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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動作嫻熟、嗓音有力,仿佛這個怪異的動作便是能救人於水火的神跡。在場之人皆受感染,謙遜學習,只有齊溯除外。

  她竟要他「別多想」?

  他如何能不多想?她竟在大庭廣眾下,又一次與他雙唇相觸,此刻,她的手正貼在他的心口,一下一下按壓,雖沒有用上幾分力道,可他卻覺得,每一下都按在了他的心尖上。

  第28章 聶羽熙的「獨門秘籍」

  聶羽熙本以為自己對齊溯描述的那些災情是絕對誇張的,為了說動他,她故意危言聳聽了一把。

  誰知當一行人真的抵達現場,狀況之慘烈,卻遠比她編造和想像的更為恐怖。

  大水尚未退盡,地勢高處滿地泥濘,房屋傾倒、堆屍成山,地勢低處仍舊只能見到房屋的頂部,裡頭究竟溺了多少人尚不可知,簡直如同來自地獄的死亡之水。

  被無情的天災吞沒的城鎮,將人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廣袤的天地間,遍野不息的哀嚎,像經久不衰的喪鐘,每一聲都敲擊著人性最深處的恐懼,也將聶羽熙作為醫護人員的職業反射完全催發了出來。

  「愣著幹嘛,趕緊開始營救!」她向其餘六名醫官下令,又對齊溯道,「勞煩大人派人將附近所有的醫官找來,我需要更多人手。」

  齊溯動了動唇:「御征,你去。」

  熠王也到他身旁問:「羽熙,此地不宜久留,是否應該先找個未受災的房屋安頓下來,再行發放物資?」

  「安頓?」聶羽熙幾乎要罵人,一眼瞪出去才想起那可是王爺。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火道:「殿下先去吧,我是醫官,自然應當第一時間查看傷員。請殿下命人在此地附近乾燥處支起十頂帳篷,將所有的藥品集中在其中一頂中,我要當臨時診所用。另外請留下十名侍衛供我調遣。」

  說罷,她匆忙作了作揖,一頭扎入難民集中區域,迅速開始判定傷情。

  熠王和齊溯同時被她下達指令,兩人一時有些難以適應,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才按照她的話,分頭忙碌去了。

  齊溯負責支帳篷,熠王則不再急於安頓自身,而是清點起了救災物資,一眾手下也慢慢進入狀態,很快大隊人馬默默無語又井然有序地干起了自己的活。

  遠在災區外的郡縣中住著的烈王聽說熠王親臨現場、且逗留在災民最多的區域進行救治,震驚又震怒,驚的是他竟有勇氣留在那塊臭氣暈天,連他手下的士兵都不願意多待片刻的地方;怒的是他竟急功好利到這個地步,連父皇親點他來辦的差事都要搶!

  而當他趕赴現場時,親眼見到那一群人陷在污泥腐屍堆里,臉上卻沒有絲毫嫌棄和畏懼,非但如此,每個人臉上還都精神奕奕,忙碌而井井有條。

  就這麼想邀功?他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罷了,他們要自作孽,他難道還攔著不成?這些被他丟棄的區域、他不願去管的事,便讓他們干吧。到時候回了帝都,量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越權的話,沒準還能將那幾個蠢材的功勞一併算在自己頭上。

  「嚴密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等回去後,一併報給我。」

  他狀若無意地下令,沈威揖了揖手,並未答話。

  烈王走後,灼笙來到熠王身邊,垂首:「主子,烈王來過了。」

  熠王剛與幾名侍衛一同抬起一塊沉重的門板,救出了底下壓著的一名婦女,撣了撣手問:「他有說什麼嗎?」

  「並沒有。」

  「隨他去吧。」熠王隨口回答,又忙著照顧別的傷員去了。

  灼笙立在原地靜靜看著,眼裡出現一絲複雜的神色,須臾,他伸手向頸脖處,握了握那裡掛著的物件,眼底閃過的猶豫一掃而空,目光愈發堅定了。

  熠王最後也一直沒有去什麼安全的房子住下,而是將所有的帳篷都支在了災情最重的區域附近。一部分用於收留災民,一部分用來救治傷員病患,只留下為數不多的帳篷給隨行人員輪流歇息,熠王和齊溯這樣級別的大官也和眾人一起輪番上陣,絲毫沒有優待。

  好在水位很快退到正常線下,救災人員和物資補給也絡繹不絕地集中到重災區,再加上參與救災的一干人等在聶羽熙的引領下,愈發嫻熟有序,區區十日後,災情便得到了明顯的控制,也沒有發生疫情。

  熠王和齊溯忙於救災,沒有閒暇觀看醫官們的救治過程,只聽聞聶羽熙使了些「獨門秘籍」,許多嚴重的傷患奇蹟般地康復了。

  實際上,她出行前特地將那副畫帶在了身邊,又十分幸運地在歇息期間見到戒指變色,她回到自己工作過的醫院,靠著熟臉,取來了許多麻醉消毒用品、抗生素和縫合針線。為了避嫌,但凡遇到必須縫合的傷口,全是先將病患麻醉至熟睡,再用可溶解的羊腸線縫合,包紮後幾乎看不出針腳,也不用拆線。

  本以為這樣可以避免暴露自己的特殊技能,卻不想,更誇張的論調在軍中不脛而走——聶羽熙是個神醫,無論傷口多大,只消在她的帳中睡上一覺,便能奇蹟般地迅速癒合,絲毫不留痕跡。外加她曾不止一次地用心肺復甦將瀕危患者救醒,更是令人頻頻稱奇。

  救災當時顧不上那許多,等到風平浪靜了,那些神乎其神、匪夷所思的說辭就統統涌了上來。

  聶羽熙扁著嘴,在齊溯的帳篷里連連道歉:「大人恕罪,我真的不是故意這麼招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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