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顆檸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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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駱行川承諾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但秋落沒想到卻這麼快。

  她在駱行川的公司上班,這幾天她向以前一樣逮著機會就往他的辦公司跑,就連助理狄龍都察覺到了秋落的反常。

  狄龍按耐不住好奇的問駱行川:「秋小姐最近不和您賭氣了?」

  駱行川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沒什麼情緒的問:「是不是給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

  聞言,狄龍識相的噤聲。

  秋落進來的時候剛好碰到正要出去的狄龍,她訕笑一聲朝他打了招呼,狄龍感覺最近的秋小姐很奇怪,好像每次她上來碰到他的時候都很不自在。

  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出去了。

  秋落暗暗長吁口氣,她明顯鬆懈下來的肩膀讓駱行川不由得失笑,他問:「你很怕我的助理?」

  她搖搖頭,「不是,我是怕他發現什麼。」

  駱行川皺了皺,「那你還往我辦公室跑這麼勤快?」

  「人家想你嘛。」秋落朝門的方向看了看,小跑到他的辦公桌後,摟住他的脖子,軟綿綿的說,「其實,我是怕你想我。」

  駱行川沒什麼情緒的睨了她一眼,把她從身上拎下來,沉聲警告:「在公司注意點。」

  「又沒人進來。」她說:「你的辦公室,他們進來總要敲門的。」

  「站好!」他皺了皺眉,「沒骨頭是不是?」

  秋落撇嘴,「什麼時候去吃飯啊?我都餓死了。」

  中午飯點她為了和他一起吃,等他開會餓到現在。

  駱行川看了眼手腕的時間,說:「等人,再忍忍。」

  「誰?」秋落皺眉,看著他問:「不是就我們兩個人?」

  他沉默了一瞬,波瀾不驚的說:「等你爸媽。」

  秋落愣了,她有些難以置信,「你說等誰?」

  「你爸媽。」他很平靜的重複。

  「駱行川你是不是瘋了?!」秋落知道他想幹什麼後突然就慌了,她問:「你是不是後悔了?所以你想告訴他們,讓他們把我打死你就解脫了是不是??」

  駱行川皺眉,「你在胡說什麼?」

  「那你為什麼要坦白?」他明明知道他和她之間存在的問題,坦白只有死路一條。

  「落落。」他低聲喚她,垂眼瞧她有些憤怒的小臉,暗暗嘆口氣,說:「這件事情早晚要面對,從我抱你那一刻,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打算,所以,你相信我一次,嗯?」

  「你值得我相信嗎?」她有些委屈,看著他問:「以前我犯錯,你哪次不是背地裡捅我一刀?」

  她說:「你在我這裡現在的誠信度為零!」

  他張了張嘴,還未把話說出口,突然又被打她打斷:「少說什麼那是為我好,這麼多年我都聽膩了。」

  駱行川沉默,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半晌,他說:「這次是我和你一起犯錯,而且,我是始作俑者,和你沒關係!」

  他神色嚴肅,每每他這樣向她承諾時,她本一顆不安的心忽然就放平了。

  他仿佛帶著一股力量,讓她心安。

  秋落垂下眉眼,她問:「你要怎麼坦白?」

  他笑:「坦白還需要怎樣?」

  駱行川說:「我們在一起了,就這樣。」

  她瞪大眼,「如果,如果他們反對呢?」

  「沒有如果。」駱行川看著她,說:「因為他們肯定會反對。」

  「那......那......」秋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駱行川看她這一瞬的慌張,第一次感覺自己也有些無措,他手指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輕聲說:「我來解決。」

  秋落仰頭看他,討吻:「那你現在要不要再親親我?萬一他們知道後把我禁足,有可能以後你都親不到了。」

  「冠冕堂皇的理由還挺多。」他笑,捏了捏她臉頰,然後手指順勢捏住她下巴抬起,他低頭吻住她,先是淺嘗即止,然後像是著了魔,難捨難分。

  駱行川把她抱到辦公桌上,手剛伸到衣服下擺,門上忽然響起兩聲敲門聲。

  他的動作一頓,手指在她露出的細腰上點了點,抱她下來,替她整理好衣服,低聲說:「自己站好。」

  「腿,沒勁。」秋落被他吻得神魂顛倒,雙腿有些發軟。

  駱行川看了看她有些發紅的耳根,勾唇輕笑。

  駱櫻和秋承安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沙發上正捧著手機玩的小丫頭,還有剛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的駱行川。

  「先坐一下。」駱行川示意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秋落有些不自在,尤其現在還頂著他們審視的目光,她強裝鎮定,順順自己的頭髮,問:「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你是不是在公司又闖禍了?」秋承安也不知道駱行川突然把他們夫妻叫來是所為何事。

  「我哪有,你們不信可以問駱行川!」秋落說完驀地接收到他們警告的眼神,又訕訕的改口,「可......可以問舅舅。」

  駱行川規整文件的手頓了頓,抬眼朝她看過來一眼。

  他說:「她在公司做的很好,今天是因為別的事情。」

  「什麼事情?」駱櫻笑笑,「回家講也是一樣的。」

  「很重要。」駱行川看著他們,他說:「我想先和你們聊聊。」

  駱櫻和秋承安聽出來了,他有意先避開老爺子,兩人都皺了皺眉,對視了一眼,沉默。

  駱行川穿上外套後發現沙發上的小丫頭還在發呆,他走過去,自然而然的拎起她旁邊的手提包,波瀾不驚的說:「不走?發什麼愣?」

  秋落回神,一眼就撞進駱櫻意味不明的眼神里,她慌了一瞬,連忙移開眼。

  她想從駱行川手裡接過包包,沒想到被他避開了,他問:「不是說餓了?」

  「餓!餓死了。」她腳步加快走在前頭。

  駱櫻看了看她和駱行川的背影,猶豫了兩秒,說:「行川,她的東西讓她自己拿,有手有腳的,慣壞了。」

  「習慣了。」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絲毫沒發覺自己仿佛給他們撂下了一顆炸彈。

  也許,他是知道這句話暗藏的意思,故意這麼說而已。

  秋承安看了看駱櫻,深深的蹙緊了眉。

  去餐廳的路上車裡詭異的安靜,他們都各懷心思,誰也沒開口說話。

  駱行川知道他們現在肯定心事重重,他按照他們的口味逕自點了餐,等上菜,他說:「先吃飯。」

  「你要和我們聊什麼?」秋承安問。

  秋落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們一眼,說:「吃完飯再聊也行啊。」

  她怕先聊之後就沒心情吃飯了。然而,此刻她還沒意識到周圍氣氛有什麼不對。

  餐桌上安靜了下來,最後,駱櫻開口,「先吃飯,什麼事都一會再講。」

  大家心知肚明,飯是開始吃了,但能看出來他們都沒什麼胃口。

  駱行川全程波瀾不驚,不管秋承安和駱櫻臉色怎麼沉他都依舊從容淡定,看到他們落下筷子,他幫他們又倒了茶,淡淡的說:「我想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麼。」

  一旁的秋落還有些不在狀態,她看向駱行川,困惑不已。

  明明都還沒講。

  秋落慢半拍,她後知後覺。

  她爸媽是知道自己是喜歡駱行川的,再加上今天駱行川的行為,所以......

  她下意識看向對面的駱櫻和秋承安。

  他們臉色很不好,她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對駱行川這種態度,心裡難免有些不安。

  「我和秋落在一起了。」駱行川的話讓他們證實了心裡的想法,臉色一度再低沉。

  「行川!」駱櫻皺著眉,「你是長輩!雖然你和駱家沒血緣,但你一直都是落落的舅舅,你們......」

  「不可能,別說我們,就算是老爺子也不會同意的!」秋承安有些憤怒,他問秋落:「不是告訴過你?你和誰談戀愛我們都不管,但這個人絕不能是駱行川!」

  他深呼吸,「他是你舅舅!」

  「別罵她,要怪就怪我,是我沒控制住自己。」駱行川說:「我們沒血緣,也不是法律上的甥舅關係。」

  他很平靜,「如果介意,駱姓我也可以不要。」

  駱櫻和秋承安一愣,秋落也怔了一瞬,她問:「你不姓駱,那你要姓什麼?」

  「什麼都行。」他說:「如果駱行川這個名字消失能解決掉我們之間的問題,我可以不要。」

  駱櫻嘆口氣,她看著駱行川,問:「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沒多久。」駱行川說:「我不想讓她偷偷摸摸的,我們在一起,沒有天理不容。」

  秋承安:「可有沒有想過,整個遼城都知道你駱行川和駱家的關係,這以後傳出去,你們不怕被人笑話嗎?」

  「笑話什麼?」駱行川反而輕笑了一聲,他說:「我不覺得我和落落的事情就會被人指指點點。」

  他說:「就像你們說的,都知道我和駱家並沒有法律的關係,所以,我們為什麼不能?」

  駱行川看著駱櫻他們,「我知道你們是怕落落受委屈,我也同樣,因為我對她的關心不比你們少。」

  她從小都是跟在他身後,她初次來月經哭得死去活來,是他教的她生理知識;她高中三年的青春也是他陪著。他懂她所有的喜怒哀樂,就算她一個俏皮的眼神,他都知道她在想什麼鬼點子。

  他一路陪著寵過來的女孩,他怎麼會忍心她受委屈。

  旁邊一直沉默的秋落出聲,她說:「我已經習慣有駱行川陪著,他對我很重要,沒有他,也許我高中會成為一個不學無術的不良少女,你們現在看到的,也不會是現在的我。」

  秋落咬咬唇,她很堅定:「不管你們和外公怎麼反對,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再不行,我們可以私奔!」

  「胡鬧!」秋承安氣得猛拍了下桌子,他惱,「姑娘家家,私奔這兩字也是你能隨便說出口的?」

  駱櫻看秋落紅了眼眶,她心有些軟,「事情可以好好談,你急什麼?」

  秋承安深呼吸,他看向駱行川,「落落年紀小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她不小了。」駱行川不疾不徐的反駁,「她能為自己的事情做主,我是比她大,但是,在感情上從來沒有年齡貴賤之分。」

  他喜歡她,可能比想像中還要喜歡,只是一直以來被他以為的『不可以』壓制著。

  他看了眼旁邊的小丫頭,說:「晚上我會和老爺子坦白,但不管結果如何,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秋落驚了一下,「這,這麼快就要向外公講?」

  她心裡其實更擔心老爺子那邊。

  「早晚要面對。」他說:「我有信心。」

  秋承安壓著自己的火氣看了眼他們,深呼吸後沉聲說:「等晚上回去再談。」

  駱櫻一言難盡的看了眼駱行川,臨走前,她說:「行川,你一向穩重,做事也有分寸,我相信你懂這件事需要面對的是什麼,不管你最后姓不姓駱,但你曾經都是駱行川!」

  「我知道。」他胸有成竹,「只要你們贊成,別人便沒資格說什麼。」

  駱櫻和秋承安默了一瞬,她說:「晚上看老爺子的態度,如果他反對,你也清楚他的脾性。」

  秋落一顆心又提了上來,外公的性格她了解,如果他反對,他和駱行川不會有好結果。

  然而,傍晚的時候駱興邦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於是,駱家的人都趕了過去,家庭醫生也在,礙於老爺子的病,駱行川和秋落的事情便暫時被放到了一遍。

  晚上吃飯的時候,駱興邦坐在主位,說:「沒什麼大礙,還是老毛病,這麼興師動眾做什麼?」

  駱雪:「我們也是擔心您。」

  她說:「您最近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哪也別去了。」

  秋落聞言下意識看了眼駱行川,她又看看駱櫻和秋承安,見他們都沒主動說什麼,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提最好,不然外公肯定會動怒。

  她的小動作被一旁的夏晚星看在眼裡,夏晚星默了默,小聲問她:「你和駱行川和好了?」

  秋落抿抿唇,欲言又止,最後,她回:「我們本來也沒吵架呀。」

  「還沒吵架。」夏晚星笑,「不知道前兩天你看見他的時候臉色有多臭嗎?」

  「我哪有!」秋落反駁,她拽拽夏晚星袖子,小聲說:「一會兒我告訴你個秘密。」

  夏晚星興趣很大,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秋落一眼,點點頭,「好,一會我們回房間說個悄悄話。」

  駱行川能察覺到夏晚星看向他時戲謔的眼神,他沒回應,朝老爺子說:「晚上我留家裡照顧您。」

  「不用。」駱興邦說,「我還沒到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駱櫻說:「您都多大歲數了還逞強,行川公司忙,大姐還要照顧晚晚,我留下來。」

  「媽,我留下照顧外公就好。」秋落不經思考飛快的開口,說完,她感覺駱櫻和秋承安都看了她一眼。

  她意識到什麼,下意識閉嘴。

  她不該在駱行川要留下的時候再提這個建議。

  「你這粗心大意的樣子,還是先把自己照顧好吧。」秋承安說:「一會你跟我們回家。」

  駱興邦朝他們看了一眼,他說:「就讓落落住下來吧,她也好久沒陪我說話了。」

  駱櫻他們皺了皺眉,最後什麼也沒說。

  駱行川看向老爺子,很平常的語氣,應:「嗯,明天上班正好順道。」

  他的話讓秋落愣了愣,她錯愕的看向駱行川,有些不敢相信。

  他明知道她爸媽剛才話里的意思,現在還說這種話,他想做什麼?

  秋落咬了咬唇,她瞥了眼駱櫻和秋承安的臉色,然後乖巧的應了駱行川一句:「謝謝舅舅。」

  這稱呼讓駱行川一頓,他抬眼不明情緒的看過來,雖然不說話,但整個人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隔著整個餐桌,秋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空氣,還有那繃緊的臉頰線條,讓她不寒而慄。

  她想,可能駱行川此刻想殺了她的心都有。

  但是,莫名的,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還挺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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