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銅錢
此聲入耳，王扶心頭一震。
倒不是這聲音有多宏大威嚴，相反，竟如一個凡俗界的農家老者一般，沒有半點修仙者的氣勢。
可這山海圖第四境中，忽然出現的一個老者，會是凡人麼？
玉濃雲台，老仙點棋。
王扶略一猶豫，還是一步一步踏上了雲階，那老者模糊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灰發短須，雲衫寬袖，其立於雲階之上，一手負背，一手輕撫頜下短須，看起來仙風道骨，赫然是一道修形象。
「晚輩王扶，見過前輩。」王扶登上雲台，卻看不透這老者半點，心中瞭然，當即躬身施禮。
可這張蒼老的面孔，竟好似在哪見過。
但也就一瞬，王扶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面前之人極有可能便是那位站在人族之絕巔的高人，又豈會見過。
若說熟悉，恐怕也是那如凡俗尋常老者的溫和氣息了。
大乘修士他見過，氣息不一，但如這般稀鬆平常的，卻是第一次。
「你就如此篤定老朽的身份？又肯定這不是幻境？」雲衫老者瞧見王扶，卻是不經意間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前輩說笑，若是其他地方，晚輩自然不敢肯定，但此處乃是山海圖，只是晚輩沒想到，這第四境，竟是前輩親自在此。至於幻境……以前輩的本事，又豈會用幻境戲弄在下。」王扶輕笑道。
「哈哈……你這小子不愧是千餘年便進階合體的天縱之才。這只是老夫的一縷神魂分身而已，若是其他人，老夫自不會耗費心神現身，但你卻是不同，神魂強大世間罕見，若是老夫沒看錯，你於第一重幻境中所處之地，應是那傳說中的麒麟墓吧。」雲衫老者含笑說道。
王扶聽聞此話，渾身下意識的一緊，但緊接著卻又苦笑的點了點頭。
意識墜入幻境，若是旁人自然瞧不見幻境中之事，但面前這位前輩必然不在那「旁人」之列。
崑崙山主，人族三位大乘境中最為高深莫測的山海玄聖，這山海圖都是對方煉製而成。
圖中之事，自然一清二楚。
不過能瞧見那麒麟聖殿前的十萬台階，恐怕也是極限了，故王扶心中也並未慌亂什麼。
「麒麟墓啊，沒想到你竟有這份機緣，想必你這一身神魂修為，多半都是緣於此吧。」雲衫老者感慨了一下，又緩緩說道。
「不瞞玄聖前輩，在下於麒麟墓中得了一份麒麟本源，煉化之後，這才神魂大進，突破合體，也是借了此至寶之力。」王扶故作猶豫了一下，隨後道出了半真半假的話。
「老夫姓張，玄聖之稱，只是人族那些小輩們喊出來的，你卻是不必如此。」雲衫老者輕撫頜下短須，如此說道。
隨後，這位人族的大乘境前輩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扶，又笑道：
「你倒是實誠。」
「麒麟本源的確有此功效，不過你神魂修為根基雄厚，恐怕與你修煉的功法也有不小的關係吧。」
王扶聽聞此話，不禁露出訕訕之色，卻並未開口，而是靜待下文，不過這位山海玄聖接下來的話，卻讓王扶眉梢一動，微皺起來。
「麒麟墓於聖乾大陸出世，數百年前我人族也有修士前往，只可惜卻並沒有消息傳回。不知王小友可在麒麟墓中遇見過人族的同道？」雲衫老者見王扶如此神色，不禁一笑，隨後卻又微微搖頭的說道。
「遇見了兩人，就是不知是否是前輩所說之人。」王扶略微思忖後，如此說道。
「哦？說來聽聽？」雲衫老者雙目一亮。
「羽洲九幽宗的厲無疆，與御魂宗的攀成子，不過這二人皆已隕落。」王扶神色平靜。
「厲無疆……原來是此人，如此看來，俞道友二人應該並未進入麒麟墓中。」雲衫老者苦笑一聲。
「可是聖地的長老？」王扶眉頭微皺地說道。
「嗯，這二人沒有把握再渡下一次的法則之劫，便有此想法，不過此事已過去數百年，也沒什麼意義了。坐吧，與老夫對弈一局，你既來到山海圖中，總不能空手而去。」雲衫老者感慨了一句，緊接著卻是話鋒一轉，並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玉桌面前。
玉桌上，靈光碟旋，縱橫交錯，正是那棋盤。
王扶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微微拱手後，也落座對面。
一瞬間，此地的雲霧便動盪起來，好似激活了什麼禁制一般，處處透著詭異，透著玄妙。
雲衫老者一笑之後，卻是直接捏著黑子，率先落下。
「啪嗒」一聲，此界雲霧變化，竟是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黑光，隱隱有古怪的咆哮聲自黑霧中傳出。
王扶不疑有他，執白子跟上。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空無一物的棋盤上便落下了不少黑白棋子。
而此界也大變了模樣，竟恍若置身仙魔戰場，數不清的魔界之獸洶湧而來，還有諸多魔族大能，鋪天蓋地般，殺向人族。
而王扶所執白棋，便是人族之生靈。
雖拼死抵抗，卻一個接一個倒下。
王扶落子早已只剩本能，他之心神已經陷入了仙魔之戰，化身萬千生靈，或親眼見著魔刀斬下而無能為力，或以神通滅殺魔族。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千年征戰，又好似眨眼之間，整個戰場只餘下王扶一人，滿眼皆是屍山血海。
而魔族依舊源源不斷，最終連最後一個「他」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不甘卻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血海消失，屍山不再。
入眼依舊是那方棋盤，可詭異的是，棋盤上竟無一顆棋子存在。
似乎一切都是虛幻。
但王扶眼中的不甘卻久久不散。
「前輩，方才那也是幻境？」王扶深吸一口氣，這才微微抬頭。
「是真是假……重要麼？」雲衫老者含笑道。
王扶眉頭一皺，下意識想到了山海圖前幾層所遇，一愣之後，卻也露出幾分笑容。
是啊，是真是假，重要麼？
不論如何，他分明感到神魂愈發淳厚。
「多謝前輩指點。」王扶當即起身，恭敬拱手。
「這是你自己的機緣，與老夫關係不大。說起來你我還有一絲師徒之緣，只可惜王小友修為精進太過迅速，尤其神魂境界，恐怕再過些時日跨出下一步，也並非不可能，老夫卻是不能再厚著臉皮收你為徒了。」雲衫老者臉上沒有半分惋惜，反而多了幾分打趣之意。
不過王扶聽聞此話，卻是心中一動。
「師徒之緣？敢問前輩，不知從何說起。」他道。
雲衫老者笑而不語，只是伸手從懷裡摸出五枚銅錢，放在了棋盤之上，那銅錢充滿了歲月的痕跡，上面的字樣早已模糊不清。
五枚銅錢沒有半分靈力可言，可當王扶的目光落在這些銅錢上時，他面孔卻驀然一滯，瞳孔一縮，「噌」的一下，直接站起身來。
倒不是這聲音有多宏大威嚴，相反，竟如一個凡俗界的農家老者一般，沒有半點修仙者的氣勢。
可這山海圖第四境中，忽然出現的一個老者，會是凡人麼？
玉濃雲台，老仙點棋。
王扶略一猶豫，還是一步一步踏上了雲階，那老者模糊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灰發短須，雲衫寬袖，其立於雲階之上，一手負背，一手輕撫頜下短須，看起來仙風道骨，赫然是一道修形象。
「晚輩王扶，見過前輩。」王扶登上雲台，卻看不透這老者半點，心中瞭然，當即躬身施禮。
可這張蒼老的面孔，竟好似在哪見過。
但也就一瞬，王扶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面前之人極有可能便是那位站在人族之絕巔的高人，又豈會見過。
若說熟悉，恐怕也是那如凡俗尋常老者的溫和氣息了。
大乘修士他見過，氣息不一，但如這般稀鬆平常的，卻是第一次。
「你就如此篤定老朽的身份？又肯定這不是幻境？」雲衫老者瞧見王扶，卻是不經意間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前輩說笑，若是其他地方，晚輩自然不敢肯定，但此處乃是山海圖，只是晚輩沒想到，這第四境，竟是前輩親自在此。至於幻境……以前輩的本事，又豈會用幻境戲弄在下。」王扶輕笑道。
「哈哈……你這小子不愧是千餘年便進階合體的天縱之才。這只是老夫的一縷神魂分身而已，若是其他人，老夫自不會耗費心神現身，但你卻是不同，神魂強大世間罕見，若是老夫沒看錯，你於第一重幻境中所處之地，應是那傳說中的麒麟墓吧。」雲衫老者含笑說道。
王扶聽聞此話，渾身下意識的一緊，但緊接著卻又苦笑的點了點頭。
意識墜入幻境，若是旁人自然瞧不見幻境中之事，但面前這位前輩必然不在那「旁人」之列。
崑崙山主，人族三位大乘境中最為高深莫測的山海玄聖，這山海圖都是對方煉製而成。
圖中之事，自然一清二楚。
不過能瞧見那麒麟聖殿前的十萬台階，恐怕也是極限了，故王扶心中也並未慌亂什麼。
「麒麟墓啊，沒想到你竟有這份機緣，想必你這一身神魂修為，多半都是緣於此吧。」雲衫老者感慨了一下，又緩緩說道。
「不瞞玄聖前輩，在下於麒麟墓中得了一份麒麟本源，煉化之後，這才神魂大進，突破合體，也是借了此至寶之力。」王扶故作猶豫了一下，隨後道出了半真半假的話。
「老夫姓張，玄聖之稱，只是人族那些小輩們喊出來的，你卻是不必如此。」雲衫老者輕撫頜下短須，如此說道。
隨後，這位人族的大乘境前輩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扶，又笑道：
「你倒是實誠。」
「麒麟本源的確有此功效，不過你神魂修為根基雄厚，恐怕與你修煉的功法也有不小的關係吧。」
王扶聽聞此話，不禁露出訕訕之色，卻並未開口，而是靜待下文，不過這位山海玄聖接下來的話，卻讓王扶眉梢一動，微皺起來。
「麒麟墓於聖乾大陸出世，數百年前我人族也有修士前往，只可惜卻並沒有消息傳回。不知王小友可在麒麟墓中遇見過人族的同道？」雲衫老者見王扶如此神色，不禁一笑，隨後卻又微微搖頭的說道。
「遇見了兩人，就是不知是否是前輩所說之人。」王扶略微思忖後，如此說道。
「哦？說來聽聽？」雲衫老者雙目一亮。
「羽洲九幽宗的厲無疆，與御魂宗的攀成子，不過這二人皆已隕落。」王扶神色平靜。
「厲無疆……原來是此人，如此看來，俞道友二人應該並未進入麒麟墓中。」雲衫老者苦笑一聲。
「可是聖地的長老？」王扶眉頭微皺地說道。
「嗯，這二人沒有把握再渡下一次的法則之劫，便有此想法，不過此事已過去數百年，也沒什麼意義了。坐吧，與老夫對弈一局，你既來到山海圖中，總不能空手而去。」雲衫老者感慨了一句，緊接著卻是話鋒一轉，並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玉桌面前。
玉桌上，靈光碟旋，縱橫交錯，正是那棋盤。
王扶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微微拱手後，也落座對面。
一瞬間，此地的雲霧便動盪起來，好似激活了什麼禁制一般，處處透著詭異，透著玄妙。
雲衫老者一笑之後，卻是直接捏著黑子，率先落下。
「啪嗒」一聲，此界雲霧變化，竟是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黑光，隱隱有古怪的咆哮聲自黑霧中傳出。
王扶不疑有他，執白子跟上。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空無一物的棋盤上便落下了不少黑白棋子。
而此界也大變了模樣，竟恍若置身仙魔戰場，數不清的魔界之獸洶湧而來，還有諸多魔族大能，鋪天蓋地般，殺向人族。
而王扶所執白棋，便是人族之生靈。
雖拼死抵抗，卻一個接一個倒下。
王扶落子早已只剩本能，他之心神已經陷入了仙魔之戰，化身萬千生靈，或親眼見著魔刀斬下而無能為力，或以神通滅殺魔族。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千年征戰，又好似眨眼之間，整個戰場只餘下王扶一人，滿眼皆是屍山血海。
而魔族依舊源源不斷，最終連最後一個「他」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不甘卻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血海消失，屍山不再。
入眼依舊是那方棋盤，可詭異的是，棋盤上竟無一顆棋子存在。
似乎一切都是虛幻。
但王扶眼中的不甘卻久久不散。
「前輩，方才那也是幻境？」王扶深吸一口氣，這才微微抬頭。
「是真是假……重要麼？」雲衫老者含笑道。
王扶眉頭一皺，下意識想到了山海圖前幾層所遇，一愣之後，卻也露出幾分笑容。
是啊，是真是假，重要麼？
不論如何，他分明感到神魂愈發淳厚。
「多謝前輩指點。」王扶當即起身，恭敬拱手。
「這是你自己的機緣，與老夫關係不大。說起來你我還有一絲師徒之緣，只可惜王小友修為精進太過迅速，尤其神魂境界，恐怕再過些時日跨出下一步，也並非不可能，老夫卻是不能再厚著臉皮收你為徒了。」雲衫老者臉上沒有半分惋惜，反而多了幾分打趣之意。
不過王扶聽聞此話，卻是心中一動。
「師徒之緣？敢問前輩，不知從何說起。」他道。
雲衫老者笑而不語，只是伸手從懷裡摸出五枚銅錢，放在了棋盤之上，那銅錢充滿了歲月的痕跡，上面的字樣早已模糊不清。
五枚銅錢沒有半分靈力可言，可當王扶的目光落在這些銅錢上時，他面孔卻驀然一滯，瞳孔一縮，「噌」的一下，直接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