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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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來阮枝越來越安靜了,她很少說話,甚至很少動,多數時間都安靜地坐在她的工作間裡。余峯也跟著沉默起來。

  別人或許不知道為什麼。

  但他們東院的人卻是都知道的,他們知道顧衍是阮枝的師父。兩周前顧衍只身前往豐城刑警隊自首,承認自己是豐城博物館盜竊案的主謀。

  他們圈內就跟炸了鍋似的。

  這些天沒有人不在談論這件事。有人說顧衍是為了名利,也有人說顧衍是被冤枉的,他的地位又何需做這些事。

  更多的人是奇怪顧衍為什麼會去自首。明明警方才對這件事展開調查而已。

  總之,關於這件事眾說紛紜。

  但對認識顧衍的人來說,這難以接受。連賀蘭鈞都不相信顧衍會做這樣的事,更不說林千尋和朱教授了。他們企圖在阮枝這裡求得答案,可是阮枝不說話不見人,到後來乾脆關了手機。

  連邢驚遲聯繫阮枝都得通過余峯。

  今天也是這樣。

  余峯一字一句地給阮枝念邢驚遲發來的簡訊:「余峯,今天下班我來接她。你問問她晚上想吃什麼,還有...」

  後半句話余峯咽了回去。

  邢驚遲問,她今天怎麼樣,笑了嗎。

  余峯嘆氣,抬頭瞧了一眼阮枝。

  她正伏著身子畫畫,也不知道聽到他說的話沒有。余峯看了一會兒,悄悄拍了張照片給邢驚遲發過去,順便回消息。

  [是余峯不是林峯:嫂子吃完午飯餵了會兒貓,回東院之後就一直在畫畫,沒笑呢,也沒和別人說話。之前還有人來問的,這兩天清淨了。]

  [邢驚遲:知道了。秦律他們什麼時候走?]

  百年展結束了,博物館和安保公司簽訂的合約即將到期。

  秦律他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是余峯不是林峯:周一開會的時候提了,這周五就走。]

  [邢驚遲:等他們離開準備回來上班。]

  [是余峯不是林峯:收到。]

  想著要回去上班了余峯還有點兒捨不得。一開始他還覺著這工作無聊枯燥,這一段時間下來,聽著朱教授他們講些有趣的事兒,還怪有意思的。更不說現在他們的修復工作也有他一份呢,漿糊可都是他幫著做的。

  要是沒這事就更好了。

  余峯又默默地看了眼阮枝。

  這些天阮枝的異常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她很少笑了,以往靈動的模樣驟然沉了下去,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副懨懨的樣子。

  但她也沒什麼情緒起伏,不出神不發呆,從不讓自己閒著。

  就是不理人,連余峯都沒怎麼理。

  余峯這幾天都安靜如雞,實在覺得悶了就去大工作間玩一會兒,順便聽聽他們圈內的八卦。這幾天聽下來他可算知道顧衍在圈內是多厲害的一個人物了。

  可就是一個人,他什麼都不缺,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呢?

  余峯想不明白。

  他知道,凡是人要做某件事是需要動機的。他的消息比博物館的人多一點,當然他不會告訴他們,但也想不出顧衍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和心思,甚至把東西都還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天色即將暗透的時候邢驚遲來了。

  他立在門口看了眼余峯,余峯明了,自覺地先走了。

  余峯走後這間本就不大的工作間就顯得更冷清了。

  邢驚遲進來的時候朱教授他們已經下班離開,整個院子裡只有這東院的一角亮著燈。她獨自坐在桌案前,垂著眸,只是安靜地坐著。

  雖然阮枝看起來是在看書,但邢驚遲了解她,她在發呆。

  邢驚遲抬步走了進去,坐著的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燈光打在她看著有些蒼白的臉上,這些天她瘦了幾斤,他天天抱她,一上手心裡就有數。他心裡著急,但也沒辦法。

  邢驚遲在阮枝的身邊蹲下,去捉了她放在腿上的手,低聲喊:「枝枝。」

  阮枝的睫毛動了動,那雙漂亮但卻沒精神氣兒的眸緩緩看向他:「你下班了,我們回家吧。」

  邢驚遲卻沒動。

  他摩/挲著掌心微涼的肌膚,好一會兒才道:「顧..師父說,博物館裡的人和這件事都沒有關係。他不承認這裡有人和他有特殊的關係。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但現在這個案子,不論是林丞宴還是博物館裡的人,的確和這件事沒有牽扯,我能保證。」

  邢驚遲沒告訴阮枝,顧衍承認了自己就是鄭子陽口中的那個「先生。」

  他也承認了曾鷗和鄭子陽的死和他有關,但他並沒有說出是誰殺了他們。邢驚遲明白,顧衍來自首,已經做好了抗下所有罪行的打算,他不會指認別人了。

  邢驚遲問他為什麼殺曾鷗和鄭子陽,顧衍只笑著道:「他們礙了我的事。」

  在審訊室內,明明他們的身份是警察和犯人,但在那一刻他們卻心照不宣。絕對不能把阮枝牽扯到這件事裡,她沒必要知道這些。

  這是邢驚遲進行過最簡單的審訊了,顧衍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所以他也知道了顧衍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枝枝,你需要知道原因嗎?」邢驚遲問。

  邢驚遲問的不是想不想,而是需不需要。阮枝知道他懂得她,但卻不知道他這樣懂。

  她搖了搖頭,小聲道:「不需要。」

  至少暫時,是不需要的。

  邢驚遲這才起身牽著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他給她穿好外套,戴好圍巾,低聲道:「我們回家了。」

  阮枝任由他牽著往外走,兩人在夜色中沒有交談,只是靜靜地牽著彼此,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冰涼的月光泄了一地。

  不遠處。

  林丞宴牽著諾索注視著那兩道身影,諾索乖巧地蹲在他的腿邊,直到後面有了些許動靜才動了動耳朵往後看去。

  諾索沒有叫,因為來人它很熟悉了。

  林丞宴沒有回頭,淡淡地問:「想好了?」

  隱在暗處的男人走了出來,神色晦澀不明地看著邢驚遲和阮枝離開的方向。許久,劉奕華握緊了拳:「我不想離開。」

  林丞宴嗤笑一聲,散漫道:「因為女人?」

  劉奕華垂下頭。

  林丞宴伸手碰了碰諾索豎起的耳朵:「我只和你說一件事。她認出我來了,也知道你騙了她。姜家違法、走私的事明天就會上新聞,你覺得他們查到你身上需要多久?」

  劉奕華咬牙:「我不在乎他們,我在做對的事!當年姜家害得我們家破人亡,還把責任推到死去的人身上,他們早晚都是要遭報應的!」

  林丞宴嘆氣,怎麼那麼傻。

  他平靜又殘忍地說出事實:「她會恨你。」

  黑暗中,劉奕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十八年了,他每一天都在恨著姜家,恨著自己。姜婉蘭一直在等他開口,他明白,可是他做不到,他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就如林丞宴所說,她會恨他的。

  林丞宴始終沒有回頭,直到他牽著諾索離開,劉奕華仍站在原地。

  ...

  鍋里冒著泡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熱氣不急不緩地升起,新鮮食材的香氣漸漸散開。

  冬日裡沒什麼比吃一頓火鍋更讓人舒服了。

  今晚的火鍋是邢驚遲準備的,阮枝看到的時候抿唇對他笑了一下。這是這些天阮枝露出的第一個笑容,邢驚遲提著心稍稍放下一些。

  但縱使他準備了火鍋,阮枝還是吃的不多。她吃完之後沒起身離開,陪著他吃完了才起身準備和他一起收拾餐桌。

  邢驚遲沒讓阮枝動手,只讓她自己去玩一會兒。

  阮枝聽了之後就又去工作間。

  邢驚遲聽到關門聲之後手裡的動作頓了頓。以前這樣的時刻她總會抱著小海豚在客廳癱著,他在廚房裡都能聽到她的笑聲,現在沒有了。

  整理完廚房後邢驚遲去工作間看了阮枝一眼。

  她又在畫畫了,這些天她一直在畫竹子,畫完就丟,反覆地畫。

  邢驚遲立在門口看了她片刻,終是關上了門不再去打擾她。直到臨近十點他才進去把人抱出來,他懷裡的人還在發愣。

  她略微迷茫地看著他:「怎麼了?」

  邢驚遲眸色微沉:「十點了。」

  阮枝恍惚:「哦,十點了啊。」

  邢驚遲已經提前放好了洗澡水,把阮枝放進去之後他沒走,又去拿了毛巾給她敷手腕,就這麼坐在她身邊,一步都沒有離開。

  她這些天一直在用手腕,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注意,今晚下意識地揉了手腕好幾次。

  坐在溫熱的水裡,阮枝一點一點清醒過來。

  她垂眸看著平靜的水面,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邢驚遲的力道。一片寂靜中,她忽然開口道:「老公,對不起。」

  邢驚遲眉心微蹙:「認真洗澡。」

  才幾天縱著她,就開始說瞎話了。

  阮枝的眼眶越來越熱,水面泛起漣漪。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滑落,像是這些天沉在她心底的情緒一樣墜入水底,她不斷地小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這些天她這樣任性,邢驚遲什麼都沒說。

  只是這樣陪著她,和她一起承擔這些本該只屬於她的情緒。

  邢驚遲在阮枝落淚的瞬間就滯住了。

  以至於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把人從水裡撈出來,用浴巾裹住直接抱出了浴室。

  ...

  臥室里開著壁燈,光線不是很亮。

  邢驚遲已經抱著阮枝哄了許久,可她的眼淚還是不住地往下掉。她傷心又委屈,說她的師父不要她了,他說不出話來。

  阮枝躲在邢驚遲的懷裡,任由情緒宣洩:「是我錯了。他在六年前就決定不要我了,是我傻,所以讓他現在這樣。」

  阮枝從小就是聰明孩子。

  她知道自己讓顧衍為難糾結了,更何況他根本就沒有防著她。但與她不同的是,這整六年或許顧衍都在為難著,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阮枝以為自己只會失去一次她的家。

  卻不想失去了第二次。

  邢驚遲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的眼淚,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滑過她被淚水浸透的側臉,好像他的心也被泡在這酸軟的眼淚中。

  「枝枝,你還有我。」邢驚遲低聲道,「我承諾過,會保護你、照顧你、忠誠於你,會愛你。你有家,有丈夫,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

  他還想告訴她,他會永遠愛她。

  但邢驚遲只是收緊了抱著她的手,一遍遍重複:「枝枝,你還有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沉悶的情緒傾瀉出來,第二天阮枝恢復了以前的模樣。

  她會在邢驚遲抱她起床的時候撒嬌,會閉著眼睛對他笑。

  邢驚遲看著這樣的阮枝,眉眼漸漸舒展,眼底的陰霾散開。他捉了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洗漱完出來吃早餐。」

  阮枝瞅他一眼,心想一大早的這男人什麼事那麼開心呢。

  她胡亂地點點頭,又揉了揉眼睛:「我馬上就出來。」

  邢驚遲唇邊顯出一抹笑意:「好。」

  吃完飯早飯後阮枝自覺地穿上了羽絨服,穿上邢驚遲給她新買的小靴子,還蹦躂了兩下。等她蹦躂完邢驚遲才蹲下身給她繫鞋帶,她系的鞋帶太鬆散了,總是掉。

  阮枝瞧著邢驚遲的腦袋忍不住摸了上去,他的頭髮又長長了,摸起來沒有了刺刺的感覺,柔軟的感覺還怪讓人上癮的。

  邢驚遲動都沒動一下。

  他不會告訴她高中的時候有人想摸他的頭,還沒碰到手就折了。

  邢驚遲起身,牽起她的手往外走,關了門才道:「今天開始余峯就不跟著你了。這幾天少用手腕,有事就給我打電話,隨時都可以打。」

  阮枝用另一隻手挽住邢驚遲,幾乎是黏在他身上走路:「余峯總在我們工作間裡也沒事幹,之前還能好,現在出了這事朱教授他們不怎麼說話了,整天唉聲嘆氣的。」

  邢驚遲垂眸看了阮枝一眼,她已經能自如地提起這件事且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他「嗯」了一聲:「下個月過年了,我們去爸爸那兒?」

  邢驚遲過年向來是不回家的,畢竟前些年在北城也回不來。去年倒是回來了,沒等到過年呢就帶著隊伍去了滇城。所以算起來,邢驚遲自十七歲離家,就不在家裡過年了。

  說起過年這個事阮枝也犯愁。

  她過年是不愛回家的,前幾年她都是去國外和阮清住幾天,等熱鬧勁兒過了再回來。挨家挨戶地上門吃個飯就算交差完事了。

  但今年不一樣,他們結婚了。

  邢驚遲因為職業原因不能出國,她也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阮枝想了想:「二十九那天中午去外公那兒吃個飯,那會兒外婆也回來了,肯定想見見你。晚上去爸爸那兒吃晚飯。三十那天我陪你回邢家過年。」

  邢驚遲打開車門,把阮枝拎上車,應道:「不回,我們在家過年。」

  嗯?

  阮枝眨眨眼又眨眨眼:「也不去吃飯嗎?」

  邢驚遲挑眉:「你很想去?」

  阮枝思索一番,在說實話和維持形象中間左右搖擺,最後誠實道:「不想。」

  邢驚遲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俯下身捏著她的下巴親了一口:「我們的家在這裡,就在這兒過年,哪兒都不去。」

  他親的時候怕把她的口紅弄花,只親了親唇角,但即使是這樣,薄唇上還是沾了點她的唇色。

  阮枝彎著眼睛替他擦乾淨了,笑眯眯道:「知道啦,在家過年。」

  到了博物館後邢驚遲照舊把阮枝送進了東院,離開的時候碰巧遇見了準備回去的秦律他們。秦律一見邢驚遲就抬手示意了一下。

  邢驚遲停下腳步,秦律從另一邊跑過來。

  「遲哥!」秦律的臉上還帶著笑,「這案子破的可真夠快的哥,不是我說,你可真厲害。東西是不是點完就能送回來了?」

  邢驚遲面色很淡:「過兩天就送回來。這案子是犯人自首,和我搭不上邊兒。」

  秦律輕嘖一聲,壓低聲音道:「肯定是你們查到了什麼,不然人好端端的幹嘛犯了罪又自首,這不是傻子嗎。哥,你和我還謙虛呢。」

  邢驚遲捏了捏眉心,移開了話題:「現在就走?」

  秦律瞅著邢驚遲的臉色,還真看不出高興的樣子。他心裡直嘀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破了這麼大一個案子怎麼還沉著臉。

  秦律點頭:「嗯,這就走了,都處理完了。」

  邢驚遲往另一側的隊伍看了一眼,問:「林丞宴呢?」

  聞言秦律撓了撓頭,話語間都是不解:「阿宴他..辭職了,今天回公司辦手續。我們都勸他這事不是他的錯,他不聽。」

  邢驚遲蹙了蹙眉。

  兩人又說了幾句秦律就帶人離開了,畢竟邢驚遲還得回刑警隊上班。

  這一天上午九點。

  各大新聞媒體報導了姜家利用海運走私文物多年的犯罪事實,包括十八年前姜家窯廠爆炸案的真相。前段時間因為豐城博物館的盜竊案輿論到達了一個點,姜家這事兒再一出來簡直是炸開了鍋。

  刑警隊和市局一早上電話就沒停過,煩得秦野都快摔電話了。

  阮枝在博物館裡看到了這條新聞,她看著屏幕里的內容,許久沒有動作。

  她聽到朱教授他們悄聲說今天姜婉蘭和劉奕華都沒有來上班。

  他們書畫組本來就沒幾個人,這會兒就更顯冷清了。

  連平日裡經常來他們這兒晃悠的三花近來都不來了,也不知道在哪個暖和的角落裡縮著。這個冬日比往年更冷、更長。

  最近的事讓朱教授直嘆氣,對旁人來說,那新聞上的人不過一個名字,一張面孔。但對他來說,那些人都是他的老朋友,他們都曾有過相同的追求與理想。

  他不明白,都好好的,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這事兒朱教授不想煩阮枝,就拉著趙柏叨叨,趙柏的耳朵聽得都起繭子了。說著說著朱教授忽然道:「咦,小趙,今天你見著小余了嗎?」

  趙柏扶了扶眼鏡,又看了阮枝一眼:「沒有。」

  朱教授嘀咕著難不成案子結束不來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果然,這一整天余峯都沒再出現。

  臨近五點的時候天已暗了下來。

  東院亮起了燈,阮枝掛在廊下的那盞燈也泛著幽幽的光在風裡搖搖晃晃。

  朱教授和趙柏都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阮枝照常等著邢驚遲來接她。幾分鐘前他發簡訊說會晚點來,阮枝就慢悠悠地溜回自己的工作間去了,讓他們倆自己關門。

  回了工作間後阮枝沒再繼續工作。

  她挑了本先前沒看完的書看,這段時間她沒什麼精神氣,直到昨晚在邢驚遲懷裡痛哭一場才漸漸緩了過來。

  至少,她還有邢驚遲。

  阮枝想。

  燈光下,她眉眼都柔和,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朱教授兩人走後東院都暗了下來。

  不說東院了,其他地方也都是一片黑,連路燈都隱約。俯瞰阮枝小小的工作間,在黑夜裡像是一隻螢火蟲,散發著瑩瑩的光亮。

  在這一片黑暗中,有三道身影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朝著東院而去。

  今天秦律和林丞宴的安保隊撤離了,博物館餘下的安保人員並沒有人注意到有人從後門闖入了他們博物館,除了諾索。

  林丞宴回博物館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得回來把餘下的東西和諾索帶走。

  今晚月亮很圓,幾顆星子零碎地在天際散開。層層的雲將月的光輝遮掩,地面上僅有的光亮逐漸被吞噬。這樣寂靜的夜裡,諾索的叫聲格外明顯。

  林丞宴聽到諾索的叫聲便皺起了眉,諾索向來都乖巧安靜,現下這個狀態顯然是出什麼事了。

  他快步朝著諾索的方向走去。諾索的叫聲在移動,它在跑,林丞宴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跑了起來,一向平穩的心跳漸快。

  諾索扒在博物館的後門上,不住地往外吠。

  微弱的月光在門邊切割出一道陰影。

  林丞宴沉聲喊:「諾索!」

  狂吠的諾索動了動耳朵,立馬轉身跑到他身邊,咬著他的衣袖把他往東院的方向扯。諾索和林丞宴一樣,對這個博物館熟悉無比。

  更不說它那樣喜歡去東院。

  林丞宴越跑手心就越涼。

  等他進了東院到阮枝工作間的時候那裡已經空無一人,桌案微微有些凌亂,一本書掉在地上。書頁上有一個腳印。

  林丞宴攥緊了拳,告訴自己先冷靜下來。

  他看遍了整個工作間,她的羽絨服和包都在,甚至連手機都在這裡。

  余峯不在這裡,邢驚遲也沒出現。

  阮枝不見了。

  林丞宴咬牙,身上隱隱有殺意蔓延。

  這個時候是誰會對阮枝動手?

  居然這樣迫不及待。

  作者有話說:阮枝枝:我他媽又被綁了!

  明天晚上三更完結,兔崽真是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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