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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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胖還小的時候阮枝和邢驚遲就討論過這個小傢伙像誰。邢驚遲覺得像阮枝,阮枝覺得像邢驚遲,兩個人各執一詞,始終沒個結論。

  可就在胖胖三周歲,即將上幼兒園的時候。

  夫妻倆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孩子居然有點像謝昭。

  例如此刻。

  邢驚遲正在和胖胖進行一場男子漢之間的對話。

  邢驚遲坐在胖胖面前,垂眸瞅著他。小傢伙腦袋昂得高高的,雙眼中一派天真無辜:「爸爸,你看著我幹什麼?看我好看嗎?」

  後半句話聽得阮枝心裡直嘀咕,這孩子上哪兒學的。

  邢驚遲倒是不為所動:「昨晚你是怎麼答應媽媽的,說好去上幼兒園,今天就反悔了。爸爸教你說話不算數嗎?還是你叔叔教的?」

  胖胖支起小胖手抱胸,一點都不虛:「我是為了哄媽媽睡覺才說的。你給我哄我睡覺的時候也經常說謊話,哪有美人魚公主。」

  邢驚遲:「......」

  他忍著想捏眉心的衝動:「媽媽當真了,她會傷心的。」

  當事情牽扯到媽媽,胖胖就變得為難。

  他垂下小腦袋想了想,又悄悄地看一眼坐在邊上的阮枝,小聲問:「媽媽,胖胖讓你傷心了嗎?」

  當然..沒有。

  阮枝覺得胖胖晚上一年幼兒園都沒關係,但顯然在邢驚遲那裡行不通。她只好違背自己的良心,忍痛道:「媽媽有一點傷心。」

  許是因為她內心糾結,看起來還挺逼真的。

  胖胖一下就著急了,哪兒還顧得上和邢驚遲作對,忙撲到阮枝懷裡哄她:「媽媽不傷心。胖胖都是氣爸爸的,胖胖後天會乖乖去幼兒園的。」

  阮枝抬眼瞧邢驚遲,邢驚遲正看著她。

  她忙收回視線,輕咳一聲:「媽媽去給胖胖煮麵吃,胖胖和爸爸玩。」

  胖胖:「.......」

  他不想和爸爸玩兒。

  胖胖的性格和邢驚遲天差地別,他像是森林的松鼠飛快地在樹叢間躥動,發現危險了就一頭栽進樹洞裡,再也不出來。很顯然他這靈動調皮的性子是謝昭縱容出來的,邢驚遲就是他偶爾需要面對的危險,而阮枝自然是他安全的避風港。

  胖胖是個聰明孩子,他從很早就明白爸爸的軟肋是媽媽。光著一點他就把邢驚遲拿捏的死死的,但有時候阮枝這條路也會被堵死。

  就像現在,阮枝將時間留給了他們,還不忘帶走諾索。

  胖胖現在幾乎算得上是手無寸鐵,面對邢驚遲他沒有任何防禦,除了他是他兒子這一點以外。

  邢驚遲喊他的名字:「阮琰。」

  縱使胖胖年紀小,也知道被人喊全名不是什麼好事。

  胖胖別開臉,拿肚子對著邢驚遲,悶聲道:「你是不是要凶我了,如果你要凶我了你就先和我招呼一聲,我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邢驚遲:「.......」

  這孩子怪聲怪氣的。

  邢驚遲嘆氣:「阮琰,爸爸是不是不能像叔叔一樣經常陪你?」

  說到這個胖胖還有點兒難過,他們幼兒園親子活動的時候好多人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他只有媽媽或者叔叔。爸爸總是很忙。

  胖胖點頭:「媽媽說爸爸工作很辛苦,要賺錢養我們。如果爸爸賺不了錢可能媽媽就帶著我跑了。沒事的爸爸,我理解你。」

  邢驚遲頭疼:「阮琰,如果媽媽跑了,不會帶你跑的。她跑了家裡就只剩下我和你。」

  胖胖一懵,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問道:「媽媽為什麼不會帶我跑?我不是她的心肝寶貝肉嗎,媽媽最愛我了。」

  邢驚遲和他對視:「知道媽媽為什麼愛爸爸嗎?」

  胖胖曲著手指劃拉著底下的墊子,小聲道:「爸爸是英雄。」

  邢驚遲耐心和他解釋:「如果爸爸不是大英雄,媽媽還愛爸爸嗎?」

  胖胖猶豫許久:「愛的吧。」

  邢驚遲步步緊逼:「為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難倒胖胖了,他認真想了許久才道:「因為爸爸是爸爸。」

  因為爸爸從來不對媽媽說謊,爸爸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爸爸總是看見媽媽就笑,明明爸爸在外面總是兇巴巴的模樣。

  爸爸總是保護他和媽媽。

  還有好多好多人。

  胖胖忽然變得沮喪:「媽媽不會帶我跑的,我說謊,不能保護她。」

  邢驚遲放緩了語氣:「所以我們不能把媽媽氣跑,不能讓她傷心對不對?」

  胖胖點點小腦袋:「我知道了爸爸。」

  說完胖胖小手一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大喊著「媽媽」就跟小炮彈似的跑去了廚房。

  邢驚遲能聽到阮枝的溫柔細語,聽到她輕輕的笑和胖胖清脆又響亮的聲音。

  這些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寸寸撥開那晚山間的霧,淌過無涯夢境,越過北城冷冰冰的雪,一路穿過豐城的雨幕。

  邢驚遲想。

  他因阮枝又活了一次。

  這一次,他終於變成了自己。

  .

  因著胖胖後天要去幼兒園,他們準備明天帶著胖胖去遊樂園玩。於是這一晚胖胖就被無情地丟去了邢家,反正謝昭會把他帶回來。

  胖胖背著自己的小書包直嘆氣:「爸爸也太黏人了,他都多大的人了。」

  這老氣橫秋的模樣讓老爺子眉心直跳,瞪邊上的謝昭一眼:「你以後少和他說些有的沒的。還有阮梅琛那邊,少帶他去!前段時間這臭小子居然拿了我一隻筆去送給他,氣死我了!」

  謝昭眯起眼笑了一下:「人家甜言蜜語哄胖胖開心,你就只會帶他去釣魚,無聊死了。」

  老爺子:「......」

  顯然胖胖走了之後就是邢驚遲和阮枝的二人世界。

  邢驚遲就像長在阮枝身上一樣,她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時不時過來親親她的發,捏捏她的耳垂,又去牽她的手。阮枝本來想趁這個時間把上次的畫補完,這會兒也歇了心思。

  她朝邢驚遲眨眨眼:「我們去床上睡午覺?」

  邢驚遲挑眉:「不難受了?」

  阮枝拍他一下:「就是睡個午覺。」

  事情的起因是兩天前的晚上。

  那晚邢驚遲去參加了隊裡一個警員的婚禮,這種灌邢驚遲酒的機會百年一遇,幾乎每個人都摩拳擦掌。畢竟那個時候沒有隊長,只有兄弟。

  邢驚遲被余峯和秦野送回來的時候阮枝正在哄胖胖睡覺,看到那樣的情況她只好讓謝昭過來把胖胖接走了。謝昭走之前還不忘拍一張邢驚遲躺在沙發上的狼狽模樣。

  阮枝去拿了毛巾給他擦臉,他身上酒氣濃郁。

  往裡那張冷淡的面孔上泛著淡淡的紅暈,這是真的喝多了。邢驚遲酒量好這件事阮枝是知道的,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模樣。

  阮枝側坐在毯子上,細細地撫過他的臉。

  她笑了一下:「那麼燙,晚上自己去睡。」

  夏日未曾過去,熱氣和酒氣一起往上涌,熏得阮枝都有些醉。

  當她想直起身子去換毛巾的時候一直閉著眼睛的男人忽然醒了,黑眸直直地盯著她瞧,手腕抬起,扣住了她的手。

  阮枝又坐下來,輕聲喊他:「老公,難受嗎?頭疼不疼?」

  面前的女人溫柔美麗,像青瓷一樣。

  邢驚遲想起來了,這是他老婆。

  阮枝是他老婆。

  邢驚遲第一句話就是認錯:「老婆,我喝酒了。」

  阮枝覺得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不光喝酒了,你還喝醉了。」

  邢驚遲「嗯」了一聲,滾燙的指尖捉著她的手放到唇邊碰了碰,撒嬌似的:「老婆,我想你,我給你買戒指。」

  阮枝無奈:「買了那麼多戒指了。」

  現在阮枝一共有三枚戒指,結婚時的,求婚時的以及那時候胖胖出生半年後邢驚遲又去買的戒指。他似乎很熱衷於這件事。

  邢驚遲捉著她的手不放:「不夠。」

  什麼都不夠。

  阮枝哄了他一會兒,伸手去抱他:「我們去洗澡,洗完上床睡覺。」

  邢驚遲不肯動:「不睡覺,想和你睡覺。」

  聞言阮枝嘆了口氣:「你還能和誰睡覺?」

  邢驚遲:「胖胖。」

  阮枝:「......」

  原來說來說去是不想和胖胖睡覺,想和她睡覺。

  阮枝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誘哄似的:「胖胖去阿昭家裡了,他不在,晚上就我們兩個人。現在可以去洗澡了嗎?」

  安靜片刻後,邢驚遲忽然起身,也不用阮枝扶。

  幾步就上樓進了房間,直往浴室而去。

  阮枝納悶,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因為擔心邢驚遲,阮枝特地坐在門口等,時不時還得趴到門上偷聽。不過十分鐘,浴室的門打開,赤著上身的男人走出來。

  水滴蜿蜒過他精壯的腰身,線條起伏。

  沒人被阮枝更知道那裡的肌肉有多緊實,那腰腹的力量多麼驚人。

  阮枝和邢驚遲對視片刻,他眸底還有醉意,開口仍是滾燙:「我洗好了,可以睡覺了嗎?」

  阮枝一句話「可以」還在卡在喉嚨里就被人抵在了牆上,氣息漸漸被奪走,鐵一樣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小臂上的青筋浮起一瞬。她聽到了布料被撕裂的聲音。

  這個男人在床上從來都是極具侵略性的,他掌控她所有的感官、占據她的大腦,和日常生活里溫柔耐心的模樣大不相同。阮枝和邢驚遲結婚那麼久,身體早已和他契合,這樣的事帶給她的從來都是快樂。

  今晚她卻有些受不住。

  邢驚遲有些失控,唇齒咬過她的每一寸。

  不過片刻她就軟成了一灘水。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啞,不住在她耳邊喃喃——

  「枝枝,枝枝。」

  「老婆,我愛你。」

  阮枝的腳趾忍不住蜷縮起來,幾乎是失了力氣整個人都被他抱著。牆邊冰涼,他卻火熱,只是前後都是堅硬,讓她皺起眉。

  她才皺眉就被他發現了。

  男人微微用力將她帶離了牆邊,卻不去床上,偏偏要和她擠進單人沙發里。兩個人在狹小空間內擠成一團,沙發都像承受不了這力道似的往後挪了一點兒。

  阮枝咬唇,推他:「拿東西。」

  幸好邢驚遲理智沒喪失徹底,直接抱著人過去拿了東西。明明床就在邊上,他視床不見,又擠進了那個沙發里。

  阮枝懷疑他想這件事很久了。

  等阮枝被邢驚遲從沙發上抱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個廢人了,她又被抱去了浴室,從浴室出來又是一小時後,最後兩人才到了床上。

  阮枝:「......」

  她現在就想去把胖胖帶回來。

  最後阮枝也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她艱難起床,房間乾淨整潔,一點兒都看不出昨晚的荒唐。只是阮枝看著看著發現原來那沙發不見了,換了一張更小的沙發。

  她無語半晌,換上新睡衣下樓找人。

  邢驚遲正在廚房裡,沒穿上衣。

  結實的背上滿是抓痕,一道道鮮紅的痕跡很刺眼。

  阮枝默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心想她真的有那麼用力嗎?

  「醒了?」阮枝還在看著自己指甲發呆的時候邢驚遲已經發現了她,走過來把人摟進懷裡親了一口,「難受嗎?」

  邢驚遲昨晚確實是醉了,早上醒來記憶回籠不由罵自己不知輕重。

  他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阮枝身上都是咬痕,不重,但看著礙眼。

  阮枝揉了揉自己的腰:「還行,腿酸。」

  聞言邢驚遲一把將她抱起,把人抱到廚房台子上坐著,就在他一轉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邢驚遲做飯的時候阮枝就晃著腳等著投喂,他時不時就伸手過來往她嘴裡塞點水果或者幾根菜葉子,食物的香氣漸漸蔓延開。

  這樣靜謐的中午對他們來說都是難得。

  因著前兩天的事邢驚遲這會兒也只能抱著阮枝睡個午覺。等他倒了水回來的時候阮枝已經在床上躺好了,正低頭看著什麼。

  他走過去一瞧,是一本相冊。

  這相冊里的照片寥寥無幾,因為這是阮枝為他買的相冊,裡面都是他以前的照片。是她懷孕那會兒他托阿城去找的。

  邢驚遲上床把人摟在懷裡,低聲問:「這麼喜歡看?」

  阮枝很喜歡看這本相冊。

  看得比邢驚遲給胖胖講童話故事還勤。

  阮枝抿唇笑了一下:「我以前初中的時候常常會想你是什麼模樣。那時候學校里的男生都討厭,我有段時間覺得你也討厭。」

  邢驚遲不想還有這麼一口鍋。

  他撫著柔軟的發,問她:「有人欺負你?」

  阮枝搖頭:「他們不欺負我。只是男生間的話題都無聊,我比同學小几歲,他們不開我的玩笑。但沒有我也會有別人。或許他們自己都意識不到有些話裡帶著惡意。」

  說到這裡阮枝側頭看他一眼:「你們以前也談論女孩兒嗎?」

  男生間的話題就那麼幾個,遊戲、比賽、女孩,諸如此類。邢驚遲以前玩的野,即使他對女孩兒不感興趣,身邊的人的確會討論。

  於是他點頭:「會談。」

  阮枝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以前有人追你嗎?」

  邢驚遲如實回答:「有,但我很兇。」

  聽到這兒阮枝沒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都是怎麼凶的?像我們剛開始見面那樣嗎,把我銬起來,冷冰冰的樣子。」

  邢驚遲低頭在她手腕上親了一下,企圖讓阮枝忘記手銬冰冷的溫度。

  說起也怪,邢驚遲平時冷漠的模樣確實嚇人。

  但家裡兩個都不怕他,阮枝不怕他,胖胖也不怕他。他們非但不怕他,還喜歡欺負他,胖胖就更誇張,還喜歡捉弄他。

  邢驚遲想到這兒不由提了一句:「以後少讓胖胖跟謝昭出去玩,學得和泥鰍似的。」

  阮枝哼哼:「你沒時間陪兒子,還不許阿昭陪胖胖了?」

  邢驚遲不說話。

  阮枝瞅他一眼,湊到他身邊小聲道:「我有一次去祖宅接胖胖,聽到爺爺和阿昭在吵架。這兩個人能吵起來也是難得。」

  邢驚遲問:「不結婚的事?」

  阮枝詫異道:「你早知道了?」

  邢驚遲應:「嗯,謝家那邊已經先鬧過一次了,我爸氣得差點想把遺產都給留給我。」

  阮枝:「...倒也不必。」

  阮枝嘆氣:「他們無非就是擔心以後的事。我想有胖胖在,阿昭以後不至於那樣,除非你兒子以後長歪了,又或許和你一樣,自己出了家門不回來。」

  說著說著阮枝還有點兒發愁:「老公,萬一胖胖以後真離家出走怎麼辦?」

  邢驚遲輕哼:「我打斷他的腿。」

  阮枝:「...你自己不也那樣,怎麼好意思說這樣的話。」

  邢驚遲:「我不一樣。」

  阮枝指著相冊里的照片:「你看你,成天皺著眉頭。」

  邢驚遲看了一眼。

  照片是他讀高中的時候,校服半搭在肩頭,少年蹙著眉,眉眼間依稀可見其中的桀驁和戾氣。和現在完全不同。

  邢驚遲捏著阮枝的手,低聲道:「我現在不皺眉頭。」

  阮枝聽了之後只是笑。

  這個男人或許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從胖胖出生後他整個人柔和了不少。他性格中尖銳的部分仍然在,但他不再輕易展露出來了。

  這相冊里多是邢驚遲打籃球時候的照片。

  他那時就很高,照片的焦點在他充滿力量的肌肉上。

  阮枝嘀咕:「給你拍照的人不是喜歡你就是崇拜你,你看看這幾張鏡頭。誒,你們校服還挺好看的,那時候能和你一塊兒上學就好了。」

  邢驚遲聽到這兒手又不老實地去捏她的耳垂:「那你可能考不上大學了。阮同學,早戀影響學習知道嗎?」

  阮枝哼哼:「那會兒你可不一定能追到我,我可難追了。」

  邢驚遲挑眉:「你多難追?」

  阮枝認真想了想,開始掰手指數:「那時候要追我,你得成績好,不打架惹事,不喝酒抽菸,不准凶我,還得長得好。」

  說完阮枝用水靈靈的眼睛看著邢驚遲:「你占哪一樣?」

  邢驚遲:「......」

  這些條件中邢驚遲只能占長得好這一條。其餘的和他八竿子關係打不著,按阮枝的這個條件他確實追不上她。但邢驚遲又覺得,如果他和阮枝一塊兒上高中,這些他都能改。

  邢驚遲親了親她的眼睛,又問:「我改,改了能追上嗎?」

  阮枝眨巴眨巴眼:「不知道!你走開,別打擾看照片。」

  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攆開。阮枝看相冊的時候他就在邊上叨叨這是什麼時候,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她不想聽也沒辦法。

  於是阮枝看到一半就開始邢驚遲打架,雖然也打不過他,那麼點力道在他身上就跟撓痒痒似的,最後可憐巴巴地被壓在底下親了好幾口。

  邢驚遲把相冊往邊上一丟,親親她的臉:「老婆,我們睡午覺。」

  阮枝被邢驚遲摟得緊緊的,心裡納悶,這人自從有兒子之後就變得幼稚無比。

  .

  第二天是胖胖上幼兒園之前最後的狂歡日,他們一家三口打算去遊樂園玩,但卻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邢驚遲瞥一眼謝昭:「你來幹什麼?」

  謝昭牽著胖胖的小手,溫聲道:「胖胖邀請我來的,是不是胖胖?」

  胖胖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地應:「是!」

  阮枝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地躲在一邊不出聲。

  直到邢驚遲開車出門,阮枝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去過遊樂園沒有?」

  「沒有。」

  「沒有。」

  「沒有!」

  阮枝:「......」

  這三個人居然都沒去過遊樂園。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總感覺遊樂園之行不會太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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