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黑暗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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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神!」

  誅仙皇朝內,無數的人皆跪在地上,面向黑暗大陸,淚流滿面。

  人們不知道那個神一樣的男子是否還能活著歸來。

  他不惜代價,射殺妖邪女子,已然很虛弱了,生命精氣透支,壽命嚴重折損,從青年之態變成了老年。

  在這種情況下,卻只身前往黑暗大陸,毅然斬斷了黑暗之橋,隔斷兩界,不給自己留後路,選擇獨自面對即將來臨的第二波赫暗的大軍。

  「音瀾,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擊殺入侵的黑暗強者,不能讓他在面對黑暗的最前線為我們擔心,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

  婧雅看到她們情緒波動過於劇烈,在戰鬥中險象環生,不得不冷靜下來,出聲提醒。

  「殺!我要殺光你們這些可惡的黑暗生靈!」

  姬音瀾眼裡含著淚水,殺意從未有過的盛烈,劍舞九天,七絕劍氣縱橫,瞬間逆轉局勢。

  「前世活在你們的陰影下,這一世我要將你們盡數誅滅!」

  月沉魚手裡的劍流淌著時空的氣息,每一劍都像是貫穿了萬古時空,斬滅歲月。

  她的眼眸中噴薄著劍道之芒,凌厲無匹,猶如化身成了一位女殺神。

  ……

  每個女人,此時都跟瘋了一樣,她們的攻擊比任何時候都要凌厲,令那些黑暗強者難以抵擋,不斷負傷,很快便有黑暗強者被斬殺。

  黑暗大陸的最深處,這裡黑色霧靄涌動,有個巨大的深淵,裡面漆黑一片,黑暗能量洶湧,有邪惡、詭異、嗜血、暴戾的氣息傳遞出來。

  君無邪盤坐深淵前,正在煉化體內的黑暗強者,將其能量轉化成生命精氣,修復肉身的損傷,恢復耗損的精氣神。

  一日後,他身上的傷口癒合,乾癟的血肉也變得飽滿起來,破碎的內臟也修復了。

  但是,他滿頭花白的頭髮卻沒有任何變化,臉上的皺紋消失了些許,變得年輕了些,卻遠遠沒有能恢復到青年的模樣,看上去像個五十左右的人。

  昨日的強行升華,嚴重透支了生命,令他的壽命銳減了近十萬年。

  現在的他,相當於在這個境界活了十萬年,已經步入中老年狀態了。

  「藍藍,要是你能醒來,我或許還能多線生機,但你這小傢伙卻在這個時候沉睡了……」

  君無邪內視,藍藍那小傢伙睡得很沉,怎麼都喚不醒。

  黑暗入侵的時候,藍藍便是這個狀態了。

  感覺到深淵之下隱隱有數不清的黑暗生靈的波動傳來,他知道第二波赫暗大軍即將出現,戰鬥要開始了。

  第一批黑暗大軍主力失利,暗宇宙那邊必然會派來更多的黑暗強者與大軍。

  他低頭看向左手腕,那裡有條銀白的手鍊,泛動著晶瑩的光澤。

  「瑤兒,哥哥對不起你,沒有能保護你,讓你跟著哥哥吃苦受累,還為了我失去了肉身,靈魂受損。我曾說過,定要給你重塑肉身,但是現在恐怕要食言了。如果哥哥不在了,你一定不要傷心,因為我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一直靜靜看著你,陪著你……」

  他輕輕撫摸著冰涼的手鍊,抬起手腕,輕輕吻在了手鍊上,隨即將手鍊取下,貼在臉上良久。

  「幽姨。」

  他進入永生神殿,看著眼前美麗高貴、知性的朱雀,輕輕將永恆心鎖放在她的手裡,用微略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若葬在了這裡,請幽姨務必幫瑤兒重塑肉身。不要告訴她我是怎麼死的,那對於她來說太殘酷。我欠她的太多了,此生恐無法償還,若有來世,我願用一生去還情……」

  「少主……」

  朱雀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二十餘歲,卻蒼老得如同五旬之人的青年,深幽的金色眼眸中有了些許淚光。

  「幽姨,你可是天帝,怎麼能哭呢,天帝不該有眼淚。」

  君無邪笑著拭去朱雀眼角的淚痕,道:「我知道幽姨疼我,但我報答不了幽姨的關愛之情了。」

  「不,幽姨不會讓你死!」

  「幽姨,你不可以插手!」君無邪堅定地搖了搖頭,道:「我可以死,你們未來或許還有希望,但幽姨若出手,我同樣會死,你和清雪可能也會死,那便連最後一線希望都斷絕了!」

  「他說得對,幽姨你不可以出手!」

  葉清雪的身影突然在身前出現,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仿佛不知道君無邪將會面對什麼。

  「囡囡。」

  君無邪上前,凝視著她,輕輕捧著她的絕美的臉龐。

  「嗯。」

  葉清雪輕輕應著,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任由他捧著自己的臉,就這麼看著他。

  「大哥哥又要食言了,當年舍你而去,這次依然要舍你而去,我似乎依然沒有能掙脫這道枷鎖。不同的是,這一次,我的囡囡應該不會怪我了。」

  君無邪微笑著,在她晶瑩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轉身離開,卻感覺手一緊,被她緊緊攥著。

  呼!

  他深吸了口氣,沒有回頭,用力掙開了她溫潤柔軟的縴手,道:「我還有個請求,我死後,你們幫助瑤兒重塑肉身,收她為徒,一生護著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委屈!還有,幫幫嬋兒,不要讓她因我的死而跟著凋零!」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永生神殿。

  「大哥哥……」

  葉清雪紅唇顫動,終於喊出了這三個字,可是那個人卻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晶瑩的眼淚自眼角滾落。

  「真的沒有希望麼?少主此去,真的會殞落麼?」

  朱雀呢喃,聲音有些哽咽,她看不到關於他在這場浩劫中的未來景象,即便身為天帝,可看透無盡眾生的命運,卻看不透君無邪的未來。

  「我要幫他!」

  葉清雪突然說道,眼裡有了決絕之色。

  這與她以前說的,絕不插手幫他對付黑暗完全不同。

  真正到了面對之時,她真的做不到!

  話音落下,還不等朱雀反應過來,她便直接消失在了永生神殿。

  嗡的一聲。

  永生神殿發光,竟將葉清雪彈了回來。

  「是誰?」

  葉清雪眼神冰冷,她難以置信,這股力量從何而來,竟然不知不覺,能將她輕易逼回!

  轟隆!

  一口青石棺槨,憑空出現在她和朱雀的面前。

  這口青石棺槨很大,上面銘刻著古老符圖,在他們身前的虛空沉沉浮浮,有浩瀚偉力瀰漫出來,上面亮起可怕的秩序法則。

  「是你?藏在他命星深處的那口棺!」

  葉清雪和朱雀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口棺槨正是曾經在君無邪的命星內看到的那口。

  沒有想到,它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這永生神殿,阻擋她出去!

  這口棺是怎麼能進入永生神殿的?

  「讓開!」

  葉清雪的眼神冷酷,身體四周凝聚出無盡的兵符,絕世殺伐席捲而出,衝擊棺槨。

  「閣下未免管得太多了!」

  朱雀的眼裡燃起金色的神焰,身後有朱雀神形顯化,金色烈焰席捲而去。

  那棺槨上的法則綻放光芒,凝聚大道符圖,抵擋著兵意與神焰的衝擊。

  「你們可是天帝,竟因此而失了冷靜。下界之浩劫,自有人去終結,但你們絕不可出手!否則,會是怎樣的後果,你們心裡應該清楚!」

  那棺槨裡面傳出威嚴中帶著蒼涼的聲音。

  「這麼多年,我累了,於我來說他才是首要,若他不在了,這諸天萬界於我來說有何意義?讓開!」

  葉清雪冷喝,就要動手。

  青石棺槨裡面傳出一聲嘆息,道:「你這樣做只會害了你父親!」

  「你……你說什麼?」

  葉清雪嬌軀一顫,便是朱雀都顫動了一下。

  「你父親與我用了漫長的歲月,付出了多少努力,方才製造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諸天必將淪陷。我們都還沒有做好準備,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才有希望。你們若出手,他將面臨滅頂之災。而且,你們關心則亂,那個小傢伙不一定會殞落,應該會有那麼一線希望的……」

  「他真的有一線希望麼?我父親在哪裡?」

  「我覺得有。關於你父親,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麼多。你們可能忽略了,仙古至今多少個紀元,我們的敵人早已不是當年的境界,而你們卻依然停留在當年的境界。所以,你就算出手也救不了他,只會斷絕他最後的一線希望,也將斷絕諸天的希望。」

  葉清雪和朱雀都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們想過,只是覺得可能性很小,畢竟這個桎梏極其難以突破,除非尋找了別的「源泉」,接續斷路,否則幾乎不可能。

  但是現在看來,最壞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敵人已不再是當年的境界!

  「那麼你究竟是誰?」

  她們很想知道棺槨中人的身份,居然是跟他父親一個級別的人物。

  就是朱雀都覺得不可思議,仙古紀元,明宇宙可沒有任何人能比肩那位存在!

  「我?我只是個在很久遠的歲月前便不應該存在於世的人,一個在世人眼裡早已死去的人罷了。當年一個不慎,遺禍諸天,所以我也是贖罪之人……」

  贖罪之人,曾不慎遺禍諸天?

  朱雀和葉清雪都感到震驚,這位究竟是誰?

  但她們知道,對方怕是不會說出真實身份了,因為那對於他來說是不堪回首的一段回憶。

  ……

  黑暗大陸,連通兩界的黑暗深淵裡,滾滾黑暗之氣往上涌動,裡面那黑暗生靈的氣息也越來越近了。

  轟隆隆!

  黑暗能量沸騰,如同黑色的山洪般衝出,將君無邪都逼得後退了很遠的距離。

  他收起元始劍胎,祭出龍吟戰槍,槍尖斜指地面,身軀如山一般立在那裡!

  黑暗戰船出現了,一艘、兩艘、三艘……

  瞬間,就是數百艘戰船同時出現了黑暗深淵上空。

  這些戰船非常巨大,每艘上面都載著千餘萬黑暗大軍,十幾位神話級的黑暗強者。

  那些黑暗強者站在船頭,冷冷看著前方持槍而立的君無邪,隨即目光越過他的身體看向大陸盡頭,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混帳!你竟然破壞了黑暗之橋?」

  他們皆驚怒無比,黑暗之橋毀壞,便無法前往明宇宙下界了。

  若要重新築建黑暗之橋,那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消耗很長的時間。

  「你們,渡不過那條虛空之河!」

  君無邪手中戰槍往前一指,槍身上的青色龍紋仿佛活了過來,吭的發出龍吟之聲,嘹亮震耳,音波衝擊得黑暗霧靄大片潰散。

  「大言不慚,三軍聽令,結陣,衝殺!」

  黑暗強者給大軍下達了命令,他們很清楚,若不殺掉眼前之人,那就沒有辦法重新築建黑暗之橋。

  一艘戰船上,千萬黑暗大軍衝下戰船,迅速集結成上百個戰陣,手持黑色盾牌與戰矛,如黑色的鋼鐵洪流般發起了衝鋒。

  當!

  君無邪手裡的戰槍往地上一杵,轟的一聲,黃金血氣能量如同狂潮般往前席捲。

  那些衝鋒的戰陣一下子就被掀飛了起來,在空中爆碎,滿地都是碎裂的甲冑與殘肢斷臂。

  「三軍聽令,速速退到大陸邊沿!」

  黑暗強者看到大軍如此輕易就被屠殺,沒有繼續讓他們去送死。

  「看來讓我們第一批強者鎩羽的人就是你了!」

  那些黑暗強者自戰船上踏空,數百艘戰船,共有數千神話級黑暗強者。

  並且,那黑暗深淵裡,還有黑暗戰船不斷出現。

  「沒有任何人能阻擋偉大的黑暗征服諸天的腳步,所有敢於擋在偉大黑暗面前、違逆黑暗意志者都將萬劫不復!」

  「殺!」

  數千神話級黑暗強者彼此組成合擊之陣殺了過來,將君無邪圍在一片區域內,自四面八方發起猛烈的攻擊。

  轟隆!

  這裡的天地被打爆了,黑暗能量奔騰,黃金血氣滔天,彼此碰撞,餘波如狂潮般席捲十方。

  君無邪腳踩行字訣,儘量避開最核心的攻擊,他現在沒有乾坤戰甲,在這種註定是持久戰的情況下便,可不敢大量消耗血氣去硬抗。

  同時,混沌禁萬法領域展開,看準機會,在他們攻擊的微秒級空隙中突進到某個戰陣前,混沌領域籠罩下去,領域震動,裡面響起數十道不甘的怒吼與慘叫。

  那五十個神話級黑暗強者瞬間被碾殺!

  這時,那自深淵裡面衝出的黑暗戰船上當即便有大量的黑暗強者沖了上來,將損失的數量給補上。

  戰場的廝殺無比的激烈,君無邪依靠行字訣與混沌禁萬法領域,總是能尋找到機會,將部分黑暗強者捲入裡面,將之鎮殺。

  但是,那深淵裡面不斷有黑暗戰船衝出,上面的強者立刻就會前來將減少的數量填補上,使得他不管怎麼殺,敵人的數量都沒有減少。

  他看到黑暗深淵裡面,那滔天的黑色霧靄中有具高大模糊的虛影浮現出來。

  那虛影眼神幽冷而凌厲,沒有任何的情感,無比的冷漠,其身穿黑色的繡著暗金龍圖的衣袍,冷冷注視著這裡。

  「明宇宙下界,有你這樣的強者實屬不可思議。你不肯跪伏在偉大的黑暗腳下,那註定只有死亡!」

  那虛影冷冷開口,有種俯視眾生,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雙手背負,身上的暗金龍袍獵獵飛舞,一艘艘戰船不斷從他的身下衝出,載著黑暗大軍與神話級黑暗強者。

  不管在戰鬥中神話級黑暗強者死亡多少,他的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永遠那麼冷漠。

  「你是誰?」

  君無邪的領域籠罩一個合擊之陣,將數十黑暗強者鎮殺,與此同時龍吟戰槍橫掃,破滅其他黑暗強者的秘術攻擊,將之逼退,喝問那黑暗深淵裡面的虛影。

  「吾乃一界黑暗之皇!」

  那虛影背負雙手,冷漠回應。

  「黑暗之皇,你可敢跨界一戰?」

  君無邪沒有想到那竟然是黑暗之皇的虛影,是入侵下界的黑暗界最高掌權者!

  「你還不配讓本皇跨界,本皇若來,往前一步,必將天翻地覆!」

  黑暗之皇無比強勢,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我看你是不敢,你若敢來,我必斬你頭顱!」

  君無邪挑釁,如果能殺了黑暗之皇,黑暗大軍極有可能全面退軍,但前提是黑暗之皇得肯跨界才行,只是顯化個虛影,那是沒用的。

  「哼!」

  黑暗之皇嘴角微微上揚,並沒有中他的激將之法。

  不是他不跨界,而是如他這樣的強者,跨界的代價極大。

  區區一個明宇宙下界,哪用他堂堂皇者親征?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們的皇親征?」

  那些黑暗強者皆冷笑,即便有大量同僚不斷被殺,但是他們沒有半點恐懼,依然悍不畏死地對君無邪發起攻擊。

  這樣的戰鬥一日又一日持續著。

  數千黑暗強者死在了君無邪的手裡,黑暗深淵裡面依然不斷有強者跨界而來,只是沒有黑暗大軍了。

  廝殺到現在,君無邪的精神消耗很劇烈,滿身的鮮血與傷痕。

  每時每刻都在高強度對戰,就算他有命星吞噬,也難以補充這般恐怖的消耗。

  但是他殺敵的速度卻沒有減緩多少,就算不復巔峰,但戰鬥意志依然如磐石般不可動搖!

  地面上堆積著大量黑暗強者的殘碎的屍骨。

  他已經不想去收取這些屍骨了,太多了,根本融煉不過來。

  那黑暗之皇的虛影只是冷漠看著,對於黑暗強者的死亡似乎沒有半點動容。

  他知道,那個人族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那個人族越來越老態了,從最開始那五十歲的樣子,變成了現在七十歲的模樣,這樣下去,必將精神氣枯竭,就算不被殺死,也得活活累死在這裡。

  只是,他的心裡卻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

  他的座下所有的黑暗強者都投入到了攻打這個世界中,如今戰損過半,大部分竟然都是死在了此人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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