得是。」

  「奶奶就是心直口快,你要是忙,那就改天。」林秋雲也附和。

  藍蘭有些尷尬,她抿唇淺笑,「沒、沒什麼事。」

  「怎麼沒事?」紹宋終於開口了一次,他問:「不是明天定好去看電影嗎?」

  「喲,那就改天。」老太太笑,「不能耽誤你們約會。」

  藍蘭:......

  雖然他在胡謅,但確實幫她解圍了,此刻她只感覺他的聲音猶如天籟。

  她笑,這笑容在旁人眼裡就是嬌羞。

  紹宋有良心了一次,在林秋雲挽留她中午在家吃飯的時候,他說:「不了,中午我倆餐廳吃。」

  雖然老太太想留人,但看她孫子難得對一個姑娘這麼上心,便也沒強留。

  她從自己房間拿出來一個盒子,向藍蘭說:「蘭蘭你坐過來。」

  林秋雲掃了眼老太太手裡的盒子,知道她的打算,也沒說什麼。

  江鳳從盒子裡拿出來一隻翡翠手鐲,她說:「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是當年我出嫁時候的嫁妝,現在老了,也不喜愛這些東西。」

  藍蘭心裡一驚,下意識手都開始有點抖了。

  她看紹宋,發現他也是一臉懵意。

  紹宋看著被老太太手絹包了好幾層的手鐲,說:「這手鐲您年輕的時候不很喜歡麼?自個留著吧,我再給蘭蘭買。」

  「那不一樣。」江鳳拉住藍蘭的手就要幫她戴上,嚇得她縮了縮,顫顫的說:「太......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她只是個假女朋友。

  這鐲子的種頭一看就價值不菲,萬一她一個不小心打碎,賠不起。

  紹宋把她臉上糾結的神色收入眼底,他笑,看她這滿是拒絕的態度忽然就想逗逗她,於是,他不緊不慢的說:「既然是奶奶的心意,收下吧。」

  藍蘭驚訝,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收下吧。」紹宋看著她笑。

  就連林秋雲都開口說:「是啊,奶奶的一片心意。」

  不知是不是自我安撫,她從他眼裡讀出『先收下,回頭再還給我』的意味,她想了想,手上便沒再掙扎。

  老太太看她收下,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等離開,藍蘭看紹宋把車子駛出紹家這才動長吁了口氣,紹宋看她明顯鬆一口氣的樣子,啞然失笑。

  他朝她手腕上看了看,說:「你帶起來很好看。」

  他的話點醒了藍蘭,她動手想要摘下來,抱怨,「剛才你就應該攔下,搞得我很尷尬。」

  藍蘭:「你這人真夠假的,剛才裝得讓我收下,現在一扭頭就提醒我摘下來。」

  紹宋:.......

  對她這腦迴路他表示很無語,輕哂,「你怎麼看誰都不像好人?」

  「你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她嘀咕。

  藍蘭使了幾分力,手收攏到僵硬也沒把那鐲子褪下來,她皺了皺眉,又加了幾分力。

  紹宋朝副駕駛看了看,無波無瀾的說:「摘不下來就戴著,省得說我裝、說我假。」

  「不用,我肯定能摘下來。」她感覺那鐲子在她掌心裡快被自己捏碎了也沒摘下來。

  紹宋笑,別有深意的看了眼那個鐲子。

  藍蘭被他這意味不明的一眼氣到了,趁著紅燈車停,她把手伸到他眼前,「你這是什麼眼神?要不你來摘,看是不是我故意摘不下來的。」

  紹宋把她手拍了回去,「不摘,摘了你會說我更假更裝。」

  藍蘭:......

  她瞪了他一眼,奇怪的看了眼這個鐲子,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麼戴進去的。

  她想,回去找找方法,萬一硬來再弄壞。

  藍蘭看了眼前面的路,扭頭說:「你把我送晚晚家裡,我中午約了她。」

  紹宋皺了皺眉,「不是說一起吃中午飯?」

  她一愣,「我什麼時候有說?」

  「我說的,剛才在我家的時候。」

  藍蘭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問:「那不是離開的藉口嗎?你認真的?」

  「嗯。」他神色認真的看著她回道。

  藍蘭忽然有些無措,眨了眨眼,努力壓下剛才砰砰心跳的感覺,她錯開視線,看著前面長長的車隊,心不在焉的說:「不去,我已經和晚晚約好了。」

  「一頓飯而已。」他笑,「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她白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拒絕:「不去!不想和你一起吃飯,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紹宋哂笑,「第一次聽說有人對著我的臉還吃不下去飯的。」

  藍蘭沒接這句話,看著開始蠕動的車流,重複:「你要不把我送到晚晚家,要不前面路口我下車。」

  反正她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紹宋瞥了她一眼,「送你過去。」

  她點頭,「行。」

  藍蘭:「回頭手鐲摘下來我還你。」

  開車的男人只看了她一眼,沒答。

  藍蘭中午是在夏晚星家裡吃的飯,兩人好久沒見,聊天聊到下午,傍晚還一起出去看了個電影,結束的時候人流大,藍蘭特意和夏晚星等人走的差不多後才離開。

  剛出放映廳藍蘭就接到了紹宋的電話,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接通。

  「你來一趟我酒吧。」那頭一開口就是命令的口氣。

  她皺了皺眉,「幹嗎?」

  紹宋看了眼吧檯有些微醉的男人,說:「你朋友在這裡喝多了,不省人事。」

  「誰?」藍蘭問。

  「駱行川。」他忽然陰陽怪調的說:「你青梅竹馬。」

  藍蘭愣了愣,有些詫異,「駱行川?」

  他平時那麼有自制力的一個男人,在酒吧買醉的概率很低。

  她有些不敢相信。

  紹宋:「對,駱行川,LO創投的老闆。」

  藍蘭沉默了一瞬,說:「你打給我幹什麼,給他家人打呀。」

  她一想,他其實也沒什麼家人,又說:「等會兒,我現在過去。」

  紹宋聽著電話里的盲音,他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看了看吧檯前獨自喝悶酒的男人,然後鬼使神差的走過去,在他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

  駱行川即便喝醉後警惕還是很高,他扭頭看了眼紹宋,然後又淡淡的轉回頭。

  「駱先生你好。」紹宋自我介紹,「我是這家店的老闆。」

  駱行川又倒了半杯酒,沒什麼情緒的回了句「你好。」

  紹宋說:「我們見過,在韓姜兩家的婚禮上。」

  駱行川這才又想起什麼,笑了下,「紹大設計師,久聞大名。」

  他大腦雖有些醉意,但條理還算清晰。

  紹宋笑了笑,然後拎了一瓶酒放在吧檯上,說:「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

  他打開酒瓶,看著駱行川:「這瓶,我請。」

  駱行川輕笑,微醺的眸子少了平時的嚴肅和不近人情,他先給紹宋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說:「謝了。」

  紹宋仰頭喝了口,他和駱行川誰都沒再說話,直到半個小時他看到藍蘭的身影,這才開口說:「藍蘭你應該不陌生,我正在追。」

  駱行川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輕笑:「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麼?」

  「我知道她之前喜歡你。」紹宋幽幽道:「但那都是過去式了。」

  「嗯,你不用把我當成假想敵,她對我而言,只是妹妹。」駱行川看著他,「你放心好了。」

  紹宋:「沒有把你假想敵,我只是好奇,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藍蘭是不夠好?還是她配不上你?」

  那女人雖然平時嘴巴凶了點,但他覺得人很好。

  很單純,直來直去沒什麼心眼兒。

  駱行川聽到這個問題腦子裡忽然閃過秋落那張小臉,他默了一瞬,說:「藍蘭很好,只是我和她只有親情。」

  他說:「希望你是真的喜歡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不會有這麼一天。」紹宋笑,看著藍蘭走過來,他說:「說曹操,曹操到。」

  藍蘭看到還算清醒的駱行川時下意識皺了皺眉,他有些不悅的看向紹宋。

  電話里不是說醉的不省人事?

  滿嘴跑火車的男人!

  果真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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