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無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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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之後,明容才知道,要出郡王府不一定要用走的,還可以飛出去。

  被晏聞帶著翻過幾個屋頂,最後兩人落到一處偏僻的小巷,明容暈頭轉向,心道在天上飛固然好,只是這胃直往上翻。

  從巷子走出去,明容赫然發現,一輛高頭馬車停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車夫似乎看到他們,帶著馬上來了。

  明容疑惑,「那車……」

  馬車不同一般,篷布竟是白色,教人看得,實在瘮得慌。

  「如今這車最安全。」

  晏聞說了一句,拉著明容上了馬車,「進去別害怕。」

  到了車裡,明容才明白,為什麼晏聞讓她別害怕。

  車廂的中間,放著一具鋥光瓦亮的黃花梨木棺材,四周雕著繁複的花紋。

  「裡面沒人。」

  晏聞笑道。

  明容嗯了一聲,這棺木的規格,只怕不是一般人享用得了。

  作為大夫,明容對生死看得比一般人豁達,只是大晚上坐在一輛喪車裡,腿一伸就能碰著棺材,這滋味真是……不同尋常。

  不過這樣也好,雖然一路過去,能看到有巡城的兵將,的確沒有上來盤查。

  撩開車簾看了好一會,明容轉回頭,實在沒有忍住,「這是誰的?」

  「四皇子的外棺。」

  其實明容瞧見棺木之時,已猜出了幾分。

  「聽說他……暴亡?」

  言念又殺了個人,為了那點銀子。

  其實挺教人灰心的,明容一直以為,言念已經改邪歸正了。

  那個想要四皇子的人,此時肯定無比得意,這麼強的勁敵被幹掉,以後大概就是八皇子上位了

  晏聞忽地道:「人沒死。」

  明容猛一抬頭。

  晏聞將明容的小手握在掌心,「那位若不死一死,如今能將那個牛鬼蛇神給炸出來。」

  原來是計策,而晏聞也參與到了這個計策中,現在看來,甚至包括郡王父子。

  「今日降約已經簽了。」

  晏聞冷聲道:「由八皇子代皇帝用了印璽,幾萬兩的歲銀,無數糧食與布帛,再加上一位和親公主。」

  明容大吃一驚,「無可挽回了?」

  晏聞點了點頭,「除了宣戰,無可挽回。」

  所以,快要到最終一戰了。

  這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明容想起前世,晏聞便是在沙場立了大功,從此揚名立萬,若真是如此,風波過了之後,他一定也能做到。

  當然,晏聞在乎的並不是這些,他心中的家國情懷,是任何不能比擬的,雖然,晏聞並不是大周人。

  「你回頭不走了吧?」

  好一會後,明容試探地問道,雖然幾乎已猜出了答案。

  「送你到白塔寺,我就離開。」

  明容心沉了沉,,想要問的話,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事態沒有外人看到的那麼糟,然而危險可能是所有人想像不到的。

  晏聞伸出手,摟住明容,「在那兒等著我,我總會來接你。」

  明日便是最關鍵之時,對於別人,那是勝者為王敗者寇,對於他,已經想到了,要征戰韃靼。

  他的先祖,便是從征戰外族開始,創下輝煌業績。

  明容抓住了晏聞的手,「不管做什麼,千萬不許出事。」

  她不過是平凡女子,只盼著丈夫能平平安安。

  不知道跑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明容被晏聞扶下車,眼前是白塔寺的後山門,與成王妃被軟禁的那間小屋比,這兒有些過分的熱鬧。

  畢竟,在辦喪事。

  不少身著麻衣的人正在山門裡進進出出,隔門而望,裡面的人似乎更多。和尚的頌經聲不絕於耳,不時還有鐘鼓聲響起。

  到底是皇子的喪事,氣派自不是尋常人能比。就算只是做戲,也是以假亂真。

  「張乾。」

  晏聞朝著近處一人招了招手。

  明容瞧了過去,那是方才駕車的車夫,正瞧著人抬下棺木,聽到晏聞叫他,趕緊跑了過來。

  「他是張乾,後面會跟著你。」

  晏聞稍頓了一下,「他出身燕北郡。」

  明容點了點頭,這人看來是晏聞從燕北郡帶過來的,應該很得晏聞信任。

  話到這裡,晏聞又拉了拉明容的手,「我走了。」

  「啊?」

  沒等明容說話,張乾已經拉來一匹馬,眼看著晏聞翻身躍到了馬上。

  扯住了韁繩,晏聞又回頭看了明容一眼。

  明容只定定地望向晏聞,心中有無數的語,可此時,一句說不出來。

  晏聞衝著明容笑了笑,「我很快回來!」

  短短几個字後,晏聞一揚馬鞭,飛奔而去。

  明容咬住了唇,才沒讓眼淚流下來。

  張乾站在明容身後,一臉遺憾地看著晏聞消失在色中。

  雖說大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與他們沒什麼關係,不過張乾早想好了,要跟著世子在後面摻和一把,也就是圖個樂。

  張乾這回摻和不上了,晏聞把世子她夫人的安全到他手裡,這可是大事。

  晏聞說過,待解決了上京城之事,便會披上戰甲出征。若世子夫人平安無虞,他到時候也有臉請戰了。

  還是秦風得意,跟著那個李世子去了蒙北,說不得很快便能與韃靼打上幾仗。身為武將,有什麼比上場殺敵更教人嚮往的。

  「夫人,這邊!」

  張乾說了一句。

  明容還在朝晏聞離開的方向望著,聽到這一句,才轉回了頭。

  兩間並排的寮屋外,明容跟著張乾站在了那兒。

  似乎裡面有人聽到動靜,問了一句,「誰呀?」

  「師父,是我。」

  明容聽出了趙郎中的聲音。

  沒一會兒,一間屋門被打開,趙郎中拄著拐,站在了門後。

  明容趕緊過去,「師父,我沒事,您快歇息吧!」

  趙郎中回道:「沒事就好。」

  一早明容出去買藥,趙郎中心裡便有些七上八下。

  孫中官的意思,真要出大事,也就這一兩天了,明容這孩子自作主張,出去也不打聲招呼,等他發現不對,人已經走了好一會。

  後頭明容的車回來,人卻沒回,趙郎中一問才知,她去了郡王府,可真是急壞了。

  以某此人的心胸,郡王府肯定是頭一個被盯上的。

  正在趙郎中心急如焚之時,晏聞回來了,就為了接他們離開。聽說是明容在郡王府,連忙趕了過去。

  終於瞧見人在跟前,趙郎中這顆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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