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尋人（5）
蓮兒帶著寶珠先去了劉太太說的那個可以早晚擺攤的街道。
她倆也不懂市面，只悄悄觀察了一下其他擺攤的人，原來這裡擺攤也是要給管這一路段的警察幾個銅板才好放心擺的。
蓮兒開不了口，全靠寶珠膽子大。
寶珠接過蓮兒給的幾個銅板後，去找管事警察，先東聊西聊的，聊得熱絡了，再把幾個銅板塞到他們手裡，人家便同意她們擺攤了。
蓮兒把帶在身邊的幾張舊報紙攤在地上，然後把裝裱過的字畫展開，看熱鬧的人起先還以為她們要賣的是古董字畫，等知道是蓮兒自己書寫繪畫的，就起鬨走開了。
呆到中午，旁邊有經驗的攤主打開自己帶的提籃，從裡面取出飯菜開吃起來。
蓮兒和寶珠毫無準備，又想著交過銅板的人可以擺一整天，半道回去再出來麻煩。
所以，蓮兒就拿了幾個銅板讓寶珠去找家點心店買幾塊糕點墊墊飢。
這條街都是賣些日常生活用品和補臉盆補飯鍋做皮蛋為主的，寶珠接過錢便跑出這條街道去找點心店了。
已是中午時分，警察也去吃飯了，有些生意人見客人少便找個蔭涼地打盹的打盹，聊天的聊天。
蓮兒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起來。
這時，有人在背後喊她：「你是蓮兒太太吧？」
蓮兒回過身一看，眼前這個男人三十來歲，臉長膚白，三角眼。
這人長得實在不敢恭維，蓮兒看著他面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來人見蓮兒一付不認識的表情，就笑起來，自我介紹道：「哎呀，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住劉太太家隔壁的阿毛啊！」
「哦。」蓮兒想起自己剛到上海找到劉太太一家時，隔壁鄰居都跑來看熱鬧。
當時人頭太多，哪裡記得住誰是誰呢？
蓮兒問：「有什麼事嗎？」
阿毛笑笑道：「沒什麼事。正好路過這裡麼，看到你，過來打個招呼。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儘管說！」
阿毛這付好心腸的樣子，讓蓮兒很是感動，忙說：「謝謝阿毛哥。」
阿毛拿起蓮兒的字畫看了幾眼道：「嗯！畫得不錯呀！不過，你在這裡擺攤是擺錯地方了。」
蓮兒問：「請教阿毛哥，那依你之見，這些字畫應該拿到哪裡賣得掉呢？」
阿毛放下字畫說：「你看這裡，整條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沒有幾個像樣的有錢人。老百姓么，只管肚皮吃飽就好。哪有閒錢來買字畫掛在家裡看啊！是吧？」
蓮兒覺得阿毛這幾句話倒很實在，她點點頭，繼續等阿毛說下去。
阿毛說：「喏，像這樣的字畫，要懂的人才會買。但你這個字畫又不是古董，要是古董麼，倒也好了，直接寄放到古玩店裡去賣……」
阿毛慢條斯理的，開始跟蓮兒擺道理。
這時寶珠買了點心回來。
阿毛盯著寶珠手裡的梅花糕和定勝糕，說：「去買點心了呀？這梅花糕和定勝糕很好吃的。不過這家點心店最有名的是蝦肉餛飩和小籠包，有機會帶你們去嘗嘗啊！」
蓮兒接過寶珠手裡的梅花糕，遞了一塊給阿毛道：「阿毛哥，你也嘗嘗。」
寶珠臉上有些不高興，她是按兩人份買的，給了阿毛，自己就不夠吃了。
可蓮兒待人總是很講禮術，偏遇上阿毛又是個不講客套的人，也不言謝，直接接過蓮兒遞過來的梅花糕，兩三口就吞進肚裡。
蓮兒見他似乎很餓的樣子，忙把另一塊也遞給了他，阿毛也不客氣，接過來吃得很香，一邊吃還一邊繼續教育蓮兒：「我剛才講到哪裡了？啊，對，你們的字畫不能這麼像擺地攤似的賣，識貨的人不會來這條街上淘寶的。這裡只能淘點破銅盆，不識貨的人給你幾個小錢你賣了也沒意思的，對嗎？」
寶珠聽阿毛盡講些不實用的廢話，加上對他的長相沒有好感，便有些瞧不起他。
加上他貪吃了兩隻梅花糕，害得自己和蓮兒太太一人只能吃一塊定勝糕，肚皮還是很餓，所以寶珠想想就來氣，說話也就有些犯沖了：「那你說要擺哪裡賣好呢？你不要光跟我們講道理呀。講一大堆道理，不如指一條明路呀！」
蓮兒怕寶珠直來直去的話讓阿毛聽了不高興，便趕緊朝寶珠擺了擺手，又支使她去收攤子。
阿毛倒不生氣，笑道：「這位小姑娘不要急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阿毛生在上海，長在上海。不是我吹牛啊，上海角角落落我都跑遍過。論見識麼，肯定比你們初來上海混世面的揚州小姐多嘍。蓮兒太太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講的話有道理呢？」
蓮兒道：「阿毛哥，你說的有道理。還煩請你多指點我們一下，如果能賣出字畫，必有重謝！」
聽到「重謝」兩個字，阿毛的三角眼露出亮光來。
他笑道：「這樣吧，我阿毛雖然沒有一官半職，也沒有金山銀山，但好歹在上海混吃混喝三十多年，總歸認識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的，回頭我幫你們問問看吧。反正你們放心好了，總歸會比你們自己擺在馬路邊上賣的好！」
蓮兒對阿毛道：「那就多謝阿毛哥幫忙了！」
阿毛看了看天說：「喲，天上飄過來一朵烏雲了，要落雨了，好快點回去收衣服了。我先走一步，你們也好回家了。這麼個擺法擺到天空變烏泥墨赤黑也是沒用的，不如早點回去歇著吧！我先走了！」
說完阿毛先跑了。
寶珠沒好氣地對蓮兒說道：「蓮兒太太，你也太好騙了，這種混吃騙喝的人也好相信的？」
蓮兒對寶珠說：「你怎麼覺得人家是混吃騙喝的人？就因為吃了我們兩塊梅花糕嗎？呵呵。」
說完蓮兒忍不住笑起來。
寶珠氣急道：「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吃兩塊梅花糕不算什麼？可你聽他話里，哪一句是實在的？除了把我們擺攤說得一文不值外，又沒有給我們另指一條道來！」
她倆也不懂市面，只悄悄觀察了一下其他擺攤的人，原來這裡擺攤也是要給管這一路段的警察幾個銅板才好放心擺的。
蓮兒開不了口，全靠寶珠膽子大。
寶珠接過蓮兒給的幾個銅板後，去找管事警察，先東聊西聊的，聊得熱絡了，再把幾個銅板塞到他們手裡，人家便同意她們擺攤了。
蓮兒把帶在身邊的幾張舊報紙攤在地上，然後把裝裱過的字畫展開，看熱鬧的人起先還以為她們要賣的是古董字畫，等知道是蓮兒自己書寫繪畫的，就起鬨走開了。
呆到中午，旁邊有經驗的攤主打開自己帶的提籃，從裡面取出飯菜開吃起來。
蓮兒和寶珠毫無準備，又想著交過銅板的人可以擺一整天，半道回去再出來麻煩。
所以，蓮兒就拿了幾個銅板讓寶珠去找家點心店買幾塊糕點墊墊飢。
這條街都是賣些日常生活用品和補臉盆補飯鍋做皮蛋為主的，寶珠接過錢便跑出這條街道去找點心店了。
已是中午時分，警察也去吃飯了，有些生意人見客人少便找個蔭涼地打盹的打盹，聊天的聊天。
蓮兒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起來。
這時，有人在背後喊她：「你是蓮兒太太吧？」
蓮兒回過身一看，眼前這個男人三十來歲，臉長膚白，三角眼。
這人長得實在不敢恭維，蓮兒看著他面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來人見蓮兒一付不認識的表情，就笑起來，自我介紹道：「哎呀，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住劉太太家隔壁的阿毛啊！」
「哦。」蓮兒想起自己剛到上海找到劉太太一家時，隔壁鄰居都跑來看熱鬧。
當時人頭太多，哪裡記得住誰是誰呢？
蓮兒問：「有什麼事嗎？」
阿毛笑笑道：「沒什麼事。正好路過這裡麼，看到你，過來打個招呼。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儘管說！」
阿毛這付好心腸的樣子，讓蓮兒很是感動，忙說：「謝謝阿毛哥。」
阿毛拿起蓮兒的字畫看了幾眼道：「嗯！畫得不錯呀！不過，你在這裡擺攤是擺錯地方了。」
蓮兒問：「請教阿毛哥，那依你之見，這些字畫應該拿到哪裡賣得掉呢？」
阿毛放下字畫說：「你看這裡，整條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沒有幾個像樣的有錢人。老百姓么，只管肚皮吃飽就好。哪有閒錢來買字畫掛在家裡看啊！是吧？」
蓮兒覺得阿毛這幾句話倒很實在，她點點頭，繼續等阿毛說下去。
阿毛說：「喏，像這樣的字畫，要懂的人才會買。但你這個字畫又不是古董，要是古董麼，倒也好了，直接寄放到古玩店裡去賣……」
阿毛慢條斯理的，開始跟蓮兒擺道理。
這時寶珠買了點心回來。
阿毛盯著寶珠手裡的梅花糕和定勝糕，說：「去買點心了呀？這梅花糕和定勝糕很好吃的。不過這家點心店最有名的是蝦肉餛飩和小籠包，有機會帶你們去嘗嘗啊！」
蓮兒接過寶珠手裡的梅花糕，遞了一塊給阿毛道：「阿毛哥，你也嘗嘗。」
寶珠臉上有些不高興，她是按兩人份買的，給了阿毛，自己就不夠吃了。
可蓮兒待人總是很講禮術，偏遇上阿毛又是個不講客套的人，也不言謝，直接接過蓮兒遞過來的梅花糕，兩三口就吞進肚裡。
蓮兒見他似乎很餓的樣子，忙把另一塊也遞給了他，阿毛也不客氣，接過來吃得很香，一邊吃還一邊繼續教育蓮兒：「我剛才講到哪裡了？啊，對，你們的字畫不能這麼像擺地攤似的賣，識貨的人不會來這條街上淘寶的。這裡只能淘點破銅盆，不識貨的人給你幾個小錢你賣了也沒意思的，對嗎？」
寶珠聽阿毛盡講些不實用的廢話，加上對他的長相沒有好感，便有些瞧不起他。
加上他貪吃了兩隻梅花糕，害得自己和蓮兒太太一人只能吃一塊定勝糕，肚皮還是很餓，所以寶珠想想就來氣，說話也就有些犯沖了：「那你說要擺哪裡賣好呢？你不要光跟我們講道理呀。講一大堆道理，不如指一條明路呀！」
蓮兒怕寶珠直來直去的話讓阿毛聽了不高興，便趕緊朝寶珠擺了擺手，又支使她去收攤子。
阿毛倒不生氣，笑道：「這位小姑娘不要急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阿毛生在上海，長在上海。不是我吹牛啊，上海角角落落我都跑遍過。論見識麼，肯定比你們初來上海混世面的揚州小姐多嘍。蓮兒太太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講的話有道理呢？」
蓮兒道：「阿毛哥，你說的有道理。還煩請你多指點我們一下，如果能賣出字畫，必有重謝！」
聽到「重謝」兩個字，阿毛的三角眼露出亮光來。
他笑道：「這樣吧，我阿毛雖然沒有一官半職，也沒有金山銀山，但好歹在上海混吃混喝三十多年，總歸認識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的，回頭我幫你們問問看吧。反正你們放心好了，總歸會比你們自己擺在馬路邊上賣的好！」
蓮兒對阿毛道：「那就多謝阿毛哥幫忙了！」
阿毛看了看天說：「喲，天上飄過來一朵烏雲了，要落雨了，好快點回去收衣服了。我先走一步，你們也好回家了。這麼個擺法擺到天空變烏泥墨赤黑也是沒用的，不如早點回去歇著吧！我先走了！」
說完阿毛先跑了。
寶珠沒好氣地對蓮兒說道：「蓮兒太太，你也太好騙了，這種混吃騙喝的人也好相信的？」
蓮兒對寶珠說：「你怎麼覺得人家是混吃騙喝的人？就因為吃了我們兩塊梅花糕嗎？呵呵。」
說完蓮兒忍不住笑起來。
寶珠氣急道：「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吃兩塊梅花糕不算什麼？可你聽他話里，哪一句是實在的？除了把我們擺攤說得一文不值外，又沒有給我們另指一條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