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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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寫檢討的事,阮枝度過了這一個月以來最忙碌的一周。幹完活吃完飯她就拿著筆,一臉苦大仇深地盯著筆記本瞧。

  不說別人了,朱教授看了都好奇,三天兩頭就晃悠到阮枝身邊。

  還時不時問一句:「小枝兒,你幹嘛呢?」

  通常這時候阮枝就會擺擺手把這小老頭趕走:「您可別圍著我轉了,十二月可就開展了。最後幾幅畫您定好沒有?」

  聞言朱教授輕哼了一聲:「這事兒還得怪顧衍,做和尚就做和尚,還往外瞎跑什麼。偏我想找個人問問都找不見,我琢磨著還是讓賀蘭鈞給嚇的,忙不過來就差使人家,這下好了,人溜了吧。」

  阮枝無奈:「師父他每年都會去遊學的,只不過今年晚了點。」

  朱教授又哼哼了一會兒,轉到別處去了。

  周五那天邢驚遲來接阮枝的時候她還趴在桌上奮筆疾書呢。邢驚遲見了還覺得挺好笑,他也不著急,拎了把椅子坐阮枝邊上等她,也不去看。

  反正這張檢討早晚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阮枝也沒耽擱多少時間,本來就只剩下最後一點了。

  她刷刷幾筆寫完,把紙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然後惡狠狠地把這張檢討書往邢驚遲懷裡一摁:「拿去!我寫完了!還有,這周不辦事!」

  邢驚遲微頓,掀起眼皮看了阮枝一眼,見她氣鼓鼓的模樣沒說什麼,點頭:「可以。」

  應下之後邢驚遲就把這張檢討收了起來,一點兒都沒有在這裡看的打算。他起身牽起阮枝往外走:「走了,回家。」

  嗯?

  阮枝不滿地看著他嘀咕:「我寫了一周呢,你都不看看嗎?」

  邢驚遲神色淡淡的:「回去仔細看。」

  阮枝枝:「.......」

  不就一張檢討書,她怎麼還從邢驚遲身上看出了一些看報告的意味來。

  向來周五的時候他們都是去了超市再回家的,補充一下家裡的存貨。這周算起來家裡的計生用品也用的差不多了,這一次邢驚遲卻沒買。

  阮枝還挺詫異,湊在他身邊小聲問:「邢驚遲,不買那個呀?」

  邢驚遲平靜地點頭:「嗯,上個月答應你了。我怕忍不住,下個月再買。」

  阮枝心想這個男人還有這麼大發善心的一天?想到下個月還要出國,阮枝還有點兒心軟:「這個月買下個月買都一樣,來都來了。」

  邢驚遲定定地瞧她一眼:「行,那就買。」

  直到走出超市好久阮枝都沒想明白邢驚遲怎麼好好的整這一出。等回了家阮枝就把這些問題全部拋到了腦後,累了一周她打算好好地去浴室泡個澡。

  邢驚遲給她放好了水,又拿了平板和果汁進來,才進廚房做飯。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阮枝不由感嘆邢驚遲做這些可越來越順手了,和滇城那會兒相比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這男人寵起人來,還挺得心應手。

  吃完飯後阮枝偷懶不想下樓散步,就癱在沙發上,腦袋靠在邢驚遲的大腿上看電視。邢驚遲這會兒才空下來,正拿著阮枝的檢討書看。

  阮枝在博物館那會兒還挺緊張的,現在就破罐子破摔,反正她寫完了。

  邢驚遲垂眸看著紙上漂亮有力的自字跡,開頭第一句——

  致我的矜持哥哥。

  邢驚遲眸光微頓,視線在這七個字上停留片刻後繼續往下看。長久的沉默後,邢驚遲有一種把阮枝拎起來訓一頓的衝動,他當警察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毫不掩飾的吹噓之詞。

  別說,阮枝的文采還真不錯。

  這通篇下來都沒什麼內容,只最後一句讓他消了氣。

  她寫:老公,我錯了。

  邢驚遲看完檢討書,不緊不慢地收起來。聽到紙張的摩擦聲阮枝換了個姿勢仰視邢驚遲,瞅他兩眼,巴巴地問:「我是不是寫得還挺好?我覺得我要是不從事這行,說不好能當個詩人。」

  邢驚遲挑唇笑了一下:「下次還瞎跑嗎?」

  阮枝眨巴眨巴眼睛:「記得了,會和你說的。」

  兩人就這件事說了一會兒就算過去了。但邢驚遲卻提了一個要求,他垂眸和躺在他腿上的阮枝對視,低聲道:「枝枝,以後想聽你這麼喊。」

  阮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什麼?」

  邢驚遲沒說話,低頭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

  黑眸看著她。

  阮枝想起自己在檢討書後面寫的最後一句,想了想,問:「老公?」

  邢驚遲彎唇,低低的應:「嗯。」

  進入十月之後氣溫開始下降,夏日的尾巴被秋雨趕走。

  阮枝這個月比暑假那會兒還忙,因為要空出時間來請假去拍賣會,連周末都要跑到博物館裡加班。直到出發前兩天才做完了手頭的工作,恰好這兩天是周末。

  阮枝本來以為他們是要回家吃飯的,等邢驚遲開車去了餐廳才知道他們在外面吃。

  阮枝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問:「今天怎麼想著出來吃了?」

  邢驚遲拔出車鑰匙,言簡意賅:「省事。」

  阮枝以為是他今天不想做飯,等他下車繞過來抱她的時候不由道:「以後不想做飯說一聲就好啦,我回家做飯給你吃。」

  邢驚遲把阮枝抱下車,等她踩到地面才鬆開,也沒解釋自己剛剛說的那兩個字的意思。

  這家餐廳是新開的,上周他們回家路過的時候阮枝隨口說了一句,邢驚遲今天就帶她來了。阮枝眉眼彎彎地跟著他進去,吃完了飯兩人又去商場逛了逛,阮枝順便買點出國需要的東西。

  他們回到家不過八點。

  往常這個時候通常都是阮枝去沙發上癱著,邢驚遲負責收拾他們買回來的東西。但今天不一樣,邢驚遲放下東西就問:「枝枝,要不要先去洗澡?」

  阮枝正閉著眼睛出神:「累,晚點洗。」

  殊不知這句話正說到某人的心坎上。

  邢驚遲神情自然地點了點頭,邁著步子朝她走來:「我給你洗。」

  阮枝也沒仔細聽,隨口應道:「嗯。」

  應完才覺出不對勁來,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男人已經一把打橫抱起了她,腳步穩穩地朝房間浴室走去,眨眼就進了房門,離浴室一步之遙。

  阮枝有點兒慌,按住他的肩膀,抿了抿唇試探著問:「老公,我一點兒都不著急的。」

  邢驚遲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把她往洗手台上一放,反手關了浴室的門反鎖。黑眸落在她略顯慌亂的臉上,勾了勾唇:「是我急。」

  畢竟下周整整七天都看不到阮枝。

  阮枝都沒機會說話,男人就按住她的後頸吻下來了。

  她腦袋暈乎乎,無端回憶起上個月他們去超市的時候邢驚遲那一出,以及剛剛吃飯之前他說的「省事」兩個字。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

  浴室內熱氣蒸騰,看哪兒都是霧蒙蒙的一片。

  只是除了水聲以外還有其他破碎的聲音,繚繞的霧氣間雪白的手臂若隱若現,那指尖無力地搭在深色的肌膚上。

  阮枝其實沒用什麼力氣,她整個人都掛在邢驚遲的身上。

  唇被咬住又被放開,黑髮被溫水浸濕,濕噠噠地垂在肩頭。男人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支撐著她,微燙的氣息如影隨形。

  阮枝有點受不了,小聲在他耳邊說:「老公,去床上吧,這裡好累。」

  熱氣和邢驚遲滿是侵略性的氣息蒸的阮枝頭腦發暈,但她話音剛落就察覺到邢驚遲的動作更重了一點,她整個人差點沒滑下去。

  邢驚遲似乎是笑了一下。

  擁著她的手愈發的緊,阮枝嗚咽著靠在邢驚遲的肩頭。

  半小時後。

  阮枝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邢驚遲給她換了乾淨的睡衣後又進了浴室,好半天都沒有再出來,水聲一直在響。

  等緩過來阮枝才發現居然都十一點了。

  她悶悶地抱著她的小海豚,心想一會兒等邢驚遲出來一定不理他。

  阮枝本來想的好好的,但那個男人從浴室出來後就去外面給她切了一塊小蛋糕,還拿了她最愛吃的水果餵她。於是...阮枝很沒骨氣地原諒了他。

  阮枝被餵飽之後心情好了不少,任由邢驚遲抱著她去刷了牙再被塞回來。

  「還不上床嗎?」

  阮枝趴在枕頭上看著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邢驚遲。

  邢驚遲抬眸看了她一眼,去衣帽間裡拎出一個行李箱:「困就先睡,我給你整理箱子,明天醒來你再檢查一遍。」

  阮枝眨眨眼:「那我等你。」

  其實她就是想看看邢驚遲打算怎麼給她選衣服。這次阮枝要去的是北歐某個國家,比豐城冷了不少,邢驚遲去衣帽間把秋裝都拿出來了,甚至拿出來一件羽絨服。

  阮枝滿臉黑線,這倒也不至於。

  她只好道:「不會那麼冷的,冷了可以在那兒買。」

  邢驚遲一直沒說話,那件羽絨服被放在一邊,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放進去。他按照阮枝平時的穿衣風格選了五天的衣服,又進浴室去拿了旅行裝,再把家裡備著的小醫藥箱裝了進去等等。

  收拾的還挺有模有樣的。

  阮枝一時都想不出來還要帶些什麼。

  只不過她看著看著就覺出邢驚遲的情緒不對了,男人唇線緊繃著,側臉冷峻。這和平時他在家裡的狀態差太多了。她上一次見他這副樣子還是她受傷的那段時間。

  阮枝遲疑著喊:「老公...」

  邢驚遲抬眸看她一眼,放了箱子上床把她擁進懷裡。

  室內的燈光暖暖的。

  邢驚遲和阮枝就這樣安靜地擁抱著,一時間沒人說話。男人的下巴輕抵在她的發間,阮枝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掌,輕聲道:「別擔心,以前我也常和師父出去。」

  邢驚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阮枝說的他都明白,她也不是個孩子了。但情緒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翻湧,這樣的自己讓邢驚遲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側頭在她的發上輕吻:「我知道。」

  這些他當然都知道,只是那些情緒沒必要讓阮枝知道。

  除去這一晚邢驚遲之後都沒再碰阮枝,只是變得異常黏人。阮枝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恨不得連上廁所都跟著。

  阮枝只能看著他笑,笑里半分促狹,半分無奈:「要是讓你們刑警隊的人看到你這個樣子,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笑你。」

  邢驚遲壓根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摟了阮枝到懷裡,低聲道:「你是我老婆。」

  我的老婆我自己疼,管別人笑不笑。

  周末晚上的時候林千尋給阮枝打了電話,說明天來接她,阮枝在邢驚遲沉沉的目光下拒絕了。林千尋見她這麼說也就沒多說,畢竟是這小兩口自己的事。

  掛了電話後阮枝最後一次整理了行李箱,確認了沒東西落下就合上了箱子。

  期間邢驚遲就坐在床上盯著她瞧,一言不發。阮枝被他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只好主動問:「邢驚遲,要不我們辦會兒事?」

  邢驚遲沉默了一下,拒絕了:「不辦。」

  阮枝枝:「......」

  這是有多擔心她,連事都不想辦了。

  她這兩天想了許多辦法讓邢驚遲安心,但似乎都沒什麼用。許是因為知道林千尋曾弄丟過她,他連林千尋都無法信任。

  阮枝沒辦法,想了想又問:「你抱著我,我們一起看電影?」

  邢驚遲微微點頭:「好。」

  接下來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兩人躺在床上,阮枝靠在邢驚遲懷裡,和他一起看她選的電影。靠在邢驚遲胸膛上的阮枝看不見邢驚遲的神情,只以為他也在看,其實他的視線從始至終只落在了阮枝身上。

  等電影落幕正好十點,邢驚遲摸了摸阮枝的發,低聲道:「睡覺了,明天要早起。」

  阮枝打了個哈欠點點腦袋:「好。」

  邢驚遲伸手關了燈,躺好後阮枝像個滾球一樣往他懷裡一滾,腦袋埋在他的頸側,像小貓似的蹭了蹭,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晚深沉又安靜。

  阮枝的呼吸聲均勻細小,邢驚遲久久無法入睡。

  和阮枝在滇城相見的畫面反覆在他腦海里回閃。明明沒有刻意地去注意,但邢驚遲卻仍記得那時候阮枝雙手的溫度,比他的手銬還要涼。

  她轉過來的時候,他對上的是一雙略顯驚慌的雙眸。

  澄澈、乾淨。

  這樣的眸子,他在十九年前也曾見過的。這想法轉瞬即逝,不知怎的,在此刻邢驚遲忽然又記起來了。那時的他怎麼會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面前想到雀兒。

  邢驚遲又想起謝昭的話。

  阮枝走丟的那一年...是哪一年?

  早上五點。

  阮枝被邢驚遲從溫暖的被窩裡扒拉出來,她哼哼唧唧地撒嬌:「天都沒亮呢,邢驚遲,我想吃好多好吃的,什麼都想吃。」

  邢驚遲把她抱到浴室,把杯子和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阮枝:「準備好就出來吃早飯,吃完送你去機場,睜開眼睛刷。」

  阮枝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應:「知道啦。」

  洗漱完阮枝清醒了不少,她換好衣服,又給自己化了個美美的妝。等阮枝走出房門的時候餐桌上已擺滿了她愛吃的早餐。

  阮枝看著餐桌眨巴眨巴眼睛,桌上放的居然都是她愛吃的。

  是那天她和邢驚遲一起出去晨跑,她在那家早餐店吃過的所有東西,他都買回來了。

  阮枝沒忍住跑到邢驚遲身邊抱了抱他,仰起臉朝他笑,眉眼彎彎的:「老公,你怎麼那麼好。你低頭讓我親一下。」

  邢驚遲垂眸看了她一會兒,低頭輕碰了碰她的唇角:「去吃飯。」

  因著這頓豐盛的早餐,阮枝心情好了不少。

  上車的時候還瞎哼著小曲兒,順便給林千尋打了個電話。

  邢驚遲探手過去確認她繫緊了安全帶才發動車子,耳邊是她嘰嘰喳喳的聲音。這兩個人,還沒到機場呢,就已經開始討論拍賣會的事兒了,還越說越興奮。

  從江北去機場有段距離。

  但再遠的距離,也總有到達的時候。

  當邢驚遲踩下剎車,把車停在停車場的瞬間。

  這些天他沉甸甸的心終於墜了下來,他閉上眼,像是和自己妥協般地嘆了口氣。隨即他傾身靠近阮枝,對上她怔怔的臉,黑眸緊盯著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咬上了她的唇。

  他顧不了是不是會弄花她的唇,只想讓她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最後阮枝下車之前補了唇妝,一口氣回了好半天。

  剛才像狼似的親吻她的男人卻像沒事人似的,薄唇上沾染的口紅已經被她擦乾淨了,免得一會兒見了一群長輩讓他們取笑。

  ...

  林千尋是和一群老朋友們一塊兒來的。

  下了車正說著話呢,邊上忽然有人說:「誒,老林,那是小枝兒吧。喲,邊上那個就是你女婿?可以啊,這一表人才的,還真俊。」

  「別說,小兩口感情還挺好的,確實般配。」

  「哈哈哈,我們年輕那會兒不也這樣,時代雖然變了,人不都一樣。」

  林千尋循著他們的視線望過去,一眼就見到了那兩個容色出眾的年輕人。他的女兒挽著那男人的手,正側頭說著話,彎著眉眼,那男人低下頭來,認真聽著。

  林千尋竟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怔怔地看著阮枝的笑。

  他好些年沒見阮枝笑得這樣開心了,顧衍出家之後,阮枝花了點時間接受。可那之後,他始終覺得阮枝始終不像以前那樣開心了。

  而現在,他又看到了那樣燦爛的笑容。

  這些年來林千尋堵在心裡的那口氣忽然就下去了。

  自阮枝走丟回來以後,他所求只不過希望她能夠開心。他也遺憾過那些年沒能陪伴在阮枝身邊,但阮枝不知道,和這些負疚比起來,他只想她開心。

  不論是顧衍,或是別人,其實都不要緊。

  林千尋瞧了一會兒,也笑起來。他樂呵呵地朝邊上的老朋友們介紹道:「對,那是我女婿。可能幹了,在刑警隊當隊長呢,時不時就得上新聞。」

  「這年紀就當上隊長了?那可得立了不少功吧。」

  「是,都是豁命去的。」

  「唉,小枝兒也不容易。」

  林千尋笑著道:「她願意,她高興就成。」

  一群人有說有笑地朝那兩個年輕人走去,他們這些老傢伙們,看到花兒一樣的年輕人就心情愉悅。這就和賞文玩似的,眼光挑的很。

  「爸爸!」

  阮枝先看見了林千尋,又和那些叔叔阿姨們打了招呼。邢驚遲跟著挨個喊了,他沒急著走,一直把阮枝送到了通道口才把行李箱交給她。

  不過才遞過去就被林千尋接過去了。

  早上機場裡人不多,但他們周圍滿是人,且眼神熱切。

  邢驚遲忍了忍,沒忍住,還是當著那多人的面摟著阮枝說了幾句話,聲音低低的,將機場嘈雜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阮枝抿抿唇,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她拉著他的衣擺,點頭小聲應:「我記住啦,我睡前一定給你打電話。你回去開車慢一點,我上飛機前給你發信息。」

  邢驚遲又摸了摸她的頭才和林千尋他們告別。

  阮枝朝他揮揮手,看著他消失在人群里。其實本來她沒什麼分別的情緒,被邢驚遲這麼一弄,還生出點兒捨不得的情緒來,明明只是一周不見而已。

  ...

  豐城機場。

  邢驚遲開著車窗,咬著煙,眸色沉沉地看著前方。五分鐘前秦野給他打了個電話,說十九年前的那一天警局的確接到過一個從三藐山附近打來的電話。

  他腦海中閃過數幅畫面,閃過謝昭說的話,阮枝說的話,以及關於十九年前那個夜晚的一切。

  還有那一天,他在舊小區撞見了阮枝。

  前一晚他和說了相冊的事,第二天她就匆匆去了那裡。

  邢驚遲原先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干他們這行的,從來不信巧合,他也不覺得這樣的事會發生在他和阮枝身上,從沒有證據表明阮枝被拐賣過。

  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

  或許,他苦苦追尋的答案一直就擺在他的面前。

  越是不可能的,或許就是那一分可能。

  【哥哥,你眼睛上有星星。】

  【邢驚遲,你眼睛上有星星。】

  那晚在舊古玩市場,阮枝曾說過這麼一句話。邢驚遲以為是他聽錯了,如果沒有呢,如果阮枝說的就是這句話呢。

  他眉尾的疤痕,掩在眉毛間。

  從未有人說過這疤痕像星星,這世上只有兩個人這樣說話。

  一個是雀兒,一個是阮枝。

  此時此刻,這兩句話忽然重合在了一起。

  邢驚遲掐滅了煙,打電話給余峯說會晚一個小時到。

  說完,他啟動車子。

  黑色的越野像利刃一般劈開了晨霧,直直地開向了他的目的地。

  作者有話說:阮枝枝: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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