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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齊溯的部屬,一行人先向東域行進,整個尋訪將逆時針路過北域、西域最後到南域再回帝都,如此一來,他們便可混跡在東域邊塞的跨國買賣人當中,開始「花生油」的推廣,繼而在反應擴大之前,及時將其推廣到可能是漠亞餘孽重災區的北域。

  終於,萬事俱備,三輛馬車迎著朝陽,緩緩向東出發。

  第78章 聶醫官您請問

  聶羽熙能與齊溯單獨坐一輛馬車,自然心中歡喜,本以為舟車勞頓可以盡情打個盹,她大咧咧地取出一張懶人沙發擱在馬車中間,作勢就要躺下。

  不料馬車卻停下了。

  御征聽見哨音拉停了馬,一蹬腿,直直向後車方向飛了出去,問清緣由後又折返掀開車簾道:「老爺要大丫鬟過去一趟。」

  聶羽熙老大不情願地收起懶人沙發,看了看外頭,遙遙一望還依稀能望見帝都城牆上的崗哨大旗。無奈,才剛出城不久,想不到陛下竟如此心急。

  她提著裙擺爬上皇帝的馬車,待門帘關嚴實了才伏跪道:「奴婢叩見陛下。」

  出行前,齊溯特地反覆教導面聖禮儀以及君前用詞的忌諱,再三告誡萬一被皇帝叫去問話,先行跪叩大禮,繼而伏跪不動,直到陛下允許她抬頭。

  高高在上的君王近在眼前,聶羽熙難免有些緊張。儘管從熠王和齊溯的日常描述看來他並不是什麼蠻不講理的暴君,儘管連他的臉都沒有看到,可她就是覺得自己被他那股攝人的目光壓著,即便沒有齊溯的提醒,她也抬不起頭來。

  或許這便是古人說的「龍威」?

  終於,頭頂上傳來輕淺的幾個字:「免禮,坐下說話。」語聲並沒有想像中那般肅穆威嚴,甚至聽上去有些疲憊。

  聶羽熙叩謝後抬頭看他,只一眼,不由地眉宇一蹙,好在迅速恢復如常。

  皇帝向熠王伸了伸手臂,熠王立刻會意,取出一個梅花鎖:「父皇想問問你可知此物如何解法?」

  聶羽熙挑了挑眉,見熠王沖她點頭,她才接過來,三兩下輕巧地解開了。

  「看來殊勉所言非虛。」皇帝略帶讚許地點頭,「這些物件果真是你尋來的。」

  「是。」聶羽熙面上低眉順眼,心底不停地盤算,若皇帝要問這些物件都是哪裡來的,她得怎樣圓謊才不算是「罪犯欺君」。

  而皇帝卻完全沒有追問的意思,點了點頭便罷了,揚揚手:「朕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是。」聶羽熙長長鬆了口氣,起身行禮,弓著身子後退:「奴婢告辭。」

  退出馬車前,她又忍不住偷瞄了皇帝一眼,他右手輕輕搭在肝部,面上疲態濃重,還隱隱皺了下眉。

  聶羽熙滿心疑慮地回了自己的馬車,剛上車,齊溯就從她臉上看出了疑云:「怎了?陛下為難你了?」

  「沒有。」聶羽熙搖頭,眉頭仍舊緊鎖。

  「你在為何事憂心?」

  「我……」聶羽熙深深吸了口氣,謹慎道,「陛下的面色似乎有些異常,一直是這樣嗎?」

  齊溯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並非如此,陛下近來抱恙,面色確實有些泛黃。」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致是從平成國作亂時起,陛下便時常覺得疲憊,後又因烈王宿在青樓一事大動肝火,自那時起便總說腹部隱痛,太醫斷定是操勞過度又急怒攻心,堵了肝氣才會如此。開了藥日日煎服,療效卻時好時壞。兩月前開始面色不佳,太醫診斷全因胃口不佳才導致氣血不足。」

  聶羽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也快四個月了啊……大人有沒有辦法讓我和段太醫聊幾句?」

  她面容嚴肅,惹得齊溯也有些不安起來:「為何?」

  「我沒有把握,不敢亂說。」

  「你先與我說說,我不告訴旁人。」

  聶羽熙長嘆一息,小心翼翼道:「我只是有些懷疑,陛下……可能不只是傷了肝氣那麼簡單。他面色和眼白黃疸明顯、疲乏無力、食欲不振、肝區隱痛……我擔心,他患了重病。」

  「以你的推斷,會是何疾?」

  「我現在不能確定。有一種病叫肝癌,在我的那個時代也是不治之症,初期症狀十分不明顯,一旦自覺發病便已是膏肓。陛下目前的情形,與之十分相似。」

  齊溯輕顫著吸了口氣:「若真是此症……陛下他……」

  「長不過半年壽命。」聶羽熙合眼嘆息,握住齊溯的手,「你也別太擔心,這只是最壞的可能。我畢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並沒有確診。」

  「如何才能確診?」

  聶羽熙想了想:「至少,要讓我親自摸一摸陛下的腹部。」

  齊溯點頭,繼而掀開車簾對御征道:「吹哨停車,你去把段太醫招來,就說羽熙有些暈車,想找他討一副藥貼。」

  很快,太醫上了馬車,向齊溯作揖後靜靜等著他說明真實意圖。聶羽熙除了古靈精怪,最出名的自然是精通醫術,早已聽聞她是齊大人身邊的親隨醫官,又在漢州水災時帶領一眾醫者救人無數,她救人的手法用藥皆是奇絕,甚至傳言她身負神跡,能迅速癒合傷口。早在陛下對她感興趣之前,她的大名早已響徹醫界。如此傳神之人,又怎會對付不了區區暈車之症?

  齊溯見他似乎有所察覺,也不拘泥,坦言道:「羽熙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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