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福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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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觀城公主竟是放聲痛哭,「反正我都要走了,今日便要任性一回,我不走了,最後一晚陪著我娘親,隨便她們吧!」

  容顏躊躇片刻,到底沒有說什麼,她自是希望如此,可這種事哪裡由得了她們,勸說她也沒有立場。520官網www.

  這會兒成王妃也拉住了觀城公主,竟是半點不肯放,也哭道:「我的兒……」

  最後還是一名女官進來,想來與觀城公主是親近的,上前勸道:「公主心情,奴婢自是明白。您明日便要遠行,日後上京城再無公主無關,自不用理會那些人,可你也該想想,留在上京城的這些位……」

  說著話,女官朝著成王妃看了一眼。

  「公主,想想成王與王妃吧!」

  容顏也忍不住勸道。

  觀城公主臉色一僵,半天之後,又趴進了成王妃懷裡。

  成王妃也是淚流滿面,搖著頭,身體也不住地顫抖。

  直到最後,便是百般不願,觀城公主還是被人扶著退後兩步,給成王妃磕了三個頭,痛哭著離開了。

  踏進西關街的前院,明容還想著方才白塔寺的一幕,那種母女分離之痛,竟是教她這個旁觀者,也是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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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明容回來了?」

  明容剛進門,趙郎中的聲音傳到了院中。

  明容忙應了一聲,朝著趙郎中的屋走去。

  「趙太醫有福氣啊,收了個好徒弟,管你吃,管你喝,還要替你養老送終,不像我,說不得還得替自個兒徒弟送終!」

  又有個聲音響起。

  明容聽出了來的是何人,趕緊進去,笑著招呼:「孫中官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可是小女說了什麼不妥的話,得罪了您?」

  如今孫中官的消渴症,正是明容來治,每回他過來針灸,明容免不得要他忌口,以至於後頭孫中官直發牢騷,前頭有趙郎中,後頭又來個趙大夫,師徒倆一個比一個聒噪。

  「哪有的事。」

  孫中官這會兒捧著個茶壺正喝著,瞧著明容道:「外頭鬧得這麼厲害,我歲數大了,只怕惹上什麼事,索性躲在家中。」

  「你這老傢伙,還以為是當年在宮裡呼風喚雨,現在有誰搭理你!」

  趙郎中嘲笑道。

  孫中官撇了撇嘴,倒是瞧向明容,「聽說去瞧成王妃了,你這孩子仁義,果然是郡王的女兒。」

  明容忙謙虛,「您過獎了!」

  趙郎中瞧了一眼明容,衝著孫中官道:「這麼嘴甜,今日也得扎你幾針。」

  「老傢伙,我正是為了扎針而來,順帶還惦記咱們姑娘的藥膳。」

  孫中官呵呵笑道。

  明容先是給孫中官搭脈,隨後便去藥箱裡取針,口中還說,「您若不急著走,我回頭就過去做些豆餅,過兩日有人會送薯粉過來。我做她點心,親自給您送去。」

  「還是你貼心,比我那徒弟強!」

  孫中官連聲誇讚。

  趙郎中罵了一句,「我家好好的姑娘,你拿她跟個太監比?」

  明容忍著笑,已經將銀針取了出來。

  這兩位在一塊就懟,像極了晏聞與言念,也不知他們老了,會否也是如此,還是如同成王和陛下如此不顧交情。

  冷不丁想到言念,明容心下不由嘆了一聲。

  只有別人想不到,沒有言念做不到。

  那日言念放了一場火,把沁雪救了出來,後頭他將明容送回西關街,便再無消息,也不知沁雪如今被藏在了哪兒,身上的傷又如何了。

  這邊替孫中官針灸之後,明容又忙著去做豆餅,等將豆餅做好蒸上,才又回了趙郎中那兒。

  屋裡這兩位還在聊著。

  「我說這話,你們可別不信,就這一兩日,便要變天了,」

  孫中官咂著嘴,「我可是聽到了信。」

  明容走進屋,朝著孫中官看了看。

  這位雖已遠離宮中,可得來的消息總是準的。

  變天……

  聽著竟是非同小可。

  「你這傢伙,什麼事就壞在一張嘴上,」

  趙郎中如今已然能站起,這會兒拄著郡王特意給他送來的酸枝雕龍紋拐杖,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說吧,知道你憋不住!」

  孫中官呵呵笑了兩聲,「如今皇上已然不愛見人,除了錢相國,誰都不許踏進龍寢一步,連如今正炙手可熱的四皇子也不得靠近,可知這是何意?」

  趙郎中眉頭蹙了起來,「姓錢的倒是膽大包天,莫非他還想……」

  這宮裡頭從來就沒有一時安穩,趙郎中看了多少年,只覺得如戲文一般,真是荒唐透頂。

  難道是謀朝篡位的戲碼也演上了?

  「昨晚八皇子進了宮。」孫中官又蹦出一句。

  趙郎中轉頭,朝著孫中官看了過去。

  都在猜錢相國會站誰後頭,時至今日才終於有了定論。

  「錢相國會挑人,都知老六腦子不好使,攥在掌心,可不稱手得很。」

  嘿嘿笑了兩聲,孫中官道:「前頭站隊四皇子的,這會兒還不得急哭了,現在想改都來不及了。」

  話說到這兒,孫中官衝著明容道:「你爹與錢相國勢不兩立,可都知道,他是四皇子的人。」

  「我爹爹誰的人都不是。」

  明容搖了搖頭。

  孫中官卻瞧著明容,神情里多了幾分嚴肅,「讓你爹爹提防著些,錢相國何許人也,一旦他得勢,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只怕你爹爹排在頭一號。」

  原來孫中官是來報信的,明容已然明了,這會朝著孫中官深施了一禮。

  直到快要走了,孫中官忽地又說了一句,「今日這事,福禍不定,我只說最差的,說不得還有別的結局,只等著看,後頭誰棋勝一招了。」

  深夜時分,明容又有些失眠。

  今晚晏聞依舊沒有回來,他這些日子在外面做些什麼,明容一無所知。

  其實晏聞幾乎不與明容談自己要做的事,明容也刻意不問,做晏聞的妻子,有很多事情,她已然有了心理準備。

  「篤篤」兩聲,門從外面被人敲響,

  「誰?」

  明容猛地坐起,不免嚇出一聲冷汗。

  西關街這宅院人口不多,後院更是只住著晏聞與明容。若晏聞回來,明容聽得出腳步聲,就算院裡的人,要是有事來報,喊一聲就行了,何需敲這個門。

  所以,到底是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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