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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慈雲臉上好不容易緩和的愁容又浮了上來:「玖櫻,既然羽熙是女兒家,你這……?」

  莫玖櫻雖然敢於當著眾人堅持自己愛著一個女子,卻不敢對齊夫人大言不慚,不得已吐了吐舌頭:「呵呵,雲姨,我當時也是被羽熙這英俊小生的模樣給糊弄了,還以為他是哪家的俊公子呢。即知她是女子,我自然是以友待之。方才見雲姨有意賜死羽熙,情急之下才口出妄言,還望雲姨勿怪。」

  袁慈雲又一次釋然:「那便好,自然是不怪你,幸好你當時阻攔,不然,我還真的枉殺無辜,罪孽深重了。」

  聶羽熙終究還是沒有擺脫莫玖櫻這條小尾巴,她非但真跟她一起坐上了去熠王府的馬車,還神神叨叨地追問她此時此刻,丟下生命危急的齊溯而非要去探望灼笙,究竟有什麼深意?

  聶羽熙頭疼不已,她盯上灼笙已有月余,自問悄無聲息不露破綻,未想到這一刻,卻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

  她撓了撓發跡道:「你覺得能有什麼深意?」

  莫玖櫻滿眼狐疑:「那日陸大哥與丹青嫂嫂來齊府勸你,你也頻頻追問灼笙的事……你究竟在懷疑什麼?」

  聶羽熙既然已決定對御征隱瞞,自然也不能告訴莫玖櫻,只好故作坦然道:「我真的只是擔心灼笙傷勢過重,你也不是沒看到大人身上的傷有多恐怖,可見他們遇上的那名刺客伸手不凡,灼笙一力迎戰,必然傷得不輕,若他有什麼閃失,大人醒來發現我對他全無照管,可不成了我的不是?」

  莫玖櫻似信非信地凝視她良久才道:「如此最好。如今灼笙是齊溯哥哥的救命恩人,齊溯哥哥向來有恩必報,熠王殿下對自己手下之人也向來全力維護,你即便有什麼心思,也切勿貿然生事。」

  這話卻讓聶羽熙心頭又生了疑惑——灼笙究竟有什麼魔力,讓所有人都對他深信不疑……不,是即便心有疑慮也不敢聲張。難道真的只是因為熠王殿下的「用人不疑」嗎?

  莫玖櫻似乎看穿了她的念頭,湊近耳畔道:「陸大哥上次說的那件事,就是六年前灼笙受命暗訪地下賭莊那件事過後,熠王府上也有人提出過質疑,且是跟了熠王殿下多年的府兵副將。他不過質疑灼笙辦事不夠盡心盡力,熠王殿下竟當場將他斬殺,並當即下令,從今往後若再有人膽敢對灼笙疑心半句,便同此下場。」

  聶羽熙心底一驚:「溫文爾雅的熠王殿下竟也有如此暴戾的一面嗎?」原來御征和莫玖櫻那麼鄭重其事地提醒她不要貿然質疑灼笙,全是為了保護她啊。

  莫玖櫻抬眼回憶一番道:「倒也不盡然。熠王殿下曾經的隨身侍衛木茨人緣極好,熠王府上一眾下人都待他親如兄弟,是以他的死令所有人都無法接受,同時痛恨與北域有關的一切。而灼笙作為凡爾賽人入府時,便受到百般苛難與懷疑,熠王殿下再三告誡都沒有用,忍了一年才終於忍無可忍了一回。」

  聶羽熙默默點了點頭,當年的是非對錯如今再要分辨,已然是不可能。不過熠王即能對跟隨多年的戰將毫不吝惜地下狠手,便說明他非但用人不疑,也必然疑人不用。

  論如今在他眼中的可信度,她聶羽熙也不見得比灼笙差多少,況且,越是無條件的信任,被背叛的時候便越憤恨,她只要拿捏得當,這一切都可成為武器。

  馬車在熠王府門前停穩,聶羽熙毫不猶豫地衝進大門。

  莫玖櫻看著她的背影暗暗稱奇——她竟已經與熠王殿下熟悉到不需要任何文牒名牌,就能無障礙入府的地步了嗎?

  看來她方才的提醒是有些多慮了,熠王殿下對她的信賴也足以保她安穩無虞了。

  她慢悠悠地下車,走到王府門前,亮出腰間名牌道:「我是莫府的莫玖櫻,來找熠王哥哥敘話。」

  聶羽熙衝進府門便遇上了管家,從而得知熠王就在自己的正房中,便一股腦跑了過去,一刻都不曾耽誤。

  「殿下!」她在門外,將木門拍得砰砰響,「殿下,我是羽熙!」

  熠王立刻將門打開:「羽熙,你來得正好,快告訴我三弟傷勢如何?」

  聶羽熙恭敬作揖:「回稟殿下,大人傷得極重,屬下拼盡全力才暫且穩住了他的性命。屬下聽聞灼笙為救大人也傷得不輕,特地來探望一番。」

  熠王嘆道:「灼笙道不見得傷得多重,令醫官隨意包紮了一下便回房歇息了。」

  「那怎麼行!」聶羽熙大驚,「聽御征說他也一度浸在血泊中。殿下,我的醫術您是知道的,想當初大人被沈威砍了一刀,區區數日我便能讓傷口全然不見,如今灼笙為救大人而受傷,他即是大人的救命恩人,便對我也恩深似海。我若不出手相助,有違醫者之心不說,更有可能被大人責罰,還望殿下允准我為灼笙探一探傷情,待大人醒後,也好有個交代。」

  熠王聽她言真意切,面露難色:「只是灼笙自己也懂些外傷的療法,這些年來時常帶了傷痛也只是自行療愈,並沒有給外人見的習慣……」

  「殿下!」聶羽熙不可置信且言之鑿鑿,「難道您真的相信,世上會有一人受了重創之後,甘願獨自療愈?他這全是不想讓殿下擔心啊!可殿下細想,人皆有情,在傷痛之時,也都希望得到一份關懷,灼笙跟了您這麼多年,您竟不願意在他身受重傷時,多給一分關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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