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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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如意又嘆道:「難怪你和容顏說得到一塊,這孩子也有幾分俠氣,我去的時候,她正給容將軍夫婦磕頭,說是要去白塔寺陪著成王妃。」

  明容算不上驚愕,容顏是個言出必行之人,此事因她而起,如今成王府有難,她肯定會一頭栽進去。

  只是這一去,怕是千百種難處,可如今這種情況,大概能讓她心裡好些吧。

  「我陪著容夫人一塊,將人送到白塔寺,你猜我們瞧見什麼,成王妃孤零零躺在一間破屋裡,身邊半個人都沒有,竟是樹倒胡猻散了。」

  魏如意想著當時的情景,不由感慨,「只盼成王府能過了這一關,難不成,讓好好的女孩跟著獻了祭?」

  如今外頭消息一個接一個,那個韃靼王公據說衝進皇宮,直接威脅皇帝,若不將殺人兇手繩之以法,便要立時對大周發兵。

  趙崇光說,這種時候,有骨氣地早就拿起刀劍,要跟韃靼人幹起來了,結果錢相國一干人等還再繼續蠱惑皇帝求和,進而慫恿殺了成王,以消韃靼人怒氣。

  到底成王乃是皇帝手足,再加上四皇子帶著幾位朝中老臣到大殿跪求,這事兒暫時沒有下文。

  但也只是暫時,趙崇光說,上京城已然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魏如意是婦人,不知朝廷之事,不過她信自己夫君的話,大周絕不能屈服於外敵,不能被嚇幾句就服了軟,要不然國威何在,百姓何安,他們的兒子長大之後,竟要成亡國奴了。

  「得空,我去白塔寺看看。」

  明容嘆氣道。

  魏如意搖頭,「進不去的,那邊也有人守著。今日還是四皇子派了人來,才把容顏送進去,你沒看到,容夫人站在外頭,瞧著女兒進去,竟是哭成了淚人。」

  後頭幾日,明容去了兩回白塔寺,果然是不許人進去,而且周圍的守衛一次比一次緊。

  飛仙樓已經被封掉,只怕再不能開了。

  沁雪那邊也有了消息,人受了重刑,不過還活著。

  明容想要找言念,可這會卻徹底斷了聯絡,連晏聞也不知他在哪兒。

  這段日子,明容無處可去,要不就在郡王府陪陪郡王妃,要不就到師父的屋裡,幫他抄著醫書,可如何能安心。

  這日深夜,晏聞一直沒有回來,而西關街的門突然被敲響。

  明容在睡夢中被叫醒,趙崇光過來了,說是接明容去急診,只讓她背上藥箱,也沒說去哪兒。

  如今上京城人心惶惶,源於朝中又亂了起來。好幾位官員,被栽上成王同黨的帽子,被扔進了大牢。

  據說是韃靼施壓,似乎皇帝決定要開始整治成王了。

  明容坐在車裡,望向車外,街上竟是空無一人。

  「哥哥,我們去哪兒?」

  「白塔寺。」

  明容立時明白過來,這條路的確是去白塔寺的。

  「晏聞如今在成王營內,這幾日可能要忙一些,未必時時能回來。」

  趙崇光低聲道。

  明容點了點頭,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皇帝奪了成王的兵權,接連派出幾個將軍去接管,都被擋在成王軍營之外,最後有人出了個折衷的辦法,由四皇子接管成王兵馬。

  晏聞過去,應該為趙崇光所派。

  趙崇光似乎有些累,開始閉目養神。

  明容打量著趙崇光,他曾入過成王麾下,所以得了四皇子的委任,掌管了成王部分營部,這幾日也忙得不行。,

  「沁雪女人已然被判了斬刑,明日午門。」

  趙崇光開了口。

  明容猛的一驚,片刻之後,捂著嘴,眼淚便流了出來。

  趙崇光淡淡地道,「這是找一個替死鬼出來。」

  朝中便是有那些軟骨頭的人,才會想出這麼荒唐無恥的事,拿一個女人的頭,向韃靼人表忠心。若論氣節,那幫人連弱女子都比上不。

  「她跟這件事根本沒有關係。」

  明容哽咽地道。

  當日沁雪若不將她打昏,可能此時要被殺頭示眾的,就是自己。

  明容心裡滿是愧疚,她不想一個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而死。

  「沒有人替她求情嗎?她什麼都沒有做。」

  明容哭了出來。

  「向誰去求,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只要不會自己的性命,誰在乎別人死活。」

  趙崇光嘲諷,隨即又道:「聽得有人用重刑,威逼沁雪將此事安在成王頭上,這女人竟是咬緊牙關,倒是個硬氣的。」

  明容抹著眼淚,再次望向了街上。

  為什麼死的必須是沁雪,她怎麼可以看著她走上刑場。

  「當日刺殺爹爹的,是沁雪?」

  趙崇光想了許久,到底問了出來。

  明容怔了怔,抹了把淚,「她……收人銀子辦事,後頭金盆洗手了。我知道不該帶她回來,可她受了重傷,沒有半點武功,也無家可歸。」

  趙崇光冷哼一聲,「若不是她救了你,我一定要殺了這個女人。」

  明容:「……」

  現在,已不用趙崇光動手了。

  馬車忽地停下,趙崇光先下了馬車。

  明容走出來時,面前是一座小屋,窗內黑暗,似乎人都睡了。

  「這兒嗎?」

  明明忍不住問道。。

  趙崇光走過去,輕輕敲了敲屋門。

  好一會後,屋裡亮了燈,有人問了一句:「誰呀?」

  明容心裡跳了跳,是容顏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響了起來,容顏吃驚地道:「崇光哥哥。」

  「我帶了明容過來!」

  趙崇光回頭,看向了明容。

  明容上前,聲音哽咽地道:「容顏。」

  容顏也帶著哭腔,「你總算來了!」

  小屋唯一的一張炕邊,容顏抹著淚道:「王妃已然滴水不進,前頭來了位大夫,說……讓準備後事。可王妃如何能出事,王爺來的時候,還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王妃,明容,你救救她,總不能李子恆回來,連娘都沒了。」

  明容嗯了一聲,忙走上前一步。

  「你們不必著急,我在外面守著。」

  趙崇光說了一句,闔上了門,站到了外面。

  屋子裡十分簡陋,除了靠牆的一張桌子,便是一張一個土炕,甚至能聞出霉味。

  誰能想到,如今躺在這裡的人,曾是富貴已極。

  容顏已掀開被子,將病人的手放到了抗炎上。

  明容拿著油燈,照向炕上的病人,竟是大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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