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至於肩上的傷,聶羽熙十分確定他的左肩內部有嚴重的軟組織挫傷以及部分錯位,這與御征說的挨了一記重踢十分吻合。而那箭傷,卻是他為掩人耳目而自己扎進去的。

  手段狠辣以至於連自己都不放過,聶羽熙只覺心底羽熙習習,這樣一個對自己都不曾心慈手軟的人,帶著恨意留在人間,必然是禍患無窮。

  想到這裡,只聽咔嚓一聲。

  「咳嗷……」灼笙口中冒出一聲痛呼。

  聶羽熙撣了撣手,鬆口氣道:「好了,幸好我看一眼吧,你的肩膀脫臼了!」

  「脫臼?」

  「是啊!要不是我妙手回春,往後你這條手臂都拿不了刀,也拉不了弓了!」聶羽熙自鳴得意地笑著,一面用繃帶為他的肩膀纏繞了一圈又一圈,「我給你綁個嚴實,儘可能減少活動,一個月後才能拆開。這一個月,你給我乖乖在王府里養傷,哪裡也不許去,明白嗎?!我回頭就去轉告熠王,你,這一個月,都不許離開王府哦!」

  說完,她在繃帶盡頭打了個結:「好了,其他都是皮外傷,不是什麼大礙,我留下這瓶藥,你每日擦一次就行!」

  說罷,她抱拳:「灼笙大哥,保重!我還趕著向熠王殿下復命,便不多留了!」

  她幾乎是逃離出去的,只因心跳實在太快,憤恨實在太強烈。在她一分分查過傷口的同時,便一分分確認他便是那個將齊溯傷至瀕死之人。她甚至能通過他身上的傷口看到他咬著牙、紅著眼,因著心底不共戴天的殺念而將刀劍戳進自己的皮肉。

  他不會善罷甘休,她知道。他這一生,若不將齊溯殺死,天涯海角也必要追殺不休,不僅齊溯,連他的子孫後代也不會放過……

  夢裡的他在殺死齊溯之後笑得那麼猙獰怪誕,每一次都將她從熟睡中驚醒,而每次驚醒,恨意便更增加一分。

  聶羽熙替他正骨時,真真是動了殺念。

  不,她不是對灼笙動了殺念,而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對那個紫衣男人動了殺念。而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灼笙,她心頭竟揚起一絲寧殺錯不放過的狠絕。

  她不是什麼聖母,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喋喋不休地試圖用什麼大道理將魔鬼感化,魔鬼就是魔鬼,不值得一絲一毫的機會。

  她願意屈服於人面對恐懼時的本能——清除恐懼的源頭。

  這一點她從未遲疑,是以剛才,她差一點就從戒指中取出手術刀……只消在他的頸動脈處輕輕一划,他便會命喪於此。

  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因為還想與齊溯擁有一個共同的未來。

  聶羽熙第一次感受到人生的選擇竟會如此對立。

  她若暗殺了灼笙,熠王一定不會放過她,她與齊溯的未來就此完結。

  她若放了灼笙,他一定不會放過齊溯,他刁鑽古怪像個蒼蠅防不勝防,一旦讓他得手,她和齊溯的未來也完了。

  如何選擇,都是完蛋,聶羽熙愁苦不已,怎就落到了沒有贏面的境地?

  最終她只好悻悻地將灼笙治好,並且向熠王復命。

  復命時莫玖櫻也到了,正與熠王誇大其詞地描述齊溯的傷情。聶羽熙在一旁聽著也是心焦難耐,深提一吸打斷道:「殿下,灼笙急功近利您是知道的,只是這一次,他的肩膀受了箭傷,那箭又傷了韌帶,我好不容易才為他正骨復位,絕對不能再活動了!否則就再也無法舞刀弄劍了!」

  熠王聽她言之鑿鑿,也沒有理由不信,當即下令,嚴加看管灼笙,不得出房門一步。

  聶羽熙心裡盤算,一個月內,她必須要到紫衣男人現身的那片叢林看一看。如果灼笙是在林中暗暗更換服裝再假裝成英雄出現,那麼那套紫色戰袍一定還藏在密林的某處。她之所以要讓熠王看護他一個月不得出門,就是不給他機會將其取回。

  這將是另一個證據,聶羽熙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她必不能錯過任何一絲線索,最終,它們都將織成恢恢天網,將他籠罩在必死之境。

  交代完這些,她匆匆回到齊府,戒指依然呈現金黃,預示齊溯依然命在旦夕,她從沒像現在這樣厭煩它的變色。

  齊溯仍舊脈搏細速,面色蒼白,昏迷不醒且四肢厥冷,這分明都是失血休克的症狀。她心驚膽戰地守著他,只怕萬一出現呼吸衰竭令她措手不及。

  除了加強補液和祈禱,她竟束手無策。

  從這一刻開始,她發誓不再離開齊溯半步,直到他痊癒。

  第61章 有驚無險

  寂夜綿長,至靜而喧。

  聶羽熙坐在齊溯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分明靜夜無擾,她卻仿佛能聽見他輕淺急促的呼吸、聽見補液在麥氏滴管中落下的聲響,直至聽見她和他的心跳,甚至莫名的嗡聲……滿耳嘈雜。

  「大人,堅持住。」她喃喃地對他說話,「你不要死,我還有好多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請你不要死。」

  「我從十歲起就認定了自己不配被人喜歡,所以也從來沒有放縱過自己的感情。直到遇見你。」

  「齊溯,我從來沒有像喜歡你一樣喜歡過任何人,喜歡到我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世界,留在你身邊。」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怕你死。你要是走了,我來路朝的所有意義就都不存在了。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我總是夢見你被殺死,總是在擔心,日以繼夜地思索該怎麼樣才能讓你不要踏進必死無疑的局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