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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熠王還是頭一回見她笑得如此燦爛,心中一喜:「羽熙,何事如此高興?」

  「殿下,我都說了好久要做花生酥,總算做成了,趕緊嘗嘗!」

  熠王當即取了一塊,放在鼻下深深一嗅:「確實香!」

  「可不是嘛,還要多謝殿下將膳房借給我用。」聶羽熙咬了一口花生酥,「我可烤了許久才烤出如此酥脆的口感,殿下快嘗嘗!」

  熠王笑得一臉寵溺:「羽熙若有什麼想吃的,讓膳房做就是了,何須如此辛勞,你一大早找我借膳房,忙到午膳十分,累壞了吧!」

  「還好還好!」聶羽熙若無其事地吃著,「能吃到美味,也不算白忙一場。我也不是一直都在忙碌嘛,順便看了看熠王府上的菜色。」

  「噢?菜色如何?」

  「自然是極好,就連灼笙的菜色都十分豐盛呢!」

  熠王竟有些得意:「那,羽熙可願長留在我府上……?我這的膳房師父,可是來自天南地北,你要吃什麼菜系,都能給你做出來。」

  聶羽熙訕訕一笑:「殿下……」

  忽然,一名小廝驚慌失措地來報:「殿下,不好了,灼笙……灼笙他……」

  「怎麼了?!」熠王起身。

  聶羽熙卻擱下花生酥,面容平靜地等著最後的結局。

  「殿下,灼笙……暴斃了。」

  聶羽熙默默合眼,長舒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齊溯聽完御征的話,立即策馬向熠王府疾馳。剎那間,擔憂、憤怒、恐懼在他的臉上凝成化不開的沉重——她怎麼可以隻身冒這麼大的險?怎麼可以告訴御征卻不告訴他?怎麼可以對御征留下那些遺言般的訊息,便揚長而去?

  她若死了,要他如何獨活?

  灼笙的背後是整個漠亞王朝,她又怎可能倖免於難?

  「駕!駕……!」馬鞭颯颯作響,他根本看不見一路上撞倒了多少攤頭,他只知道每晚一步聶羽熙的危險就更甚一分。

  奔馬臨近緊閉的王府大門時,他一計起身騰空,運極十二分真氣,直直「飛」進了王府內。

  然而王府中的景象,竟讓他瞠目結舌——王府上下幾百號人都擁在西耳房,即灼笙的屋子門前。

  其中有數十人被府兵押著,而聶羽熙亦然。

  「住手!」齊溯一個騰躍降至人群中,兩掌擊開押解聶羽熙的兵將,又向熠王道,「殿下,羽熙是無辜的!」

  熠王的眼眸空洞淡漠、猝然地望過來,又轉回去凝望西耳房的大門。

  片刻之後,有一人弓身而出,向熠王回稟:「回殿下,灼笙他……乃中了花生之毒而亡。」

  熠王空眸一睜:「什麼?你是說……他是漠亞人?!」

  那人又作揖:「依臣多年的仵作經驗看來,只有漠亞人,才會對花生之毒反應如此激烈。」

  數十名被押解之人頓時冤聲大噪:「殿下,冤枉啊!我等未曾在飯食中下毒,冤枉!」

  而齊溯卻只顧上上下下打量聶羽熙,生怕她有一絲閃失:「羽熙,你沒事吧?沒傷著吧?你怎麼能一個人做這麼冒險的事!」

  熠王整個人都木楞了,呆呆地看著他:「羽熙,做了何事?」

  聶羽熙拍了拍齊溯的手背,立直,向熠王行了大禮:「熠王殿下,請放了膳房一干人等,他們都是無辜的。」她想了想,還是壓低了聲音,向熠王道,「將膳房的菜油換成花生油,毒死灼笙的人,是我。」

  熠王驚得啞口無言,仿佛她說的是天方夜譚。

  他從未想過灼笙會死於聶羽熙之手,儘管她確實足智多謀、甚至說她詭計多端也不為過。可她畢竟是一名醫者,前不久才心急慌忙地趕來府上為灼笙療傷,更何況她現在孤身一人住在他的府上,他對她的言行也有所掌控,無論從哪種情況看來,她都是最不可能下手的一個。

  之所以將她和所有膳房相關人員一同押解,不過是為了服眾。

  灼笙是在用膳時分突然暴斃而亡,想必飯食中有毒物的可能性最大。熠王當即下令將膳房一應人員嚴加控制起來,當時便有人提出,今日聶羽熙一上午都在膳房裡,若說嫌疑,她也不能除外。

  熠王這才勉為其難,要聶羽熙暫時受些委屈,未想,她竟真是罪魁禍首?!

  眼下他又該如何是好?

  聶羽熙作為齊溯的身邊的下人,在王府里殺死了親王的隨身侍從,這本是一樁板上釘釘的鐵案,沒有什麼爭議的餘地。可灼笙卻偏又是死於只有漠亞人才會發生的花生中毒,這便讓事態蹊蹺起來——暗藏在親王身邊的漠亞人,自然是人人得而誅之,如此說來,兇手反倒還要論功行賞了。

  一面是在王府中暗自行兇的罪行,一面又是一解國之危局的壯舉,令熠王實難斷奪,更何況她還是齊溯的人。齊溯為了救她不惜隻身硬闖熠王府,可見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聶羽熙見熠王驚得木楞,忍不住又湊近一些道:「殿下,可否屏退左右,容我詳稟。」

  接下去她要詳述的,是從發現灼笙不對勁,到最終確認他身份的的點點滴滴,若當眾陳述,只怕眾人以為熠王殿下被身邊之人騙了這麼多年卻毫無察覺,傳揚出去,會損了他的顏面,以及爭儲最重要的威嚴。

  熠王實在是受了不小的打擊,一時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誰是可信的。只要一想到區區一個無名分無地位無官職的女子,只在府中住了三日,便悄無聲息地將他身邊最得力的親信置於死地,甚至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她的意圖。他只覺不寒而慄。想那灼笙是何等能耐?七年來四處侵入探聽敵情從未失手,且近來他對聶羽熙早有提防之心,竟還落得這般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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