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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個美女啊……」聶羽熙直愣愣地感嘆。

  熠王迎秦昭坐下後才與齊溯說笑:「看來羽熙也被她迷住了。話說,羽熙可到了該議親的年紀?」

  這話讓聶羽熙大吃一驚,匆忙將頭埋得老低。

  「喲,還害羞了。」熠王笑得歡暢,「秦昭姑娘乃是艷動四方的知名人士,恐怕天下大多男子見了她都要垂涎幾分,羽熙有此反應實屬正常。」

  齊溯雖知熠王說的是玩笑話,心中卻也著實有些不適:「殿下,別拿羽熙打趣了,開席吧。」

  熠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臉上笑意漸濃,眼波卻有些異樣。

  近來關於齊溯與這小廝的斷袖流言不絕於耳,他本以為全是無稽之談,眼下卻有那麼一瞬,相信那並非空穴來風了。

  聶羽熙很快調整了情緒,眼看御征正為他們關上房門,故意長吁短嘆道:「灼笙不在,御征可要無趣了。」

  齊溯只以為她在故意岔開話題,順手為她夾了塊排骨,並未作答。直到離開熠王府才知道,她那句感嘆是發自真心。

  聶羽熙剛坐上馬車,便半真半假地追問:「御征大哥,今天晚上有沒有特別落寞?」

  御征一臉不解:「是何意思?」

  「灼笙要出門十來天呢,你現在去熠王府也沒個伴,很孤單嘛。」

  御征臉上的疑惑更重了:「灼笙是熠王的隨從,與我何干?」

  「我知道他是你同鄉,也許還是唯一的朋友?」

  御征怔了怔,搖頭:「我早已說過,這世上對我來說只有兩種人,主子、或主子的敵人,我並不需要朋友。」

  聶羽熙努了努嘴:「幹嘛這麼嚴肅……」

  齊溯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正是貼身侍衛的職責所在,不僅御征是這樣,灼笙、敖碩、赫皙皆是如此,無論是否心甘情願,都不得違抗,你便不要強人所難了吧。」

  聶羽熙眨了眨眼,恰好齊溯也沖她使了個眼色,才使她恍然大悟——御征與灼笙即便是朋友,也只能是兩位主子的恩寬默許,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並不能放到明面上來說。

  她不禁感慨,生而高人一等的他們,即便嚴守苛政也理所應當,卻偏又善解人意,願以溫存待人。她自然願意應承齊溯的善意,可又難免心懷警覺,只怕這兩位主子的體恤和恩寵,正是引來禍患的根源。

  一念之後,她轉身甩了甩齊溯的手臂,執意道:「大人你別怨我多事,我總覺得貼身侍衛這個人設,實在太違背人性了。他們雖然從事著全天候待命的職業,但畢竟也是個人啊,也有感情、也會寂寞、也有弱點……絕對的單線社交是非正常狀態,不正常就會變成病態,病態就會扭曲,扭曲到最後……」她妝模作樣地一哆嗦,「大人,你難道就不怕你身邊的人……悄無聲息地……黑化了嗎?」

  這番話說得胡攪蠻纏全無道理,她也看似只是在向齊溯撒嬌,餘光卻分毫不差地觀察著御征的表情。

  可御征的臉上卻並未流露任何值得深究的神色。或許是聽慣了她的胡言亂語,眼裡除了一抹啼笑皆非,再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倒是齊溯先聽不下去了:「羽熙,在我眼裡,世上沒有比御征更可信之人,剛才那番言論無論是不是玩笑,以後都不要說了。」

  聶羽熙一聽這語氣,心知再糾纏下去怕是要引他疑心,只好作罷。故作委屈地換了話題:「大人!難道你覺得我不可信嗎?」

  齊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與旁人不同,不可相提並論。」

  回到齊府,聶羽熙先下的車,竟在門口遇上了莫柒寒。

  「莫大哥,有些日子沒見了,忙什麼呢?」

  莫柒寒一見她,神色立即複雜起來,目光流連,變化莫測。

  他還能忙什麼?忙著逼自己別來找她而已。七日前,莫玖櫻發了一通脾氣將他趕了回去,再來時卻聽說聶羽熙病了,而齊溯則日夜不離地守在她身旁。

  一時間,無論是莫玖櫻還是齊府上下一干人等,都在不停地向他釋放一個信息——齊溯與聶羽熙才是兩情相悅的。府上那些流言蜚語倒也罷了,就連莫玖櫻也義正言辭地說什麼,只有齊溯才能給聶羽熙幸福。

  怎麼,憑什麼他莫柒寒就不行?

  心死如灰地過了這幾日,終于思念成狂,又鼓起勇氣登門齊府,誰知她卻不在。他只是想看看她痊癒沒有,老天竟真的連這點緣分都不應允嗎?

  倒終究還是見了,僵硬的心也隨之舒緩。

  「羽熙,你的病可大好了?」他唇邊維持著儒雅的微笑,掩蓋著相見的雀躍和求不得的落寞。

  「嗯,早就好了!」聶羽熙回以微笑,「莫大哥這是剛來還是要走?」

  「當然是要走。」一旁的莫玖櫻見齊溯下車,趕忙插話,「兄長只是來看看我,正要回府呢。」

  莫柒寒也抬頭看了看齊溯,敷衍地打了個招呼:「三弟。」

  齊溯點點頭:「二哥。」

  分明是親如手足的兩人,如今卻莫名地暗自較勁、心生隔閡。真要計較,卻又說不上原由。

  聶羽熙也看出氣氛古怪,想起齊溯上次莫名其妙問起她對莫柒寒的感覺,她心裡總有些莫名的心虛——她雖不敢相信莫柒寒對她真有男女之情,卻清楚齊溯的醋罈子有多容易翻,難道他們之間這出生入死的兄弟情,竟要被她這麼個紅顏禍水給斷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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