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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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悔。

  當事人阮枝現在心裡就是很後悔,她趴在邢驚遲身上,男人鼓鼓的肌肉硬的和石頭一樣。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呢?

  邢驚遲呼吸微滯。

  短暫的寂靜後,他在她耳邊低低問:「帶了多少?」

  阮枝枝:「......」

  她瞪了暗著眸的男人一眼,用力把他往邊上一推,輕哼道:「我餓了我要去吃飯,下午還得去現場看看呢,你別打擾我工作。」

  輕快的腳步聲逐漸走遠,聽聲兒她是走到了院子裡。

  邢驚遲低頭,指尖似乎還停留著她耳垂滾燙的溫度。

  他輕哂一聲,隨後斂了臉上的神情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跟上小青瓷。

  阮枝和邢驚遲走出院子的時候正巧瞧見秦野,他拿著自己和邢驚遲的行李往裡走來,見到阮枝爽朗地笑了一聲:「嫂子,你真來了!我聽遠哥說還以為他唬我呢。」

  阮枝眉眼彎彎地喊秦野:「秦野,之後就別吃盒飯了,叫上余峯和副隊長來院裡吃飯,我做飯給你們吃。」

  秦野一愣,隨即看向邢驚遲,還有點兒不敢答應。

  他試探著喊:「隊長?」

  邢驚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們要吃什麼自個兒去市場買,米也自己去扛,吃完了輪著洗碗。明白了?」

  秦野努力抑制著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大聲應:「明白!」

  阮枝扯了扯邢驚遲衣擺,小聲道:「你這麼凶幹什麼,秦野在滇城還救過我。」

  邢驚遲攥住她的手腕往村口方向走,越過秦野,聲音又沉又冷:「是他把你綁起來的。」

  阮枝枝:「......」

  這個男人怎麼就這么小心眼。

  秦野此時可顧不上他們隊長的心情如何,他可迫不及待地要去群里通知他們這個好消息了,得抓緊時間把東西放下。

  中午阮枝跟著邢驚遲嘗了一下小廚房的盒飯,三個菜兩勺飯,都是熱乎的。比起一般盒飯來味道好不少,邢警隊的這些小伙子一人都能吃兩盒。

  他們消耗大吃的自然也多。

  阮枝和邢驚遲一塊兒坐在村口的石凳上扒拉盒飯。

  小廚房門口不少年輕小伙兒都在偷偷瞧邢驚遲和阮枝,當他們看到邢驚遲抬手去觸阮枝唇角的時候都驚呆了,連飯都忘了嚼。

  阮枝當然也能注意到那邊帶著好奇和窺探的視線,她悄悄往邢驚遲身側縮了一下。

  邢驚遲微頓,隨即側頭朝那邊掃了一眼,很平常的眼神。門口的一堆人看到邢驚遲這一個眼刀過來連忙一鬨而散,但也有膽子大的偷偷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兩人的照片。

  人群散開後阮枝才鬆了口氣。

  她鼓著腮幫子小口咀嚼,邊吃還不忘問邢驚遲:「邢驚遲,你晚上想吃什麼?秦野他們有什麼忌口,說起來你們幾個人能吃多少飯?」

  邢驚遲抬手把掉到她腦袋上的碎葉撫去,應道:「你不用去市場,說一聲讓他們去買就行了。遠哥平時不和我們一塊兒吃飯。」

  「為什麼?說起來是沒見你們副隊長進小廚房。」

  阮枝探出腦袋往小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還真沒見到姚辰遠。

  邢驚遲應道:「遠哥平時吃素,都是自己在宿舍里搗鼓的。余峯和秦野兩個人都離不了肉,所以就沒去麻煩他。」

  阮枝點頭:「是這樣,那我一會兒列個清單給你。」

  這麼十幾分鐘下來阮枝已經吃飽了,邢驚遲把她沒動的飯都扒拉了過去,幾口就吃完了。吃完飯後邢驚遲把阮枝送到現場就離開了,他得進山去找人。

  墓葬是村子偏北的山腰處往下發現的,底下是水庫,邊上是一片紅澤樹林,每當下雨這裡的土壤就會變得黏濕,水分順著山坡淌到墓葬區域。

  這一片地方的土壤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

  姜婉蘭和劉奕華到的時候阮枝已經換上衣服蹲在坑裡幫著剷除夯土層了,等過兩天將墓道清理出來考古隊就下去勘查墓葬內部的景象了。

  他們三個來這裡是來幫忙整理鑑定出土文物的,但此時文物還在地下,他們只能幫著先清理墓葬。

  余峯也是吃飯的時候知道阮枝來了,此時正湊在阮枝身邊叨叨:「嫂子,我聽說那些盜墓賊不是開了盜洞嗎,我們不能從那兒直接下去嗎?」

  阮枝笑了一下,輕聲問:「你平時看過盜墓題材的電影和小說沒有?」

  余峯吭哧吭哧地挖著土塊,應道:「當然看過了,建那些墓葬的人可真厲害,都成百上千年了,那些機關居然還能用。」

  說到這兒余峯還有點兒興奮:「嫂子,難不成這底下也有神秘的機關?那到時候我是不是能和隊員們一塊兒下去?」

  一旁的姜婉蘭聽了不由翻了個白眼。

  這是什麼大傻子。

  阮枝手裡的動作不停,解釋道:「盜墓呢,也有望聞問切一說。這盜洞就是望聞問切中的『切』,他們根據地勢山脈走向,找到最合適的位置,直達棺槨。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底下的文物,而我們呢是為這裡的遺蹟和遺物,除了文物這墓葬的完整性也很重要。反盜墓手段有很多,春秋、秦代那時候都會設置機弩、巨石等機關,還有流沙、連環翻板等等方式。但很遺憾,我們這個墓沒有。」

  余峯正起勁呢,一聽沒有就懵了:「嫂子,你怎麼知道沒有?」

  阮枝瞅了一眼余峯,心想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傻,「你不都說了可以從盜洞進去嗎,人早就進去看過了。不然你以為宋代墓葬和夫婦同葬雙室墓我們是怎麼知道的?」

  余峯沉思,是有點兒道理。

  他在這兒和考古隊友混了那麼多天,也知道了不少東西,但人家平時忙著清理土坑,他也不好意思多問,現下阮枝來了他就沒了顧及。

  一下午余峯都在阮枝耳邊巴巴。

  「嫂子,我聽隊裡的人說宋墓的造型和房屋結構一樣,這是為什麼?」

  「宋人視死如生,這墓室里就會有和他們生前住的屋子一樣的物品。有的墓葬不光有這些,還有藻井、窗戶、大門、樑柱等。這磚砌墓是由墓道、甬/道、墓室幾部分組成的,隨葬品一般會放在主墓室邊上的耳室中。還有的墓葬還有天井、門樓之類的。」

  一旁的劉奕華連連點頭,悄聲道:「蘭蘭,我看阮枝不像是走關係進來的。」

  姜婉蘭繃著臉,心想她都聽到了她又不是傻子。如果賀蘭館長和朱教授不是因為阮枝的關係才特別照顧她,那就是她誤會阮枝了。

  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過兩天再說。」

  阮枝說起來把余峯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感嘆道:「嫂子,你懂的真多。不光會修復文物,還懂這些。聽隊長說這墓葬還是因為你在滇城發現了那些土才這裡找到了墓葬。」

  說起這墓葬的事,阮枝還沒問過邢驚遲,見余峯提起不由問了一句:「當時你們是怎麼在這塊地方發現墓葬的?」

  「起初是這邊的民警走訪了各個村,不止溪林村,邊上好些村裡的人都反應說見過陌生人進山,各個都結實有力,但最多的還是溪林村。後來在這裡找到大片紅澤樹,就順著那片林子找了兩天才發現盜洞,還在那兒附近土裡找到一個玉珏,這才確定的。」

  余峯經手過這份資料,對這裡頭的細節記得很清楚。

  玉珏?

  阮枝忽然想起在博物館捐贈清單上的物品,也有一枚玉珏,是單只的。玉珏該是成雙成對出現的,她先前的猜測恐怕是真的。

  前段時間古玩圈的傳言也得到了證實。

  市場裡流出的生玩來路不明,在謠言四起之前背後的人將這批生玩撤出了市場,等過了一段時間再以捐贈的名義捐給了豐城博物館。

  阮枝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這背後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給這批生玩編造一個來歷甚至改頭換面是很簡單的事,怎麼會選擇送回豐城博物館呢?

  在阮枝和余峯談話的時候邢驚遲正帶人在山裡搜尋。

  他們已經在這山里找了好幾天,放眼望去,可見的木屋和小廠房都是有主的,他們都以一一去查看過,沒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再往裡找就是深山,一眼望不盡的茫茫深山如巨獸一般橫在他們眼前。

  邢驚遲看了一眼邊上滿頭大汗的隊員們,丟了瓶水過去:「休息十分鐘,看完這片就回去。」

  其中一個隊員擦了擦額間的汗,微喘著氣問:「隊長,他們當時不會真躲在深山裡吧?這一大片山就我們幾個人肯定不夠。」

  邢驚遲看著面前連綿起伏的山,陽光將半邊蔥蘢照亮,另一邊隱在陰影里。風吹過的時候就似碧波盪起漣漪,由暗到明,由遠到近。

  他看了許久才開口:「不會,這裡距離墓葬太遠了。他們不會捨近求遠,按照他們當時的活動軌跡來看,時間很緊迫。」

  根據村民的證詞來看,他們是在造假案破獲前一個月才來村裡的,那時他們尚未確認墓葬的位置。這一個月他們需要找到墓葬的準確位置,然後再尋到最合適的地方打盜洞,最後完成盜走文物的目的。若不是走的急,也不至於掉下那單只玉珏。

  邢驚遲隱隱覺得這個時間不太對勁。

  似乎有人知道造假案即將破獲,可當時連千鳥都沒發現他們,會有誰知道呢?

  「明天重新把搜尋範圍劃到墓葬周圍,我們一定漏了什麼。」

  「是,隊長!」

  等邢驚遲帶人下山的時候日頭已經掛在山頂搖搖欲墜,這山裡的視線漸漸暗了下來。他瞥了一眼腕錶,隨口道:「你們先下山,晚上暫時沒事了。」

  「隊長,您不和我們一塊兒下去?」

  「走走走,你怎麼那麼多話,中午那會兒不都看到了!」

  「嗐,我給忘了!」

  一群人吵鬧著下了山,期間還夾雜著幾句笑語。對他們來說邢驚遲那句話就代表著他們下班了,離了邢驚遲,氣氛驟然間輕鬆起來。

  邢驚遲轉身朝著那片紅澤樹林的方向走去。

  這段路不長不短,按邢驚遲的腳程不到十分鐘就穿過了那片林子。

  他一直沒發出動靜,就站在高處往下瞧。

  透過雜草的間隙邢驚遲一眼就瞧見了蹲在土坑裡埋頭幹活的阮枝,余峯湊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邢驚遲視力比旁人好,此時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也能看清阮枝的臉。

  但他只能看見一小半,因為他愛漂亮的小青瓷戴著遮陽帽,大部分的面龐都被擋去,只露出一小截尖細的下巴,就這麼一小截下巴上還沾了一抹泥。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帶隊的王教授才通知他們今天的作業就到此結束。

  「今天先到這裡為止,大傢伙都回去吃飯休息吧!」

  話音剛落。

  姜婉蘭就先幽幽地嘆了口氣:「這活比我想的累。」

  劉奕華小心地扶起姜婉蘭,安慰道:「蘭蘭,我帶了泡腳桶。等吃完飯你泡個腳休息一會兒,晚上早點睡覺。」

  姜婉蘭古怪地看了劉奕華一眼,問:「你還帶了這玩意兒?」

  劉奕華笑著應道:「我知道你不習慣走山路,還帶了...」

  兩人的交談聲漸行漸遠。

  余峯還蹲在原地,他看著劉奕華和姜婉蘭的背影,小聲問:「嫂子,這兩個人怎麼看起來這麼古怪。說是情侶吧也不像,但說是朋友吧就略顯親密。」

  阮枝緩緩直起身子:「他們...」

  許是蹲著久了,阮枝起身的時候眼前暈眩了一瞬,站立不穩眼看就要朝邊上摔去。

  「嫂子!」

  余峯略帶驚慌地喊了一聲,忙伸手去扶。

  有人比余峯更快,橫出的手臂牢牢地將阮枝扶住。就像陣風似的忽然掠到了余峯和阮枝中間,將余峯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的。

  阮枝站穩後一抬眸就對上了男人暗沉的眸。

  他蹙著眉,下頷微緊,語氣也不太好:「以後我看著你吃飯。」

  阮枝晃了晃腦袋,把帽子往上掀了一點,視線開闊後才將男人的冷臉看的分明。她抿抿唇,小聲道:「就是蹲的久了,沒事。」

  邢驚遲沒應聲,抬手用指腹在她的下巴上一滑而過,抹去了那一道灰痕。隨即接過阮枝手裡的手鏟往余峯手裡一塞,轉身背對著她:「我背你下去。余峯,打電話問問秦野回來沒有,讓他去買點兒巧克力回來。」

  余峯偷笑:「行,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此時現場還有不少人在收拾東西,注意到他們這兒的情況大多數人都好奇地看著阮枝和邢驚遲。這幾天下來他們對這個刑警隊長的印象可是很深刻,面冷話少,當然最重要是他年輕又英俊。再加上來之前他們就知道是他破了幾年未破的造假案,一來就對他抱有期待,顯然看到邢驚遲本人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阮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有點兒不好意思。

  她湊到男人耳邊悄聲道:「邢驚遲,我不累,可以自己走。」

  「上來。」

  邢驚遲就跟沒聽到她說的話似的,依舊蹲在她身前。

  阮枝鼓鼓腮幫子,蔫巴巴地應:「喔。」

  上去就上去,阮枝往邢驚遲背上一趴,手自覺地繞上他的脖子。

  余峯翹著嘴角跟在兩人後頭往山下走,比自己談戀愛那會兒還高興。說起來他們隊長一結婚,還真和以前不太一樣,不僅平時好說話了,還多了不少人氣兒。

  以往除了辦案他們哪有機會和邢驚遲一塊兒吃飯。

  這人就和來的時候一樣,去哪兒都獨來獨往的,一個人住在那老舊的宿舍,下了班不是在看卷宗就是在操場上跑步。

  哪怕他們之前收到了喜糖也沒見過他們隊長的家人,也從沒聽他提起。當時余峯發現這夫妻倆根本不認識的時候還捏了把汗,現下卻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模樣。

  他在心裡偷偷想,希望隊長和嫂子永遠都這樣好。

  阮枝懶懶地靠著邢驚遲的背,捏著他的耳朵開口問:「邢驚遲,余峯和我說你們先前在這裡找到了一枚玉珏,能給我看看嗎?」

  邢驚遲「嗯」了一聲,又把她往上託了托:「玉珏還留在我那兒,下去就給你看。」

  柔軟的指腹順著他的頸部往上,時不時捏一下他的耳垂,捏完了又去揪耳朵,一路都沒消停過。邢驚遲就任由她在他頭上作亂。

  阮枝先前在群里見過那枚玉珏的照片,雖然這兩枚玉珏大概率是一對的,但在她沒確認之前還是先不和邢驚遲說了。

  她晃著小腿看著山路邊的風景游移,有一搭沒一搭和邢驚遲聊天:「邢驚遲,秦野把我清單上的東西都買來了嗎?碗筷和電飯煲都要買新的,還有一些調料。」

  「放心,秦野辦事一直都很穩妥。」

  也是因為這樣邢驚遲才會派秦野去當千鳥那兒當臥底,他性格沉穩且生活經驗豐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隨機應變。

  余峯還在後頭跟著呢,一聽這話心裡就不平衡了,雖然大事上他比不上秦野,但買點東西他肯定不會比秦野差。

  余峯幾步追上邢驚遲,不滿道:「隊長,我也能幫嫂子去買東西。」

  邢驚遲也不看他,就輕飄飄地問了一句:「你會買菜嗎?」

  余峯:「......」

  這他還真不會。

  等下山後阮枝就不願意被邢驚遲背著了,畢竟山上頭人不算多,等下了山就進村子了,不管到哪兒都能碰見人。

  阮枝拍了拍邢驚遲的肩膀,語氣堅定:「邢驚遲,你放我下來。」

  這會兒離他們住的小院子也就沒多少路了,邢驚遲依言把阮枝放了下來,卻沒放開她的手。

  邢驚遲三人沿著小路一塊兒往小院走去,路上多是阮枝和余峯在聊天,大多數時間邢驚遲都沉默著,偶爾應兩句。這畫面看起來還挺和諧。

  等阮枝他們到的時候秦野已經在院子裡了。

  他剛提著水從屋子後山邊兒回來,那裡有口小方井,井水乾淨甘甜。

  聽著聲兒秦野就抬頭瞅了一眼。

  他們隊長正緊牽著新婚妻子的手,放慢了步伐適應著阮枝的速度。在阮枝和余峯說話的時候,邢驚遲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阮枝身上。

  秦野低頭悶笑一聲。

  他提聲打了聲招呼:「嫂子!你清單上的東西我都給買回來了。隊長還讓我們買了幾條魚,就在這水缸里養著。」

  阮枝眨了眨眼睛,還買魚了?

  她邁開步子就往院裡跑去,邢驚遲順著她的動作鬆開了手。這裡的路並不平整,路間多是碎石,邢驚遲見她跑急了還得低斥一聲:「阮枝,跑慢點!」

  前面跑的正歡的小青瓷就跟沒聽見似的。

  阮枝蹲在水缸邊看著裡邊兒甩著尾巴游的正歡的鯽魚,偶爾水面上會跑出幾個泡泡,將她映在水面上的倒影暈開。

  她看了一會兒就進廚房忙活去了。

  而這屋裡的三個男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屋子雖說不大,但也不小,偏生都要圍在她身邊。邢驚遲就算了,畢竟他安靜,但余峯和秦野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可真太吵了——

  「嫂子,我來幫你!」

  「嫂子,要不我先把魚殺了?」

  「嫂子,你看我這米洗的怎麼樣?」

  「余峯你行不行,洗個米還自豪上了?」

  「你離我遠點兒,滿手魚腥味。」

  ...

  阮枝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她現在大概能明白為什麼邢驚遲和他們在一塊兒的時候通常冷著張臉,他能忍著不打斷他們就不錯了。

  他們幾個人聚在一起在溪林村的第一頓晚餐就這麼吵吵鬧鬧的過去。

  飯後阮枝躺在院裡的躺椅上看著山裡的天空,山里天暗的很快,不過一頓飯的時候外頭已掛了一輪月,天沒黑透,隱隱顯出一點灰暗的光亮。

  秦野和余峯正擠在水槽邊洗碗,水聲嘩嘩地響。邢驚遲不在這兒,他去了外邊找姚辰遠談案子,走之前把那枚放在證物袋裡的玉珏給了阮枝。

  先前阮枝在屋裡借著燈光就將這兩枚玉珏作了對比,他們博物館的那些捐贈品果然出自這溪林村的墓葬,這事兒阮枝打算等邢驚遲回來和他說。想起在滇城他們看到在古玩市場看到的土,阮枝心裡總有些不安,這個案子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盜墓案。

  阮枝手裡捏著證物袋,盯著院裡那棵高大的香櫞發呆。

  晚風將秦野和余峯的交談聲送到她的耳邊,混雜著清晰的水流聲,時大時小。

  余峯轉著手裡的碗和秦野閒聊:「野哥,你說我們隊長當時怎麼沒回北城?我覺得受傷是一回事,可後來傷不是好了嗎,我以前只在學校里上課的時候聽老師說過隊長的事,那可真是牛逼。」

  邢驚遲不回北城的事兒也不是什麼秘密,秦野就隨口和余峯說了:「我聽說是隊長家裡不讓,受了這麼重的傷哪還能讓他回北城。但這只是一部分原因,隊長這些年似乎一直在找人,聽遠哥說這兩年好像是有下落了。」

  「找人,是犯人還是什麼人?」

  「小峯子,你知道我們隊長當時在北城的代號是什麼嗎?」

  「是什麼?」

  「雀。」

  邢驚遲在北城出生入死的那五年,代號為「雀」。

  作者有話說:矜持哥哥:這真的是巧合!

  勤勞的兔決定雙更一周,就一周哦(...)

  早九點和晚九點更新!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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