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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告發灼笙,熠王殿下這麼信任他,很有可能會第一時間向他本人求證,到時打草驚蛇不說,更讓灼笙心生戒備,我豈不是更危險?」

  她竟能口若懸河地蹦出這麼多詭辯之詞,齊溯卻不願苟同:「我與殿下,何曾是這般不分輕重緩急之人?」

  「灼笙誣指我是漠亞領頭人的時候,你不就原原本本地都告訴我了,我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你對我的信任超越一切。但是難保熠王殿下對灼笙的信任沒有超越一切呀!」

  「你這是胡攪蠻纏!」齊溯仍舊心火難消,「今日你能保全自己,實屬僥倖!萬一你敗了呢?你連為你籌謀、護你周全的機會都不給我,萬一你敗了,可有想過我會如何?只讓御征解釋一下你的死因,我便不會內疚痛苦?你究竟將我至於何地?!」

  原來,他真的是嚇壞了啊。

  聶羽熙心頭暗暗感嘆,不由分說地抱住他:「大人這番話聽起來,倒十分像我上回阻止你出征時的念頭啊。」

  齊溯渾身一震:「你這是有意報復?」

  「當然不是!」聶羽熙抬頭,虔虔地望著他,「大人,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有不得不獨自面對的風險,當然,因為我們相愛,也必然會為對方擔驚受怕,我懂你的心情,而你若換位思考,也就能多理解我一些了。」

  齊溯努了努嘴,終於不再反駁。

  聶羽熙抱緊他:「大人,我尚且安然無恙,不過虛驚一場。你可是真真命懸一線回來的,要算起來,還是我心靈受創更嚴重吧?你是不是也該道個歉了?」

  齊溯愣了愣,不由地照做:「這……抱歉。」

  「原諒你!」聶羽熙展露笑顏,「但是我不能原諒傷你的人啊!要是有人將我傷成那樣,恐怕大人一秒鐘都等不了,立刻將他撕成碎片了吧。」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你!」

  「大人武功高絕,自然有底氣說出這句話,我卻只能在暗中使些陰詭手段了。」聶羽熙面容一斂,狀若無意地嘆息,「你是不知道,其實夢境的結局,你和熠王、莫大哥、陸大哥、御征……全部慘遭毒手,我每次做那個夢,都要眼睜睜看你殞命,又在兇手猙獰詭異的長笑中醒來……每一次我都傷心欲絕,也都更加深仇恨,要不是我最近才確認兇手就是灼笙,恐怕他也活不到今日。」

  齊溯忽然想起曾有一夜,他夢見她離開路朝,驚醒後輾轉難眠而到庭院中瞭望夜色,恰逢她也被夢魘驚醒,彼時與她隔窗對望,她滿臉的淚痕勒緊了他的心。

  想必,驚醒她的正是那個夢吧。

  眼下她雖說得輕描淡寫,他卻能體會她經歷的煎熬。他僅有一回夢見與她生離,那餘悸便久久不散,直至眼下,他將她擁在懷中,再回想夢中的淒涼惆悵,心頭仍是微涼的疼。

  更何況她頻繁夢見的,是戰場上慘烈的死別。

  他長長嘆了口氣,寬慰道:「你已經除掉了罪魁禍首,它不會應驗了。」

  「嗯!」聶羽熙用力點頭,「其實我還挺高興,所以大人能不能不要再生氣了?應該慶祝一下才對呢!哦對了,熠王殿下今天走之前說我不用再當『下人』是什麼意思?」她忽然興奮地兩眼放光,「難道是要給我什麼獎勵,讓我掛個虛職,成為路朝第一名女官?還是直接封我個什麼公主君主的,也賜我一套府邸……」

  齊溯扶額——她分明如此精於謀略,怎又在某些事上如此天真?熠王殿下那意思,自然是要她當王妃啊!

  他今日為救她貿然擅闖王府,熠王必然能看出她對他而言意義不凡。可今日他愣是當著他的面,直截了當地「下令」要她搬去王府,完全沒有詢問的意思。而那句「不用再當下人」則更是表明了娶她的決心。

  熠王明知他齊溯是不會放人的,便完全繞過了他,完全不曾要徵求他意見,也算是變相地向他「下令」了。

  熠王若執意要娶,只需求一道聖命,便真的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你早些歇息吧,我有要事出去一趟。」夜長夢多,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須即刻向熠王表明心跡,決不能由他捷足先登!

  「這麼晚去哪啊大人……」聶羽熙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幕中,她喃喃地說完了下半句,「還沒吃飯呢……」

  剛抱怨完,御征便領著膳房的人來送餐了。

  「主子吩咐了,雖然食時已過,可也不能餓著你。」他向送餐的隊伍指了指齊軒木閣的方向,「送進去吧。」

  聶羽熙心懷感激享受美食的時候,卻不知齊溯正在經歷人生最艱難的抉擇。

  熠王府里重要人物突然暴斃,王府上下自然亂成一團,熠王迅速整理了說辭——因前些日子發現了灼笙的身份有異且動機不良,由聶羽熙獻計,以含花生的食物將其處死。他命管家將事情如此告知一眾下人,並嚴令禁止外傳。

  齊溯抵達王府門前時,灼笙的屍首才剛處置完畢。

  熠王聽人稟報齊溯有要事求見,立刻將他請進了密室。

  「三弟你來得正好!我方才細想,忽然想起一事。」他不顧齊溯一臉不尋常的嚴肅,急忙傾吐自己的猜想,「你可記得蔡震青小兒百日宴時,烈王請人表演玄術助興,其間出了亂子,那時也是灼笙以護我為由,割開了你的衣衫……」

  齊溯的思緒被他帶回那一夜,想了想點頭:「況且烈王第一時間沖將而來,對我的腰間百般窺視,顯然是有所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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