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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溯只覺對牛彈琴,再次甩了袖子背身而去:「想不明白便在禁足期間慢慢想吧!」

  她可是頭一回穿上路朝的女裝,卻並不是為他而穿。甚至……他不願再想下去,不知為何,他竟有那麼一刻想讓她永遠穿著男裝,甚至將她永遠藏在府中,再也不為外人看見……

  他走了兩步,只聽身後傳來略帶怒意的吼聲:「齊溯!」

  他頓了頓,停住了腳步。

  她的語聲卻不知為何涼了下來,幽幽然又似有淒楚:「齊溯,你能不能不這麼背對我?」

  齊溯不明所以,轉過身面向她:「你還有什麼……」

  話沒說完便愣住了,她這是什麼眼神?為什麼忽然顯得這樣悲傷?

  聶羽熙唇邊的笑容苦澀得像哭:「你能不能不要一不高興就冷著臉轉身而去,就好像再也不會喜歡我了……你對我的感情就這麼不堪一擊嗎?」她又低頭笑了笑,「也是,連親情都這麼脆弱,又何況……」

  一瞬間,她落入了緊實的懷抱。

  「對不起。」齊溯將她緊緊擁在懷裡,語中滿是心疼,「再也不會了。我只是……」他搖了搖頭,「沒什麼,我許諾於你,再也不會了。」

  第52章 縱情嫣婉樓

  聶羽熙始終也沒弄明白齊溯到底為什麼這麼生氣,不過他的擁抱仍舊炙熱如昔,令她的心稍稍定了幾分。

  「你不喜歡我穿女裝嗎?」她問。

  「自然不是。」齊溯擁著她深深吸了口氣道,「莫再妄自菲薄,你如何我都喜歡。」

  妄自菲薄?

  這四個字瞬間觸到了聶羽熙心底某處藏匿至深的痛楚,她目光一黯,整張臉都埋進他的懷抱里,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突如其來的眼淚,若不然,他會以為她是個情緒不穩定的怪人吧?

  她安靜地聽著他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勉力穩住思緒,良久才緩過勁來,開口已是淡然:「爸爸本來也是很喜歡我的,可後來,他開始在我難受時轉身離開,眼神變得冷酷、甚至充滿厭惡……我小時候總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一定是因為我不夠好吧?我努力克制情緒,安靜乖巧,為他們做家務、對他們笑……可都沒用。」她吸了吸鼻子,苦笑里滿是自嘲,「長大後我才明白其中的原由,明白爸爸對我的態度和我的行為舉止沒有半毛錢關係,可是來不及了。」

  「齊溯……」聶羽熙抬頭,痴痴地凝望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小時候認定的除了媽媽再沒有人愛我,像一顆種子埋在了這裡,這麼多年早就紮根了。我知道不該輕易對感情失望,不該因為一個背影就心灰意冷,更不該把自己的童年陰影強加在你身上,可是……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改的,好嗎?」

  齊溯聽著她失魂落魄的語調,即便看不到她的臉也能想像她此刻的黯然,他心疼得無以復加,眼下她就在他懷裡,可他仍覺得不夠,恨不能回到她的幼年,將那個備受冷落的孩童也一併擁入懷中。

  「不用勉強自己。羽熙,你哪裡都好,是我的過錯,往後我若做了什麼讓你不悅,告訴我便是。」

  柔聲細語實在令人倍感安心。

  聶羽熙從前總覺得閨蜜們一旦談了戀愛忽悲忽喜太矯情,誰知真遇上了那個人,她也逃不過一念地獄一念天堂的傻氣。方才還鬱鬱寡歡,他不過安慰了一句,她又生龍活虎了。

  恢復元氣的聶羽熙退出懷抱,又繞回正題:「那你到底為什麼生氣?」

  齊溯苦笑不迭,難道女子的思緒都是這樣跳脫?如此一來,他哪裡還捨得對她生氣。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猶豫片刻道:「我並未氣你,只是擔心而已。趕緊換回男裝罷。」

  聶羽熙又恬著臉揚了揚外衫:「真的不好看嗎?」

  齊溯怔了怔神,脫口而出:「好看極了。」

  ***

  烈王毫無意外地與秦昭一同住進了嫣婉樓,順理成章地,有人向皇帝奏報了此事。

  第一日,皇帝聽聞烈王未上朝是因為宿在了青樓里,暗罵一句「沒出息的東西」便罷了。

  第二日,又聽聞烈王仍宿在青樓里,皇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不過礙於邊境大事,也無暇顧及。

  第三日,烈王仍未回朝,皇帝百忙之中去了後宮,找烈王生母寧貴妃告狀,私底下斥責了幾句,說她教子無方。

  第四日,奏報稱烈王是因參加了嫣婉樓的花魁大賽,拔得頭籌,獎賞便是與一位名妓同宿十日。

  皇帝終於勃然大怒,又聯想前幾日熠王面聖姍姍來遲,也提起過什麼嫣婉樓里辦了一場比試,當時他無暇細想,如今兩件事擺在一塊兒,怕是那不爭氣的兒子這一陣都把心思撲在了這等閒事上頭!

  他一把將奏摺扔得老遠:「混帳東西!這都什麼時候了?國難當頭,朕心力交瘁、文武百官也是殫精竭慮,而他作為親王,不想著為朕分憂、為國解難,竟趁著朕無暇分身之際,堂而皇之地住進青樓,一連數日不曾上朝!」他怒火中燒,氣得渾身戰慄,「堂堂皇子,平日沉迷女色倒也罷了,竟還不知輕重到如此地步!!十日?好!你們誰都不准去找他,朕倒要看看,他預備住到幾時!」

  這幾日對聶羽熙來說,最期待的莫過於齊溯帶來的這些消息,隨著烈王自暴自棄的時間加長,皇帝的怒火也越燒越旺,恐怕到了十日後,不僅烈王、連他的生母都逃不了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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