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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自己的外祖母誇讚,阮鳳兮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頗有小女兒嬌態地垂下頭,將頭髮別到耳後,笑著說道:「外祖母謬讚了,孫女兒可不及祖母半分風華呢。」

  沈老太太被阮鳳兮逗得開懷大笑,「你這小丫頭就是嘴甜,最會逗我這個老婆子開心了。」

  阮鳳兮見老太太開懷,自己也高興。

  「好了,鸞兒快些坐下吧,今天由外祖母來為你綰髮。」沈老太太按了按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是」阮鳳兮順從地應道,端莊地坐到了妝凳上。

  碧珠適時地為沈老太太遞上木梳。

  沈老太太拿著木梳,從阮鳳兮的後腦開始輕輕往下梳,她的動作十分輕柔,而且阮鳳兮的頭髮十分柔順,根本不會打結,所以沈老太太梳的十分順暢。

  沈老太太一邊將她的頭髮從後腦梳到發尾,一邊緩緩地念道:「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第757章 成親(5)

  這是全福之人對新娘子最大的祝福,沈老太太神情格外認真就像是真的想要通過這梳頭的動作將她所有的福氣都傾注給自己的外孫女一般。

  阮鳳兮則定定地看著鏡中的倒影,看著自己的外祖母認真地為自己梳著發,看她格外莊重地將吉利話說出口,沒由來地有些鼻酸。或許出嫁這一天她受到這個環境的影響,所以才會格外感性吧。

  在這個梳頭的過程中,最講究的就是一定要將頭髮一梳到尾,否則那些祝福便難以生效了。所以這格外考驗新娘子的頭髮和梳頭之人的技術。好在阮鳳兮的頭髮柔順無比,沈老太太這三梳子梳的格外順利。

  在梳完頭後,沈老太太格外滿意地笑眯了眼,格外慈愛地用手撫了撫阮鳳兮的發頂,「我們的小鸞兒是有福之人,三梳都梳的很順暢,看來這是老天的授意。」

  阮鳳兮吸了吸鼻子,用笑容掩飾自己淚光隱現的眼睛,「孫女兒也希望能夠如外祖母所願。」

  「會的,我們鸞兒一定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沈老太太柔聲說道。

  接著,碧珠從沈老太太手中接過木梳,接下來就輪到綰髮的環節了。

  碧珠將與這套嫁衣一起送來的所有頭冠首飾全都放到了桌上,由沈老太太來為阮鳳兮綰髮。

  沈老太太像是對此事頗為嫻熟的模樣,手在阮鳳兮的發間翻轉地十分靈活。阮鳳兮剛開始有些疑惑,她的外祖母可是千金之軀,怎麼對綰髮如此嫻熟,而且這可不是普通的髮髻,而是大婚時的髮髻,格外複雜繁重。

  似是看出了阮鳳兮的疑惑,沈老太太一邊為她綰髮,一邊說道:「你阿娘的祖母和外祖母都去的早,當時的楚京中又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於是你阿娘出嫁的時候,便是我為你阿娘梳的頭綰的發,就像現在一樣。那時候我為了給你阿娘綰髮,可是學了許久,沒想到到現在都還記得,看來你外祖母還是寶刀未老啊。」

  阮鳳兮一時之間頗為感觸,在沈老太太的手下,她的阿娘出嫁了,如今,她也要出嫁了。她們明明是兩代人,可是在這一刻卻莫名地有了重合。阮鳳兮看著鏡中,竟然有一瞬間恍然看到了自己的阿娘坐在鏡前,由沈老太太為她梳發祝福的模樣。真是不知她阿娘當初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嫁過去的,她雖然不知道之前的事,卻知道即使她的阿娘和阿爹已經在一起二十餘年,但是卻依舊相敬如賓,頗為恩愛。想來沈老太太當初的祝福一定也生效了吧,她多希望她也能和她阿娘一樣。

  正在阮鳳兮出神間,沈氏從外間走了進來,還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沈氏看到自己的阿娘正在為自己女兒綰髮的模樣,也是感觸萬千,在一旁駐足凝視良久都沒有出聲,臉上有很明顯的動容,顯然是這個畫面觸發了她塵封多年的記憶。想當年她也是懷著緊張忐忑的心情坐在那妝鏡前,由自己的阿娘為自己綰髮,現在一晃眼二十多年過去了,坐在那裡的人已經成了她的女兒。

  第758章 成親(6)

  雖已經物是人非,但是沈氏卻仍有一種她出嫁的情景在昨日才剛剛發生一般,可是現在緩過神來看到眼前的情景,才恍然發現自己的阿娘已經滿頭華發,她的女兒也已經穿上了嫁衣,一切發生的如此之快,時間當真是不饒人的。

  阮鳳兮本也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但是餘光卻看到了自己的阿娘正站在她們的身後,放空地盯著她,像是在透過她看其他人一般。

  「阿娘?」阮鳳兮出聲喚了一下,將沈氏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出來。

  沈氏收回神緒,看向阮鳳兮。

  「阿娘怎麼來了?」阮鳳兮笑著問道,由於沈老太太還在為她綰髮,所以她對著鏡中的沈氏笑,沈氏也自然能夠看得到。

  「今日是鸞兒出嫁的日子,阿娘自是想要多看幾眼我的鸞兒,日後可就難見到了。」沈氏淡笑著說道,極力掩飾自己的不舍。

  「阿娘若是想見女兒,坐個轎子一刻鐘便能去攝政王府看到女兒了。」阮鳳兮輕鬆地說道,安慰沈氏。

  但其實她知道沈氏說的根本不是她在王府的時候難見到,而是日後進宮後難以見到。畢竟宮中規矩森嚴,她阿娘一個誥命夫人也難以隨意出入。大家現在都清楚,阮鳳兮在攝政王府中待不了多久,只能做一個緩衝,因為攝政王也當不了多久攝政王了,現在的皇帝眼看就要不行了,宮中的禮部甚至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傅宸軒的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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