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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 歃血一令【12】

  余初踏步出去,薄唇淡啟:「自己收拾乾淨。」

  江宴川環視一眼四周,被自己的勞動成果驚到了,他揀著腳追出去:「染染,我不會。」

  「不會你還摔?自己學。」

  江宴川站在狼藉中,像個矜貴的公子,格格不入。

  他在那兒愣了半天沒有動作,余初放回碗回來,見江宴川還在傻站著,卻沒有打消讓他收拾的念頭:「會掃地嗎?」

  江宴川如實回答:「不知道。」

  余初指著一個地方:「去拿過來。」

  「哦。」江宴川邁開步子,幾步就拿著掃帚過來,疑惑的看著余初,等待吩咐。

  余初言傳身教,給他做了個示範,他握著掃帚柄,很快就非常完美的將動作做到位。

  能量載體其實還是很聰明的,什麼都是一學就會。

  或許也可能是,他雖然失憶了,但身體的肌肉記憶還在。

  房間裡所有一切可以打碎的東西,都被他打碎,桌子,板凳,床都被他拆了,打掃起來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

  房間裡灰塵大,嗆人的很,余初乾脆溜到院子中,坐在一個小石凳上。

  江宴川抽空看了她一眼,少女修長好看的手撐著下巴,久久望著石桌上的茶盞,那目光,似乎沒有焦距。

  淨月高懸,銀輝落在她眉眼間,清寒傾絕。

  她不像平時看上去的那麼溫和儒雅,冷冷冰冰的,仿佛與世隔絕,行走在漫天飛雪中,沒有一點人氣,沒有任何東西能融化她。

  江宴川心底沒來由的慌了一下,他不安的出聲喊她:「染染!」

  余初視線飄了下,看向他,眸子裡的霜雪消失:「嗯?」

  「沒事,我,我餓了。」

  余初:「打掃完再吃。」

  江宴川低下頭。

  院子裡不止一間房間,還有一個小廚房和另一間房間,余初瞧江宴川已經會了,便讓他順便把落了灰的其餘兩個房間也打掃一下。

  大概因為她是頭牌的原因,雖然這個名頭已經下了,但還是有人給她送飯來。

  飯菜只有一份,余初無所謂,將大部分都給了江宴川,自己簡略吃了幾口便去洗漱。

  江宴川推開門,僅僅穿著裡衣的少女盤腿坐在床上,長發未綰隨意披散在胸前,遮住她半邊容顏。

  他反手關上門,並未覺得不妥,走向余初,雙腳並用爬上床。

  余初將他甩下去,平靜的眸子倒映他坐在地上的身影:「幹什麼?」

  江宴川懵了下,怔怔地看著余初,回答:「睡覺。」

  余初手腕動了動,扯下被子扔給他:「打地鋪。」

  江宴川抱著被子在房間轉了一圈,在她床邊鋪好,學著她的姿勢,盤著腿坐在被子上:「染染,不換藥嗎?」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余初顯然是將這茬忘記了,經他這番提醒才想起來,她不想動,指揮著江宴川自己去拿藥換。

  草藥是有味道的,並不很好聞,余初等他換好了才允許他進房。

  江宴川衣服歪歪扭扭的掛在身上,扣子扣得參差不齊。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歃血一令【13】

  余初按耐住疑心,為什麼他在穿衣服這方面一竅不通?

  她招手換他過來,頗有種叫寵物的即視感。

  她坐在床沿,替他將扣錯的幾個扣子扣好,「睡吧。」

  「嗯。」

  一夜無話,清晨的熹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斑駁。

  江宴川被光線刺開眼,迷瞪瞪睜開眼,茫然的盯著虛空,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了轉,最後停在床上那人的身上。

  她背對著自己,不知道醒沒醒,腰間的衣服劃開了,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肌膚。

  江宴川在地鋪上坐了兩分鐘,起身去爬余初的床。

  他手掌剛碰到床,沒有動靜的人毫無預兆的翻了個身,他對上她冷冷清清的眸光,咧嘴笑了一下,像個傻子。

  「染染,你醒了,早。」

  「早,下去。」余初撐著床坐起來,拿過床頭的衣服穿上。

  江宴川鬆開手站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她穿戴好,張開自己的雙臂。

  余初睨了他一眼,一邊給他穿外袍一邊道:「江宴川,叫爸爸。」

  江宴川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聞言不作猶豫便開口喊:「爸」

  「千姬染!你出來!」

  男子蒼勁有力的聲音傳進來,打斷江宴川。

  余初指尖拂過他衣袖,揮手打開門,慢條斯理的走向院門。

  院子外站著一個男人,是昨天見過的那個。

  他見人出來,抬手指著她,怒問:「你為何殺了奻鶯?!」

  余初勾著笑看著他,笑意繾綣綿柔,盛著醉人的春江水,讓他恍惚了一下。

  他回過神來,不禁更怒:「你笑什麼?!」

  余初:「不是我殺的。你打擾到了我哦。」

  男人冷哼一聲,不信:「昨天只有你跟她發生了矛盾,今早我就發現她死了,不是你還會是誰!」

  奻鶯就是昨天侃侃而談的女殺手。

  他還想說什麼,忽然感到一陣拉力,整個人被扯過去,眼中的人影放大,他瞪大了眸子,想喊卻喊不出聲。

  余初丟開人,轉身去了里院,打了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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