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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聽見了齊溯的哨音才匆匆趕來,這哨音是專為應付危難情況才擬定的,可眼下看來,卻並沒有發生任何緊迫之事。

  齊溯也不解釋,淡淡道:「她在何處?」

  旅人棧里,聶羽熙正聚精會神地聽著故事喝著茶,逍遙似神仙,忽然背後一陣響動,一人連聲哀嚎:「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整個茶館都跟著騷亂起來。

  聶羽熙回頭,見齊溯正一臉怒容地抓著一名男子的手。

  「大人?他……怎麼了?」

  齊溯狠狠將那人摔在地上,怨氣卻是衝著聶羽熙去的:「你有沒有警覺心?這賊人險些盜了你的錢袋。」

  聶羽熙大吃一驚,摸了摸掛在腰間的袋子,鬆口氣道:「還好有大人在啊……」

  她嘻嘻一笑,他滿心的怒氣頓消,茶館似乎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才消停了片刻,說書人一開口,便又熱鬧起來,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齊溯本想直接將聶羽熙帶走,可見她意猶未盡的模樣又於心不忍,想了想,便拉了她身旁的凳子坐下了。

  聶羽熙聽了一會兒才發現齊溯竟在陪她,更是驚詫不已:「大人……你?」

  齊溯慢條斯理道:「你拿的是我的錢袋子,若丟了,丟的可是我的人。」

  聶羽熙自知理虧,咬了咬下唇:「那……我這就跟大人回去吧!」

  「聽完再走吧。」

  往後的故事內容,聶羽熙再沒有聽進去,她所有的思緒都被身旁這位位高權重,卻甘心屈尊陪她在這平民地界聽書的男人帶走。

  為表感謝,她悄悄拿出一塊剛買的糖粘遞給他:「大人,嘗嘗吧,很甜的。」

  齊溯愣了愣,他極少吃甜食,上一次吃糖果還是孩童,年幼的他因為貪嘴多吃了一塊,便被父親用戒尺狠狠打了兩下。

  作為武將家族的繼承人,他從一出生便註定了要做鐵血男兒,練就錚錚鐵骨,第一道必須摒棄的,便是貪食的惡習。

  自此,他再也沒有吃過糖果。

  此刻,聶羽熙卻帶著滿眼的灼熱,將糖粘送到他面前。

  他猶豫了許久,鬼使神差地接過來吃了——

  確實,很甜。

  第16章 看上聶羽熙

  夜深,聶羽熙手中捧著齊溯的錢袋,樂得毫無睡意。

  早些時候,她恭恭敬敬地雙手托舉錢袋遞給齊溯:「謝大人不吝賞賜,現完璧歸趙。」

  齊溯看了一眼錢袋:「留著吧,你時常外出,身邊是該備些銀兩。」

  「那,銀子我留著,荷包還是還給大人吧。」說著她伸手將銀塊兒掏出來,換進綿錦兒送她的錢袋,「這上頭繡紋別致,一看便是官爺之物,我用著不太合適……」萬一不小心被偷了,又要被說丟了齊府的臉面。

  齊溯卻不允:「你即已對外聲稱是齊府的人,拿我所贈物品出門,並無不妥,收著吧。」

  說罷,他也不等她回答,若無其事地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聶羽熙停下手上的動作,心底一陣竊喜——他這是送禮物給她的意思嗎?不光送錢,還送隨身物品呢……

  這一樂,便樂到了大半夜,不僅睡不著,還躺不住,乾脆套了件外衫,去庭院裡走走。

  皓月皎潔,將熟悉的庭院映出別樣風味。若有似無的月光模糊了萬物的邊界,樹木與房屋影影綽綽地融為一體,可不知為何,齊溯臥室的窗戶獨獨顯得格外清晰。

  聶羽熙心有悸動,下意識地向那扇緊閉的窗戶靠近,就在距它一步之遙時,一個身影從暗處閃現,果斷將她攔住。

  「御征?」聶羽熙拍了拍心口,「大半夜的,要嚇死人啊!」

  御征目光警覺:「你鬼鬼祟祟靠近主子的臥房,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聶羽熙仔細想了想,也並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毫無主張地身隨心動了。

  這麼一想,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我睡不著,隨便走走。」

  御征卻不依不饒:「偌大的庭院你不走,偏向主子的臥房來,難道不是別有用心?」

  聶羽熙怨聲載道:「我說御征大哥,咱們也認識了這麼久,憑你這機敏心思,我要真有什麼惡意你能看不出來嗎?況且咱主子的戒心也不亞於你,你看,他都不懷疑我了,你就放鬆些,給我幾分信任吧?」

  御征眼裡的機警微微一懈,撇開眼道:「我是主子的隨身侍衛,洞察一切可能發生的危機是我的職責,除了主子,不會輕信於任何人。夜深了,姑娘就不要在外閒逛了,回房吧。」

  聶羽熙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我共侍一主,總不能每次見面都苦大仇深,明明你對敖碩、赫皙他們還是挺友好的……」話說一半,她搖頭,「罷了罷了,不強求,不過,我視大人為主,自然也視齊府上下所有人為友,包括你,御征大哥,晚安。」

  說罷,她清淺一笑,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說來也怪,來路朝這麼久,她遇到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對她和和氣氣,唯獨御征,她都主動求和兩次了,他仍然黑著張臉,隨時開戰。她努了努嘴,自我開解——氣場不和!

  她卻不知,御征在她身後笑得有些無奈——每每見面必苦大仇深?實則不然。這些日子以來,他受命對她的守護,比在主子身邊的時間還多,他要是真視她為敵,也不會這樣盡心盡力當她的隱衛,只是以他的身份,確實不適合與旁人橫生交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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