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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羽熙本想問問有哪幾家染坊能調出這樣的顏色,腦中卻忽然閃過一念——紅藍!

  御征曾說過,漠亞和凡爾賽因為常年遊牧,對衣著色澤並不講究,時常只有紅藍二色。

  所以……這紫色所代表的含義,又是否正象徵著兩色的結合?

  她驟然面色微白,嘴唇發顫,良久才怔怔地提出懇求:「大人,請允許我去一次北域!」

  齊溯當即否定:「不可!」

  「大人!」

  「你要去做什麼?」

  「我必須去確認一件事,但現在不能告訴你。」

  齊溯長嘆一息:「羽熙,究竟有什麼事非要你一力承擔不可?」

  「就是有啊!」聶羽熙急得語無倫次,「我不是路朝人,所以有些事只能由我去調查。」

  「為何?」

  「因為我不認識你們啊!我對路朝的所有人沒有過去的認知,就不會受到恩惠和仇恨的影響。所以我的思考方式和你們不一樣,我眼中的線索也與你們不一樣。我的顧慮可能別人都無法認同,我需要自己佐證自己的猜疑,或則自己去找到相信的理由……」

  齊溯根本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麼,見她這般堅持,怒意湧上心頭:「難不成你想孤身一人去北域?你明知那是一片虎狼之地!你可知此行會遇到多少兇險?連我都擋不住突如其來的暗箭,何況是你?!」

  聶羽熙舉起左手,指著那枚尾戒道:「那副畫曾說過,這枚戒指不僅能引我跨越不同時代,還能救我於危難,大人最初想要殺我的時候,不是也親眼所見嗎?」

  「可那時畫就在牆上,你鑽進了畫中!」

  「我可以帶著畫!」

  「你又如何帶著展開的畫四處行走?又如何感知不明方向的殺意?」

  「大人,我穿著女裝出去,別人根本不認識我,又怎會蓄意謀害?」

  齊溯一時語塞,不願再與她糾纏,冷冷道:「總之,我絕對不會允許!」

  聶羽熙怔怔地看著他,良久,柔和地握住他的手:「齊溯,你應該相信我。我從異世、藉由不知名的神力穿越到你身邊,便是帶著救你於危難的使命。如今危難已到眼前,你卻不讓我去一探究竟?難道你不想知道這次暗中襲擊你的人是誰嗎?」

  「那賊人我自會調查。我乃是朝中一品戰將、二品輔臣,竟有歹人妄想伏擊取我性命,此事怎會不了了之?」齊溯強忍怒火,耐心寬慰,「羽熙,你是女子,又手無縛雞之力,卻要獨自調查朝中細作,你將我置於何地?」

  「不是這樣的……」聶羽熙深吸一口氣,誠然道,「大人方才問我從何處聽得溟來與豐天池之名,我若說在夢中,大人可願相信?」

  趁齊溯怔神,她更用力地握緊他的手:「大人,那副畫給了我輔佐熠王的任務,便會以它的方式引領我,那引領的方式,便是夢示。它時常在夢中給我一些線索,比如紫衣男子的背影、北域山脈、以及溟來和豐天池……這些都是在夢中所見。那副畫給我出了一個又一個謎題,只有我自行解開,我的任務才算完成。若不然……」她合了合眼,下了決心,「若不然,我會死的。」

  齊溯一驚:「會死?」

  「是,我原本與路朝毫無瓜葛,又為何非要摻和這趟渾水?那副畫最初要我來路朝時我自然是拒絕的,怎奈它說已然改了我的命數,我若不從,必死無疑。」聶羽熙異常嚴肅地說完這一句,忽然感覺氣場有些陰森,趕緊聳了聳肩,笑著緩和氣氛,「當然,現在我與大人兩情相悅,我自己也對傷你之人恨之入骨,並不只為保命才做那些事,可那依然是我的任務啊!即給了我那些線索,必有完成的可能。這枚戒指,也必然會護我周全,還請大人成全!」

  她也算是急中生智,半真半假地唬住了齊溯,卻沒有告訴他在她的夢裡,他每一次都死得顏面無存。

  以至於戒指的隱藏功能,她確實記得曾經聽過一句「它能在危難時保護你」,究竟是如何保護,她也並不清楚。

  只是時間緊迫,她不能再多猶豫,她哄得熠王軟禁灼笙的時間只有一個月,如今照料齊溯已然去了小半個月。況且她總聽說路朝有個規矩,皇帝必須在自己五十歲這一年選定儲君,夢裡那場戰爭到了最後,顯然與奪嫡密不可分,是以只可能發生在儲位懸置的當下這一年。再從夢中所見的場景看來,那場戰役至多發生在深秋,現在夏季已然過半,她必須在兩個月之內除掉紫衣男子,才有可能保住齊溯的性命!

  她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齊溯全都看在眼裡,他萬般不願由她去冒險,可若阻止她,又是否真的反而會傷了她?

  聶羽熙抿了抿唇,淡淡說出最有力的一句話:「大人,這是我的戰場啊。」

  是啊。他要出征時,她的阻撓曾令他困擾萬分,而此刻他卻明白了她當時的心情,卻又因為記得自己的心情而有所體諒。

  「我與你同去吧。」他說。

  「不可以!」聶羽熙果斷否決,「大人,你現在這身子怎麼冒險?而且……」

  「那讓御征陪你去。」

  「也不行!戒指只能保護我一人啊!而且我穿著女裝出行,可以偽裝成任何人而不受關注,有御征跟著反而更引人注目不是嗎?」她可不願意看到任何人為她而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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