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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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文悠閒地翹起了二郎腿,淡定的解釋道:「許三奎以為控制了銀行便能控制我的流動資金,但他卻想不到我會鋌而走險的走這一步。」

  「你還知道自己是在鋌而走險?」

  鄭嘉遇比任何時候都要著急,換作平時她最多和對方拌拌嘴,但今天的情況可不一樣。

  「我給你算一筆帳。」李斯文用手指輕輕敲打了兩下辦公桌,字正腔圓的道:「這一次的擴張,陳天剛拿出了兩百萬積蓄,姜姐拿出了七百萬,再加上宋雪莉為我提供的一千萬,曹州貸款五百萬,以及陸書航老哥為我籌備的四百萬。一共兩千八百萬。」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些錢基本全部賠了進去,我們現在每過一天,燃燒的都是西遊的生命。但我算這筆帳不是想讓你知道我們賠了多少錢,而是想讓你明白,這些支持我的人雖然有錢,但這麼大的數字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傷筋動骨的存在,一旦我失敗,毀掉的可不僅僅是西遊,還有這些借錢給我的親友。」

  李斯文聲音低緩,一字一字的道:「他們信我,才會支持我,包括你也一樣,因為相信我才留在西遊。那麼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你覺得我能退縮嗎?別說高利貸,現在就算讓我去搶錢,我也幹得出來。不為別的,就為了不讓身邊的人失望,就為了不在對手面前低頭。」

  他的每一句話都鏗鏘有力,他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當沉重又堅定的聲音在辦公室內響起,哪怕只有鄭嘉遇一個傾聽者,也感受到了史無前例的震撼。

  只見李斯文緩緩起身,走到了窗口,深邃的眼神瞭望著遠處,繼續說道:「曾經我以為,為自己而活才叫活的明白,可有一天我卻恍然頓悟,當你活的明白了,人生也就失去了意義。」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這輩子我不想再留任何的遺憾。嘉遇,我的目標,不僅於此,不僅於齊州,不僅於華夏,希望你能明白。」

  鄭嘉遇沉默了,看著李斯文的背影,她突然覺得自己看透了這個男人,又突然覺得對方更加的陌生了,但不管她心中有多麼繁亂,也改變不了她內心的方向,那是一種無形的吸引。

  「我們與琴島市簽訂合約的時間是3月6日,對賭協議到期時間為6月6日,今天是4月15日,還剩51天,如果按照平均每天虧損三十萬來算,需要一千五百多萬,再加上老工業基地那裡要進行五百萬的投資,我們至少要借兩千萬。」鄭嘉遇認認真真的算了起來,末了補充道:

  「而且我聽說,高利貸很不穩定,如果放貸人覺得我們無法還款,即便沒有到還款日期他們也會進行催債。

  也就是說,6月6號是一個拐點,如果到時候我們完成對賭協議,自然會提振整個鏈條的信心,但如果完不成,那麼西遊將會暴雷。

  還有一點我們也要考慮,即便彼時完成對賭協議,後續該如何補充資金。畢竟不穩定的因素太多,三個月能不能拖垮那些食品商還是未知數,即便拖垮了他們,西遊在短時間內也無法收回大量的現金。」

  鄭嘉遇一口氣說了很多,把西遊能面臨的問題全部解析了出來,此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用行動表明她對這個男人的支持。

  其實之前她也不是不支持對方,只不過她有自己的主見,讓她無條件的服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刻的李斯文也露出了笑容,一切都在不言中。

  ——

  借高利貸,是最為簡單最為粗暴的做法,但同時也是最為危險的,因為只有企業在資金鍊上出問題的情況下,才會孤注一擲的走這一步。

  4月18號,李斯文收到了好消息,姜籬與陳天剛兩人出面,共同為李斯文貸款了一千三百萬,而曹州市的伍豪伍爺,也為李斯文高利抬了五百萬,一千八百萬的現金瞬間注入西遊。

  但不好的消息是,他借高利貸的事也被許三奎知道了。

  「你是說,李斯文借了高利貸?」許三奎唰地一聲站了起來:「消息準確嗎?」

  「是郝氏兄弟放出的風,這兩兄弟這些年一直靠放貸撈錢,他們說的話肯定不能差。」吳軍開口道。

  「特麼的,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許三奎拍了下腦門:「西遊現在的處境他們也敢借錢?瘋了麼?到底借了多少?」

  「主要是有姜籬和陳天剛的出面,這兩位畢竟是齊州道上響噹噹的人物,郝氏兄弟也不敢得罪啊,聽說是借了一千三百萬,這些錢還是郝氏兄弟與一些合伙人湊的。」

  「一千三百萬,一千三百萬……」

  許三奎不斷的念叨著。

  這時候,許劭傑表情凝重的道:「爸,這可不是好消息啊!」

  「未必。」

  許三奎思量片刻道:「把手伸向了高利貸,說明一個問題,那麼就是西遊的儲備資金已經快要消耗殆盡,否則的話,有哪個企業會冒這樣的風險?按照這一千三百萬的金額來算,他最多還能撐四十天,而距離對賭協議到期的時間還有將近五十天,而且你別忘了,老工業基地那面遲遲沒有動工的跡象,這已經說明,李斯文到了窮途末路的階段。」

  「可……可是他如果繼續借貸呢?」

  許劭傑道。

  「呵呵,那就讓人不敢借他。」許三奎吩咐道:「把西遊借高利貸的事透露給各大報社,尤其與我們有合作的報社,讓他們往死了寫,把西遊寫的越慘越好,對了,再聯繫曹州的陸明,那裡也安排上。」

  「聽說曹州陸家已經快被李斯文搞垮了。」

  許劭傑回道。

  「這樣更好,我們給他一次翻身的機會。」許三奎陰笑一聲:「他如今既然豁出命和我斗,我就讓他明白什麼是商場。」

  許劭傑眼珠一轉,全然理解了父親的用意,笑著道:「他李斯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就算能斗得過陳小童,也不是我們許家的對手。」

  兩人興致勃勃,倒是苦了一旁的吳軍,他額頭上的皺紋較比前段時間多了不少,吐著苦水道:「許會長,我知道李斯文這小子肯定會撐不住,可現在的情況,我們這些抱團的食品商也不好過啊,現在食品市場烏煙瘴氣,家家賠錢,我就怕到時候西遊沒倒,我們就先倒了,一周前豐源飲料廠就因為開不出工資被迫關閉了,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家了。」

  「價格戰打到這種程度,有一些食品廠被迫關停是很正常的事。」許三奎無所謂的道。

  「可是大家都是為了對付西遊啊!」

  「我說吳總,你現在一天能虧多少?」

  許劭傑突然問道。

  「一天能有個萬八千的。」

  吳軍回道。

  「這次圍剿西遊,虧的最多的也不過是你和楚瑜,至於其他的小廠,一天虧個兩三千已經到頂了。你們占據的市場份額小,加起來虧的還不足西遊一半,再看看西遊,一天虧個三十多萬,你這虧這點還叫什麼屈啊?」

  許劭傑有些不悅的道。

  吳軍被說的低下了頭,緩了幾秒才道:「李斯文那小子不要命,但我們這些企業……」

  「好啦吳總。」許三奎輕輕地拍了拍吳軍:「你也聽見我剛剛的話了,現在李斯文已經被你們逼到了絕境,堅持到6月6號,到時候市場肯定是你們的,虧損只是暫時的,實在缺錢,讓邵傑給你拿個三五萬先用著。」

  聽見這話,吳軍心裡更不舒服了,三五萬?這點錢有個屁用,他想發火,但在許三奎的面前哪敢,更何況他已經是繩上的螞蚱了,不把李斯文搞垮,根本不能安生,只能硬著頭皮道:「先不用了,謝謝許會長的美意,我先回去了。」

  當吳軍走後,許劭傑不屑的笑了起來:「這個吳軍,不會是想著管我們借錢吧?」

  「當商人的,又怎麼喜歡掏自己的腰包,他想著讓許家也出點血,但我的底線也只是三萬五萬罷了。」

  許劭傑恍然大悟,知道剛剛父親為什麼那麼說了,連忙豎起大拇指道:「爸,你剛剛那話真夠損的。」

  「這叫勸他知難而退,別打我們家的主意。」許三奎說著忙道:「去安排我剛剛吩咐的事,不能再讓李斯文弄到錢了,哪怕高利貸也不行。」

  「好,我這就去安排。」

  由於許家的作祟,接下來的幾天西遊集團以高額利息借高利貸的事情開始瘋狂傳播,一時間幾乎所有關注此事的人都認為西遊氣數已盡,因為一個企業靠高利貸維持的話根本不是長久之計,只會讓企業越陷越深,直到最後被淹沒在沼澤中。

  在眾人眼裡,西遊已經是斷港絕潢,日暮途窮,但也有人認為李斯文敢把手指頭伸進高利貸的市場,很可能還有後手,只是大家想不明白,還有什麼辦法能拯救李斯文,拯救西遊。

  4月21號晚,天氣微涼,春天的夜晚還殘留著冬季的寒氣,躺在床上的李斯文接到了周文靜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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