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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地洞,卻有了「畫洞」,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傍晚,綿錦兒奉命請聶羽熙去齊溯房裡用膳,卻發現聶羽熙不在房裡,上上下下問了個遍,也沒人見她出去。

  這回府中又有了新的揣測——怕不是聶仙士受不住懲罰,暗自逃離了吧!

  頓時整個齊府人人沉悶、愁緒漫天,甚至有幾個膽大的,當眾責怨齊溯太過嚴苛,連守護府邸的仙人都不放過。又有人憂心忡忡,說聶仙士離開齊府,怕是齊府得罪了天庭,要倒大霉。

  齊溯正坐在餐桌邊上等聶羽熙過來,不料來的卻是御征。

  「主子。」

  齊溯挑了挑眉:「她人呢?」

  「屬下不知。不過……」

  「不過什麼?」

  「府上議論紛紛,說她……因受不了苛責,私自出逃了。」

  齊溯皺了皺眉:「荒唐。你去告訴他們,誰再妄議,仗責。」

  他走進軒木閣,直接在那副畫前坐下,心裡忽然揚起一絲得意——他是府上唯一知曉她底細之人,旁人云雲,不過胡亂揣測,他卻知道,她會為他帶回良策。

  昨日晚膳後,她曾問過當今聖上的性情喜好,並答應當下一次「戒指變色」,她便帶些新奇物件來作為壽禮。

  今年非但是皇帝陛下「知天命」的大壽,又恰是熠王與烈王一爭高下的關鍵之年。按路朝的傳統,皇上必在知天命的年紀選一位皇子立儲,以安天下民心。這才有了熠王招攬民間高手,集思廣益的宴請。

  這位聖上雖年及五十,對新奇事物的喜好,卻是比起年輕人也毫不遜色。聶羽熙聽聞聖上早些年得一副製作機巧的九連環,十分喜歡,便胸有成竹地保證,一定能找到更勝過所有宗親番邦呈上的壽禮。

  想來,她此刻正在為兌現承諾而奔波吧。

  聶羽熙正在呼嚕呼嚕地吃拉麵。

  午飯那麼一鬧騰,根本沒吃飽,剛到傍晚就餓得慌,好在這次回來,現代的時間在上午九點半。

  她曾細細算過,現代與路朝的時間應該有六倍之差,即現代的一天,在路朝是兩個時辰。她還曾特地試了試,在完成最後的任務之前,每次回去只能在現代停留十二個小時,過期便會被自動送迴路朝。

  好在這次回來採購的時間還算充足,她對此十分滿意。

  齊溯卻在畫前等得愈發不安起來,他不知道她要去多久,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回去了,更不敢想她萬一不回來呢?

  從一開始的氣定神閒,到最後焦躁不安,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怎就忽然失了方寸。他不禁自問,她若真的一去不回,他心底那股子邪火又是因何而生?是氣她言而無信?怒她不辭而別?又或者……

  聶羽熙終於從畫裡鑽出來時,齊溯險些砸了凳子。

  「大人?」

  聽見這兩個字,所有的惱怒與不安蕩然無存。

  「嗯。」他應了一聲,「來我房裡,用膳。」

  「哈?」聶羽熙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都過了食時,大人還沒用膳嗎?」

  齊溯沒好氣地瞥她一眼,轉身離去。

  聶羽熙在他身後唉聲嘆氣:「大人,我逛了一天好累,能不能不吃了……大人?」她吃飽了披薩才回來的,實在吃不下別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庭院,她的聲聲告饒,在空曠的夜間庭院裡迴蕩,也很快散布到府邸各處。

  這回,傳言又變成了——聶仙士從天庭回來了,可依然逃不過大人的魔抓。

  剛進屋關上門,齊溯便在餐桌邊坐下:「你在『那裡』吃過了?」

  聶羽熙一愣:「你怎麼知道?」

  「若非如此,你怎會拒絕用膳?」

  聶羽熙訕訕地笑:「呵呵,大人真是慧眼如炬。」

  「要你來,只因府上各處傳言紛紛,需要你露個面證實一切安好。你若真的疲憊,回去歇息吧。」

  「傳言?傳什麼了?」

  齊溯瞥了她一眼,不語。

  聶羽熙也不追究,笑顏一展:「大人,你吃吧。我在這裡陪你。」

  齊溯心底驟然一收,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她臉上的笑,溫婉中又透著篤定,仿佛「陪他吃飯」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鬼使神差地,他又一次在她的凝視下拿起筷子,用膳了。

  聶羽熙在一旁靜靜看他,先是支著腦袋,繼而漸漸趴下,側臉埋在臂彎里,視線仍舊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臉上。她確實是逛足了十二個小時的街,又累又困卻又捨不得睡,戀戀不捨地欣賞他優雅的模樣。

  中午,綿錦兒悄悄將傳言透露了幾分,說齊溯從七歲起就便是獨自用膳,十多年來從無例外,是以大家猜測她在用膳時分被喚進去,明面上是陪他吃飯,實則是在受刑。

  他們的腦洞匪夷所思,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甚至為他從心底隱隱地疼了。是什麼原因讓一個人從孩童時期開始,永遠孤單地吃飯呢?

  什麼原因其實不重要,她只是想陪著他,從這一刻開始,每一餐,都陪著他。

  第18章 提親

  聶羽熙不僅在晚飯時間被齊溯抓進了房裡,還是「昏迷」著被帶出來的。

  要是她自己聽到這樣的傳言,恐怕只能認定群眾的腦洞比海深。

  她明明只是趴著看齊溯吃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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