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6章 斬煞僵,超凡逆伐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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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無邪也退開了。

  他退到了大殿邊緣,目光落在墨清漓的背上。

  墨清漓即將打開青銅棺,棺中鎮壓著蘊生了旱魃火種的煞僵。

  那是一頭相當於五境宗師級的東西。

  即便以君無邪的實力,他也不能靠得太近,必須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李總旗,沖他招呼了一聲。

  李總旗急忙奔了過來,與他一道退出大殿。

  兩個人退入黑暗的通道中,直到大殿內透出的血光變得黯淡,才停下了腳步。

  此時,李總旗的呼吸很急促。

  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一個五境宗師級的煞僵要出來了。

  他任職鎮魔司數十年,解決過不知多少妖邪詭異,煞僵這種東西,他並非沒有遇到過。

  殭屍這種玩意兒,並非只有養屍道煉製才會出現。

  世間葬下麼多的屍體,某些因埋葬之地特殊,再加上天地間各種機緣巧合的因素,有極小的機率自行成僵。

  但那樣的僵,通常都很弱。

  大多數隻相當於覺醒者一境,能達到二境的都極為罕見。

  相當於五境宗師的煞僵,他這輩子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人說過。

  只在一些古舊典籍的零星記載中,見過這類東西的描述。

  然而這裡的煞僵,不僅僅是煞僵那麼簡單,其體內還養出了一枚旱魃火種。

  「元初,墨百戶真有把握嗎?」

  李總旗心神不寧,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很難不擔憂。

  那可是相當於五境的煞僵,還是蘊生了旱魃火種的煞僵。

  墨百戶雖強,但終究只是四境超凡。

  固然,墨百戶定然是外面諸天極其璀璨的天驕。

  可超凡與宗師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何況還是這種特殊的煞僵。

  「無需擔心,相信她可以解決。」

  君無邪聲音平靜,目光仍落在遠處大殿中那個窈窕的身影上。

  他雖然不知道裡面的煞僵究竟相當於五境宗師中的哪個具體境界。

  但僅從清漓能將其鎮壓、令其無法衝破青銅棺出來這一點,便可推斷出,那煞僵的實力不會比她強,最多只在伯仲之間。

  既是在伯仲之間,那麼這場對決,便毫無懸念。

  畢竟,勝負還要看戰鬥經驗、戰鬥意識、戰鬥意志。

  術法造詣上也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以清漓的悟性,四境超凡的她,在術法上的造詣定然極其優秀。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短了。

  因此,很多術法即便不說臻至化境,只怕也差不多了。

  墨清漓站在青銅棺前,回頭確認君無邪和李總旗都已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她轉回身,面朝那巨大的青銅棺。

  她抬起手,修長白皙的指尖凝結出數道術法符文,輕輕按在了棺面上。

  青銅棺上的封印壓制被撤去。

  那些原本流淌著淡金光澤的術法符文,一層層黯淡下去,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在棺面之上。

  當最後一枚符文消散的剎那,原本已經靜下來的青銅棺突然之間猛烈震顫起來。

  沉重的棺身在石台上劇烈搖晃,發出哐當哐當的撞擊聲。

  棺底與石台撞擊,帶起一陣沉悶的轟鳴,整座大殿的地面都在隨之顫動。

  青銅棺上那些原本已經黯淡的邪惡符文,此時猛然亮起血光。

  血光熾盛,仿佛鮮血瀰漫,將整座大殿都映照成了一片血色的世界。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令人作嘔。

  下一刻,棺蓋開始震動,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棺蓋與棺身之間出現了一道縫隙。

  縫隙中,血色的陰煞屍氣猛然洶湧而出,攜帶著刺骨的寒意,可那寒意中又夾雜著讓人皮膚灼痛的熾熱。

  下一秒,整面青銅棺蓋轟的一聲從裡面被掀飛了。

  沉重的棺蓋在空中急速飛旋,帶起呼嘯的風聲。

  它重重砸在數十米開外的地面上,轟隆巨響,整座大殿的地面都猛烈震顫了幾下。

  地上堆積的那些人骨被砸得粉碎,碎骨四散飛濺。

  那裡的地表都沉陷了下去,石板裂開蛛網般的龜裂紋路。

  同一時間,青銅棺內湧出了汪洋般的赤紅陰煞屍氣。

  那赤紅的屍氣如同血液煮沸後的蒸汽,滾滾席捲而出,瞬間淹沒了整座大殿。

  一個身影從棺中衝出,懸停在青銅棺上空。

  裡面的煞僵出來了。

  其渾身覆蓋著古老的甲冑,甲冑鏽跡斑斑,布滿了裂紋,但仍能清晰地看到甲冑上鐫刻的精密符文紋路。

  煞僵身上的甲冑品級不低。

  這種東西,不是尋常人能擁有的,其生前身份必然顯赫。

  甲冑的縫隙之間,有赤紅的毛髮生長出來,密密麻麻,覆蓋了其整個身軀。

  包括面部都被赤紅毛髮覆蓋,幾乎看不到五官,只在濃密的紅毛之中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赤紅如血,眼中儘是兇殘與暴戾。

  這一刻,隨著煞僵身上的氣勢席捲開來,整座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

  君無邪和李總旗都感覺到血液仿佛要凝固了。

  那種陰冷刺入骨髓,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但這陰冷只持續了剎那,轉瞬之間便化作了滾滾熱浪。

  整座大殿以煞僵為中心,肉眼可見地變成了火海。

  火海在其腳下區域迅速形成,淹沒了那口青銅棺,然後如漲潮一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地面火焰騰騰,石板在高溫下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甚至出現了岩漿汩汩涌動的可怕異象。

  大殿之外的洞道內,李總旗瞬間汗如雨下。

  他的皮膚劇痛無比,裸露在外的肌膚直接被高溫灼傷了。

  僅僅短短瞬間的工夫,他的臉頰和手背上就起了大片的水泡,皮膚呈現出灼燒後的焦紅。

  幸好君無邪反應極快,幾乎是煞僵氣勢爆發的同一瞬間就抬起了手。

  淡藍色的術法符文從他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凝結成一層寒冰結界,將兩人籠罩在其中。

  可怕的高溫灼燒感驟然消失,李總旗猛地喘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潰爛的肌膚,嘴唇發抖,急忙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吞服下去。

  「只是尚未成型的旱魃火種,竟恐怖如斯……」

  他心跳得飛快,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剛才那一瞬,他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化為灰燼。

  好在身邊有元初,及時施展術法,抵擋住了那種恐怖的高溫。

  否則,自己絕對死定了,無倖免的可能。

  當時那種情況,就算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去,身上也會大面積燒傷,嚴重到無法救治。

  「旱魃火種的火之力,蘊含這個世界的某種源之規則,對於你們這個世界的覺醒者而言,的確是很可怕的力量。」

  君無邪的目光仍然鎖定著大殿中央,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凝重。

  他以往並未了解過這個世界的旱魃。

  他剛到此界不久,還沒見過有關旱魃的描述與記載。

  但今日親眼目睹了。

  那煞僵釋放出來的火之力,蘊含著一種本源規則之力。

  好在,煞僵體內的旱魃火種尚未完全成型,對比完整的火種來說,眼下釋放出的威能極小。

  否則的話,那將極其恐怖。

  「我總算知道,為何在上古時期,一個八境的旱魃,需要許多八境陸地神仙聯手才能鎮壓。

  最終雖然鎮壓了那旱魃,卻犧牲了好幾個陸地神仙級的強者!」

  李總旗的聲音發澀,滿眼驚悚。

  面對這種力量,令他產生了螻蟻面對深淵般的恐懼感,太無力了。

  咔嚓——

  大殿中傳來寒冰凝結的清脆聲響。

  一片冰層自墨清漓的腳下生出,向著四周蔓延。

  冰層所過之處,地面上的岩漿迅速冷卻,火焰熄滅,化為焦黑的岩石。

  但冰層並未覆蓋整座大殿。

  只因沒有那個必要。

  覆蓋整座大殿只會浪費正陽之力。

  女子修行的正陽之力,其表現形式與男子不同。

  她們修煉的力量雖然也叫做凝陽,但看上去卻更像一輪清冷的圓月。

  此時,墨清漓的頭頂上空,一輪瀰漫清輝的大日沉浮不定。

  那大日通體清亮,邊緣透著一層淡淡的月白色光暈,看上去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圓月。

  清輝灑落,將她周身籠罩。

  四周圍湧來的陰煞之氣在清輝的照射下紛紛退散,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同時,術法演化出的寒冰之氣在清輝之中凝結,抵擋住了煞僵旱魃火種的灼燒。

  「吼——」

  煞僵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沉悶,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的滾雷。

  它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儘是兇狠與暴戾。

  它仿佛沒有清醒的神志,只有暴戾與嗜血的本能。

  那具被甲冑覆蓋、長滿赤紅毛髮的身軀陡然拉出一片殘影,疾沖向墨清漓。

  它對她發起了狂暴的攻擊,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陰煞屍氣滔天,但並不陰冷,反而熾熱無比,形成恐怖的熱浪,滾滾席捲十方。

  空氣都被熱浪扭曲了,大殿中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煞僵的雙手堅如金鐵,十指彎曲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抓向墨清漓的面門。

  它一出手,利爪便與墨清漓手中的鎮魔刀碰撞在一起。

  刀刃與利爪交擊,爆發出刺耳的金屬顫音,火星迸濺。

  同時,煞僵的爪與鎮魔刀碰撞的剎那,赤紅如血的火焰驟然爆發,如一條巨大的火蟒,要將墨清漓吞沒。

  那火焰中蘊含著源之規則之力,極其可怕。

  一旦被火焰吞沒,不要說超凡,宗師都要步入絕境。

  墨清漓不是宗師,她是超凡。

  但她並非普通的超凡,是可與宗師爭鋒,甚至可以擊殺初期宗師的超凡。

  她左手持鎮魔刀格擋住煞僵的利爪,右手五指凌空划動,指尖流淌出冰藍的光澤。

  數十道流淌著冰藍之光的符籙瞬間成型,懸浮在她身前的虛空中。

  符籙排列,剎那化為一面冰牆,擋住了煞僵席捲而來的烈焰。

  烈焰撞擊在冰牆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白霧升騰。

  冰牆表面迅速融化,但又在術法的加持下不斷再生。

  與此同時,冰牆上的術法符文交織閃爍,突然湧出一道冰藍色的巨浪,朝著煞僵猛然席捲而去。

  煞僵身前浮現出一層血色光幕,試圖擋住冰浪。

  冰浪在即將衝擊到血色光幕的瞬間,突然分裂成了密集的冰錐。

  這些冰錐鋪天蓋地,如同暴雨傾瀉。

  每一根冰錐都尖銳如針,表面流轉著符文之光。

  它們刺在血色光幕上時,高速旋轉,宛若鑽頭般向內鑽入。

  血色光幕頓時變形了,往內凹陷下去,遍布出蛛網般的裂痕。

  同時,冰錐之上也開始生出細密的裂紋。

  兩者的術法在對抗之中劇烈消耗著,發出噼啪的爆響。

  大殿內的空氣被兩股力量撕扯,一會熾熱如火爐,一會冰寒如寒冬。

  遠處的洞道內,靠近洞道口的區域。

  君無邪靜靜觀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墨清漓的身影,表情平靜。

  李總旗卻內心忐忑不已,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內心無比緊張,生怕墨清漓不敵。

  一旦墨清漓不敵,三人都要死在這裡,誰都活不了。

  非但如此,蘊生出旱魃火種的煞僵必定會衝出地下大墓。

  到時候,煞僵橫行清河縣,那將是難以想像的災難。

  不知道多少生靈將因此死亡。

  ……

  地面上,大墓之外的地表,正上演著一幅可怕的景象。

  入冬時節,本是漫天大雪紛飛。

  山川之間布滿厚厚的積雪,就連小鎮亦是如此。

  街道、建築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銀裝素裹。

  可此時,所有的積雪都不見了,全都融化了。

  在蘊生了旱魃火種的煞僵衝出青銅棺的剎那,古墳鎮的積雪就開始迅速融化。

  積雪化成水,將古鎮淹沒,街道上的積水足有半尺深。

  但這些積雪融化的水,僅僅存在了短短几息時間,便迅速蒸發了。

  當時整個古墳鎮都籠罩在了霧蒙蒙的熾熱蒸汽之中。

  街道上的水沸騰著,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仿佛整個鎮子變成了一口架在烈火上的大鍋。

  轉眼之間,鎮子裡的水全都被蒸乾了。

  鎮內的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枝葉捲曲發黃,然後乾枯化為焦黑色,最終燃起了大火。

  鎮裡的建築也開始燃燒起來,木質結構的房屋最先起火。

  火舌舔舐著屋檐和窗欞,濃煙滾滾沖天。

  那些原本在鎮內遊蕩的行屍,身上也燃起了大火。

  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吼,在火中跌跌撞撞地掙扎,最終化作一團團焦炭倒在地上。

  整座鎮子都變成了一片火海,仿佛末日降臨。

  大火蔓延到了鎮子周邊,燒穿了鎮子四周的迷霧,差點蔓延到附近的山林里。

  山林中某座山巒上的大樹下,有個灰袍人站在那裡,俯瞰著火海中的古墳鎮。

  他的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雙眼微眯,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灼熱的煙塵。

  「啊,這就是旱魃火種的威力,實在太美妙了……」

  灰袍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痴迷的顫抖。

  隨即,他灰袍遮掩的臉上,那雙陰冷邪惡的眼睛閃過一抹陰厲的光芒。

  「可惡的是,耗費了漫長歲月的傑作,卻有可能要半途而廢了。

  鎮魔司的傢伙,真是令人討厭至極。

  不知道煞僵最終是否能憑藉旱魃火種解決那幾個鎮魔司的人……」

  灰袍人很想去大墓中親眼看看戰況。

  但他又不敢。

  他怕死,不願意讓自己有半點意外死亡的可能,不願意置身於任何危險的環境之中。

  鎮魔司的那對青年男女實在太邪門了。

  一個二境,一個四境超凡,卻能做到這一步,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小覷,否則極有可能萬劫不復。

  每個大世來臨時,總會有些特殊的人橫空出世。

  他們這一派的前輩將這類人稱為大世的變數。

  看來,鎮魔司的那對青年男女,應該就是這個大世時代的變數之一了。

  只是這樣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清河縣……

  灰袍人百思不得其解。

  清河縣只是龍騰王朝數萬個縣中非常普通的一個縣。

  論規模與人口,清河縣只能排在中下。

  論資源也同樣如此。

  這樣的縣出現這種人的機率,按理來說無限接近於零。

  可現實是,這樣的人不僅出現了,還同時出現了兩個,全都齊聚於此。

  「若是他們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謀劃倒也罷了。

  可按照他們這些日子的行為來看,分明是不知道。

  他們只是來到此地才發現的線索。

  這清河縣甚是奇怪……

  看來,此事必須儘快稟告給上面。」

  灰袍人深知,這樣的人,若給他們時間成長,將來會成為極其可怕的對手。

  最佳方案就是將其扼殺在成長的途中。

  但以他們目前在清河縣的力量,想要殺那兩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養出旱魃火種的煞僵。

  若是煞僵今日成功了,便可永絕後患。

  若是煞僵失敗了……

  那麼便只能靠上面派人來對付那對男女了。

  以目前在清河縣蟄伏的其他力量來說,根本沒有可能,去了也只是送死。

  ……

  古墳鎮的火焰燃燒了很長時間,整整兩個時辰都沒有熄滅。

  古墳鎮不小,整座鎮子燃燒起來,火光滔天。

  即便是在白晝,那沖天的火光都燒紅了半邊天。

  距離古墳鎮很遠的村鎮都看到了這可怕的景象。

  數不清的人望著古墳鎮的方向,議論紛紛。

  但誰也不敢前往古墳鎮一看究竟。

  古墳鎮事件,清河縣的人大半年前就聽說了。

  那裡太過詭異,鎮上的原住民基本上都早已撤離。

  沒有人願意靠近,都將其視為恐怖的不祥之地。

  如今古墳鎮那邊火焰燒天。

  那得是怎樣恐怖的大火,才能形成這等景象?

  是古墳鎮周邊的山林燃燒起來了,還是古墳鎮本身在燃燒?

  眼下可是冬季,整日裡下著大雪,怎麼會著火?

  怎麼想都覺得不符合邏輯,怎麼看都覺得這件事情極其詭異。

  ……

  烈焰焚天的古墳鎮下,大地深處的大墓之中。

  墨清漓還在與煞僵激烈廝殺。

  這場戰鬥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

  儘管她的修為深厚,在這種長時間的高強度廝殺中,消耗也極為劇烈。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但那煞僵卻仿佛力量永不枯竭似的。

  她知道,定是其體內的旱魃火種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著力量。

  不過,戰鬥也快結束了。

  她有自信,在接下來的幾個呼吸之內,擊殺這頭煞僵。

  兩個時辰的對決,煞僵的力量雖然沒有枯竭,卻已經遍體鱗傷。

  煞僵不知道承受了她多少術法,又被她斬中了多少刀。

  儘管如此,它依然堅持到了現在。

  這種煞僵的肉身實在太過強橫,防禦力極其可怕,渾身上下都如同金鐵鑄就。

  然而再強的身體,也承受不住持續的高強度打擊。

  煞僵渾身流淌著腐臭的血液,血液呈暗紅色。

  它身上的傷口有數十道之多,最深的幾乎將其整個貫穿。

  煞僵的一隻手臂也被廢了,從肩膀附近近乎被斬斷,只剩下一層皮肉連著。

  那隻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無法繼續戰鬥,它只剩下一隻手臂與墨清漓對抗。

  煞僵的左腿也受傷嚴重,膝蓋部位完全碎裂,關節近乎被擊穿。

  碎骨從甲冑的裂隙中露出來,令它的行動變得遲緩了許多。

  而今,墨清漓雖然消耗巨大,但每一擊都不會落空。

  煞僵只有一隻手,無法同時格擋她的術法攻擊與鎮魔刀。

  它的行動受限,閃躲也成了大問題。

  十來個回合之後,墨清漓手裡的鎮魔刀猛然斬出。

  十丈刀芒從刀刃上迸發,冰藍色的光芒如匹練般劃破虛空,帶著凜冽的寒氣斬向煞僵。

  煞僵閃躲不及,只能凝聚力量於獨臂之上,橫在身前格擋。

  它那獨臂上的甲冑驟然亮起血光,形成一層厚重的血色屏障,擋住了刀芒的正面衝擊。

  與此同時,數不清的符籙在墨清漓身體四周浮現。

  冰藍色的符籙如紛飛的冰片,密密麻麻,將她的身影都半掩住了。

  這些符籙破空而去,定在煞僵四周的虛空中,剎那化為漫天冰藍色的劍氣。

  劍氣如雨,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劍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對煞僵進行高強度、高頻率的持續衝擊。

  煞僵只能在身體四周凝聚血焰結界來防禦。

  可墨清漓的鎮魔刀在正面猛烈斬擊,刀芒一道接一道,壓迫得它不得不將大部分力量用於正面防禦。

  側面與背面的防禦因此而削弱。

  煞僵的血焰結界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在漫天劍氣的衝擊下轟然碎裂。

  數不清的劍氣宛若綿延不斷的寒冰長河,貫入煞僵的身體。

  由於瞬間貫入的寒冰劍氣過於磅礴,即便是煞僵體內有旱魃火種,都無法剎那間將這些寒冰劍氣消融。

  煞僵的身體因此出現了短暫的僵硬。

  它的動作凝滯了,身體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白色的冰渣。

  那雙赤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被純粹的暴戾吞沒。

  身體僵硬導致它正面的防禦難以為繼。

  墨清漓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一個閃身拉近距離。

  她的身形如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煞僵面前。

  鎮魔刀高高舉起,體內所有的力量都湧入了刀身之中。

  刀刃之上,冰藍色的光芒璀璨到了極致。

  一刀!

  冰藍色的刀芒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斬斷了煞僵的脖頸。

  那顆猙獰的、長滿赤紅毛髮的頭顱從脖頸上滾落,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砰的一聲砸落在地面上。

  幾乎同一時間,墨清漓揚手揮出數道符籙。

  那些符籙破空而去,在空中化為尖銳的冰錐。

  冰錐凌厲地貫穿了那顆脫離軀體的頭顱,將它牢牢釘在了地上。

  大殿中瀰漫的岩漿與火海迅速消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

  赤紅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黑暗。

  陰煞屍氣一下子就消散了,空氣中殘留著一股焦糊和腐臭混合的氣息。

  煞僵的無頭屍身震顫了幾下。

  它體表的冰渣迅速融化,化作水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然後它那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陣塵土。

  甲冑與石板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久久迴蕩。

  「呼——」

  墨清漓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她手中的鎮魔刀垂下,刀尖抵在地面上,支撐著她微微發顫的身軀。

  她的額頭和鬢間布滿了汗漬,汗水浸濕了鬢角的髮絲,貼在凝脂般的臉頰上。

  她的胸膛在劇烈起伏著,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疲憊。

  「贏了……」

  洞道口,李總旗喃喃自語。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從震驚變成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了深深的震撼。

  超凡逆殺宗師。

  還是蘊生了旱魃火種的宗師級煞僵。

  他心中重重地鬆了口氣,卻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性命保住了。

  不只是他自己的性命,還有清河縣無數生靈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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