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黑瀨泉,我要你對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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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七點。

  叮鈴鈴——

  熟睡中的黑瀨泉,突地聽到耳邊湧入一陣急促的鬧鐘聲,令他赫然驚醒。

  睜眼一看,身旁、室內,皆是空無一人。

  不知何時起,手上、腳上的鐐銬被解開,放在了床頭柜上。

  看清一切、掌握當下情況的黑瀨泉,徹底清醒過來。

  他拿起手機,關掉鬧鐘,手機上有備註了「冬子」的聯絡人發來的信息:

  「早安,永恆老師。」

  「鬧鐘我已經給你設好,我就先走了,你還得上學呢,」

  「期待我們下次再見~」

  這三條信息,是在59分發來的。

  黑瀨泉看著信息顯示已讀,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朽木冬子。

  直到現在,他的心情仍然是亂糟糟的。

  而在朽木冬子消息下,又有來自「白石千憐」的十通未接電話,幾十條信息。

  見此,黑瀨泉方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他趕忙翻身下床,匆匆地離開這家酒店,並向白石千憐打去電話。

  電話不過兩秒,就已接通,白石千憐焦急的聲音,也霎時間傳出:

  「餵?是黑瀨嗎?」

  「是我。白石,你先別急,我沒事,我現在在回家的路上,等我回去,我慢慢跟你說我不在家的原因。」

  黑瀨泉站在街道邊,一邊說一邊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向家的方向趕去。

  現在,他沒那麼多時間去換乘電車。

  他只想快點回到家,見到白石千憐,讓她安心。

  回程的路上,黑瀨泉一直在思考著該如何解釋自己獨自面見朽木冬子的藉口。

  但越是思考,對白石千憐的那份愧疚感就越大。

  因為……他已經褻瀆了白石千憐,背叛了她!

  計程車駛過國道,從文京區到千代田的神保町,全程二十分鐘不到。

  黑瀨泉並不感覺這段時間有多漫長,甚至還覺得太短。

  短到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白石千憐,向她解釋。

  司機將車穩穩停在公寓樓下,回過頭道:「客人,到了哦,車費是4550円。」

  「給。」

  黑瀨泉心不在焉地從褲帶里拿出錢包,遞過一張一萬円紙幣,而後又從司機手上拿回找零。

  推開車門,他站在大門前,抬頭仰視著公寓,頭一次對回家有了不安。

  就像是,拿了不及格試卷,回家要給父母簽名的小學生一般。

  不……

  比這還要嚴重吧?

  如果只是拿了不及格的試卷,也只是被責罵一番,下次努力就行。

  但黑瀨泉做的事,不是責罵、不會再犯就可以原諒的。

  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背叛了白石千憐的自己。

  「唉……」

  又是深深地嘆氣。

  黑瀨泉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嘆過多少次氣了。

  他收回目光,艱難地抬起如同灌了鉛般的雙腿,走進公寓內部,乘上電梯。

  來到八樓,黑瀨泉站在自家門前,從口袋裡拿出房卡,手卻是懸在半空中,怎麼也無法解鎖。

  而在他猶豫時,門的內部卻咔嚓響起一聲,自內而外的推開。

  黑瀨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門後,白石千憐的身影浮現。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也在靜靜地看著黑瀨泉,沒有打招呼,也沒有開口。

  「……」

  黑瀨泉不敢直視那清冷無瑕的眼眸,低下頭,避開了那道目光。

  「去見朽木冬子了?」白石千憐聲音平靜發問。

  「……」

  黑瀨泉沉默不語,對於被發現並不感到意外。

  他這幅做了虧心事的樣子,真是太好懂了。

  「為什麼要見她?」

  「……」

  「為什麼?」

  此刻,白石千憐的語氣,染上了些許惱怒。

  不僅是對他去見朽木冬子,也是對他的默不作聲。

  而黑瀨泉,哪怕被質問了兩次,依舊緊抿著薄唇。

  他想解釋。

  但解釋是無用的。

  犯錯後的解釋,只會讓人覺得是在掩飾。

  他能說出那句:『我是因為被朽木冬子威脅,擔心你的安危,所以才去的』麼?

  說不出來。

  這句話說出來,只會讓白石千憐更加憤怒、不解罷了。

  明明白石千憐說過,讓他相信她,不要擔心她。

  關於朽木冬子的事,他們要一起面對。

  但他卻違約,向朽木冬子妥協了。

  ……

  見黑瀨泉還是沉默,白石千憐似是再也忍不住一般,上前一步,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肩膀。

  她的十指,宛若要嵌入黑瀨泉的血肉里,令黑瀨泉感到生疼。

  「為什麼!」

  白石千憐衝著他大喊,絕美的臉頰,也因為憤怒而稍稍扭曲。

  「……抱歉。」

  此刻的黑瀨泉,唯有這微不足道的歉意,能夠說出口。

  除此自外,他便再無言語。

  而聽到他道歉的白石千憐,放開了手,失神地朝後退了兩步。

  不理解白石千憐為什麼放開手的黑瀨泉,下意識地抬起頭。

  那一瞬,卻是看到她的臉頰,划過兩行清淚。

  而後,便是失控一般的大喊:「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啊!黑瀨!」

  「我不要你跟我說對不起啊!我要你對得起我!」

  「你去見朽木冬子,你就不怕她對你做什麼嗎?」

  「你知道她打電話給我,像是在嘲笑我一般的告訴我,你在她那裡的時候,我有多麼難過嗎?」

  黑瀨泉楞然地看著白石千憐,聽著她聲嘶力竭的大喊,腦子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墜入海底無法呼吸一般。

  他努力地想要說什麼、做什麼,卻什麼也無法做到。

  褻瀆和背叛感,如同無底的深淵一般,將他給吞噬殆盡。

  「黑瀨,說話啊!」

  白石千憐的淚水,徹底決堤,一滴滴順著臉頰落下。

  她淚流滿面地看著無動於衷、也不言語的黑瀨泉,表情悲傷到了極致。

  黑瀨泉攥緊了手,緊抿著的薄唇被牙齒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擴散。

  「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沒和你商量,就見了朽木。」

  「抱歉,讓你擔心了,也讓你傷心了。」

  「這一切——是我不好,真的很抱歉!」

  到最後,黑瀨泉仍然只能訴說著,這微不足道的歉意。

  他拼命地道歉、譴責自己,想以此來獲得一些心安、釋然。

  但他發現,這樣做,只會加深心中的那份愧疚罷了。

  言語是蒼白的,背叛是殘酷的。

  背叛,就像是在傷口上撒鹽一樣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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