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石大虎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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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平安站在獅頭鷹寬闊的背脊上,迎著凜冽的風,默然不語。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將因被搶奪兩株神藥而憋悶與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報復羽魂部落那三人的事情,暫且先放到一邊。

  眼下,抓緊時間利用到手的兩株九葉紫羅蘭提升自身修為,才是重中之重。

  他暫時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與這些人糾纏。

  畢竟,對方修為比他高,很難去報復。

  他收斂心神,操控著腳下的獅頭鷹,帶著石大河,朝著大湖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獅頭鷹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大湖村時,天色已然是深夜,星斗漫天。

  這一趟遠行,來回還不到一整天的時間。

  然而,此刻的村落,並未像往常一樣陷入沉睡的寂靜。

  相反,村子裡燈火通明,許多火把和簡陋的油燈被點燃,聚集的光芒,將村子中央區域,照得很是明亮。

  按照這個時代普通人的作息,此刻大家理應早已進入夢鄉。

  這個村子的人雖然身體天生異常強壯,遠超後世一般水平。

  但終究沒有系統修行過煉神法門,精神和肉體依舊需要依靠睡眠來恢復。

  「咦?大家怎麼都沒睡?還都聚集在我家門口,是在等咱們回來嗎?」

  石大河看著下方聚集的人群,尤其是看到人群中心正是自己家那棟木屋時,憨厚的臉上,露出了困惑和一絲受寵若驚的神情。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下方村民們臉上那異常凝重,甚至帶著悲傷和擔憂的神色。

  江平安的神念遠比石大河敏銳,注意到了下方氣氛的不對勁。

  村民們圍攏在一起,卻無人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

  他用神念掃過石大河家的木屋。

  當看清屋內的情形時,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就在這時,下方的村民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盤旋降落的獅頭鷹以及背上的兩人。

  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紛紛抬頭望來。

  「大河!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石大河的二叔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

  「是啊二叔!」

  石大河從鷹背上一躍而下,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依舊帶著憨笑,興奮地比劃著名:「這頭獅頭鷹的速度可快啦,飛起來跟閃電似的!大人還說,以後也送給我一隻這樣的坐騎呢!」

  聽到這話,其他人臉上並沒有出現羨慕和驚嘆。

  圍過來的村民們只是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們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都咽了回去,最終化作一聲聲無奈的嘆息。

  石大河的二叔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石大河結實的臂膀,沉聲道:

  「大河……別的事先放放,你……先進房間看看你阿爹吧。」

  「我阿爹?我阿爹怎麼了?」

  石大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大家神情的不對勁,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眾人沉默著,沒有人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讓開了一條通往屋內的通路。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不忍與同情。

  石大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不再多問,猛地轉身,像一頭受驚的野牛般沖向自家的木屋。

  他壯碩的身體因為急切而失去了分寸,肩膀重重地撞在門框上。

  「哐當」一聲,將那扇不算結實的木門連帶著門軸一起撞得脫離了門框,歪倒在一旁。

  他衝進房間,昏暗的油燈光線下,首先看到了村子裡最受尊敬老藥師。

  老藥師年邁體衰,許久不曾親自出手,此時正佝僂著背站在床邊。

  老藥師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和無法掩飾的無奈。

  目光繞過老藥師的身體,落在那張鋪著獸皮的床上。

  只見他父親石大虎,這個平日裡生龍活虎的漢子,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黝黑精壯的上身裸露著,上面交錯著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猙獰。

  最可怕的是,從傷口中流淌出來的血液,竟然呈現出一種墨黑色,將他身下墊著的獸皮染黑了一大片。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腐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阿爹!!」

  石大河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猛地撲到床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顫抖著抓住父親那隻冰冷而無力的大手,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慌:

  「阿爹!阿爹!你這是怎麼了?早上我走的時候你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會這樣?!!」

  明明在他清晨離開時,阿爹還中氣十足地叮囑他要注意安全。

  怎麼才過去不到一天,阿爹就變成了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咳咳……咳咳……」

  石大虎聽到了兒子的呼喚,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想要說話,但肺部被洞穿,很難發出聲音,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旁邊的老藥師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悲憫。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用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緩緩說出了緣由:

  「大河,你走後不久,黑山部落的人就來了。」

  「他們提出要求,想讓咱們整個村子,都併入他們黑山部落。」

  「如果只是簡單的合併,為了活下去,或許還能考慮。」

  「可他們要求咱們併入後,每個月都必須向他們上交一頭像小山頭那麼大的凶獸作為貢品!」

  老藥師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無力:

  「這幾年持續的旱季,荒野上的獵物本來就越來越少,咱們自己村子的人想要吃飽肚子都越來越難,哪裡還有能力,每個月都去獵殺一頭那麼龐大的凶獸給他們?」

  「你父親身為村長,為了大家,他自然不同意。」

  「黑山部落為了震懾住咱們整個村子,就對你父親下了狠手,他們搶走了那位江大人留給咱們的所有凶獸肉,還把你父親打成了這樣……」

  聽完老醫師的敘述,石大河那張一向憨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憎恨與憤怒。

  他這單純的腦子實在想不通,黑山部落明明已經那麼強大,擁有那麼多厲害的戰士,明明可以靠自己打獵養活部落。

  為什麼非要來欺負他們這個苦苦掙扎才能活下去的小村子?

  為什麼要對他的父親下如此毒手?

  除了滔天的怒火,充斥他心間的,更多的是對父親傷勢的恐懼和擔憂。

  他猛地轉向老藥師,急切地哀求道:「老醫師!您快!快給我阿爹止血!阿爹他流了好多血!傷得好重!」

  「抱歉,大河……」

  老藥師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力感。「你父親的傷太重了。」

  「不止是外傷,他們還在兵器上塗了一種老朽從未見過的奇毒,這毒性極其猛烈,已經隨著血液侵入心脈,老朽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無能為力」四個字,如同四把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了石大河的心上。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連村子裡醫術最高明的老醫師都救不了阿爹,難道……難道阿爹他……

  老藥師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下頭,不忍心再看石大河那雙充滿絕望和茫然的眼睛。

  「咳咳……大……大河……」

  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石大虎,用盡了胸腔里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不……不用傷心……人……總有這麼一天……以後……以後不要再那麼傻了……要多長個心眼……」

  看著跪在床前,淚流滿面的兒子,石大虎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牽掛和不舍。

  這孩子從小就不精明,心眼太實,總是吃虧,總是犯錯。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走後,這個憨直的兒子該如何在這殘酷的世道中獨自生存下去。

  唯一讓他感到一絲慰藉的,就是兒子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一位手段通天的大人。

  「跟著……江大人……好好學……聽話……不要……不要惹大人生氣……」

  他用盡氣力,斷斷續續地叮囑著。

  「江大人……」

  聽到這個稱呼,石大河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絕望的眼神中,重新迸發出強烈的希望之光。

  「對了!大人!大人那麼厲害!他一定有辦法!一定能救阿爹!」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地上彈起,轉身就要衝出房間去尋找江平安。

  然他剛回過頭,就看到江平安已經站在了房間門口。

  石大河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緊緊抓住江平安的胳膊,巨大的力量讓江平安的衣袖都微微變形。

  他再次「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期盼,而帶著劇烈的顫抖: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阿爹!只要您能救活阿爹大河這條命就是您的!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一輩子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現在,在他心中,這位神秘而強大的白髮大人,是父親活命的唯一希望。

  「不用擔心。」

  江平安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他輕輕掙脫了石大河的手,邁步走向床邊。

  床邊的老藥師見狀,默默地讓開了位置,再次默默嘆息。

  以他行醫一生的經驗判斷,石大虎傷勢過重,毒入心脈,生機盡失。

  就算有解毒的藥,也無法將石大虎救回來了。

  這位大人恐怕也只是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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