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孽愛（4）
陳玉生和醫生都已經離開了。
馮寶祥並沒有聽接生婆的勸告，他坐在書藍床前的一隻方凳上，兩隻眼睛看著昏睡的書藍，臉色鐵青，不發一言。
蓮兒走到書藍床前，把書藍放在被子外的手放進被子裡，幫她掖好被角。
然後蓮兒坐在書藍的床邊上，望著書藍蒼白的臉發呆。
過了一會兒，馮寶祥打破沉默道：「蓮兒，書藍沒事的！你回去吧！」
蓮兒道：「讓我守她一夜吧！你讓我回去，我回去了又怎麼能吃得下，睡得著？」
馮寶祥道：「蓮兒，你心裡是不是在怪我？怨我？恨我？」
蓮兒搖搖頭道：「怪你，怨你，恨你，能夠阻止你做這件事嗎？你還不是一樣，從來不肯聽我一句勸。書藍和你畢竟夫妻一場，至於要趕盡殺絕才解恨嗎？」
馮寶祥聽了生氣地說道：「那是我還愛她！我不允許我愛的女人跟別人扯不清！書藍不准，你也不准！」
蓮兒聽他這麼說，心裡明白他在嫉恨陳玉生了。
她望著他，如見陌生人一般。
馮寶祥騰地站起來，拉起蓮兒的手道：「從今天起，不准再叫陳先生踏進馮府一步！」
蓮兒道：「玉生哥是救書藍的大恩人！寶祥！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書藍如果死了，你也會坐牢的！」
馮寶祥咬牙切齒道：「哼！坐牢就坐牢，我馮寶祥又不是沒有坐過牢！上海這麼大，除了他叫得動醫生，就沒有別人叫得動了嗎？」
蓮兒盯著馮寶祥的眼睛說道：「寶祥！你把我抓痛了！」
馮寶祥這才意識到他的手太過使力，把蓮兒的手腕都捏紅了，他放開蓮兒。
蓮兒揉了一下手腕，繼續說道：「你的話沒錯，可上海這麼大，你叫我上哪裡找醫生？別說不認識的醫生，就連你，我最可依靠的男人，都不是想叫回來就能叫回來的！」
馮寶祥聽出蓮兒語氣里的埋怨，一時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
他恨恨地說道：「蓮兒，不管你怎麼想，我沒有想要逼死書藍！不然我當初直接把她殺了都不為過。對書藍，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去愛她。她性子烈，我都有讓著她。她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亂調情，我也當作沒看見。但這次她做得實在太過份了！」
蓮兒軟下口氣道：「寶祥，別說什麼了，我們出去吧，讓書藍好好休養。」
兩人正要往外走，書藍這時開口道：「馮寶祥！你心狠手辣，終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馮寶祥和蓮兒都聽得真切，蓮兒連忙拉著馮寶祥走出書藍的屋子。
天色漸晚後，馮寶祥回去了。
蓮兒堅持留下來陪著書藍。
一晚上她都不睡覺，坐在書桌前，挑燈抄寫《金剛經》。
她想在書藍骨血入土時，把親手抄寫的經書一起埋進土裡，讓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不要怨恨自己的母親，早日超生另尋一戶好人家投胎。
第二天，書藍從昏睡中醒過來，她緊閉雙唇，拒絕進食。
蓮兒焦慮萬分，忙叫寶珠去把小果帶過來。
小果被寶珠牽來後，看到病榻上憔悴脫形的書藍，害怕得躲到蓮兒身後。
蓮兒見狀，把小果拉到門外，蹲下身來對小果柔聲說道：「小果，別怕，聽我說，書藍不是你的姨娘，她是你的親媽……」
小果帶著哭腔道：「不是的！她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是你呀！我不要她當我媽媽，我害怕……」
蓮兒摟住小果道：「小果乖，別怕，聽媽媽話，現在只有你才能救你書藍媽媽。所以，你一定要聽媽媽的話。一會兒，你走過去，記著，要用力抓緊她的手。然後叫她『媽媽』！叫她喝水、吃飯！聽到了嗎？」
小果望著蓮兒，蓮兒用充滿期許的目光看著她。
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鼓勵，小果用力地點點頭。
蓮兒重新牽著小果的手進了屋。
小果走到床前，朝蓮兒看了一眼，蓮兒點點頭，小果就用她的兩隻小手握緊書藍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書藍歪頭看了一眼小果，小果便照蓮兒的吩咐，喚了一聲：「媽媽！」
書藍的眼淚滑落下來，使勁抽出手來，把臉扭向裡面。
蓮兒重新抓過她的手，讓小果握著，蓮兒道：「書藍，你轉頭好好看看，你不是沒有孩子的女人！你還有小果！小果是你親生的女兒，你為了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書藍哽咽道：「我生了她，卻從來沒有愛過她，我不配做她的媽媽，你帶她走吧！」
蓮兒道：「你從現在開始愛她也不算太遲！你看看小果，她越長越像你了，這點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書藍，振作起來！養好身體，我跟玉生哥已經說好了，等你病好些了，讓他送你和小果回揚州！揚州還有你二哥，你不是孤單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你還有親人，你還有好長的日子要過……」
蓮兒又向小果遞了個眼色，聰明的小果馬上意識到了自己要做什麼。
她跑到扇玉身邊，把扇玉手上的一碗溫熱的粥接過來，放到書藍床前的柜子上，然後重新拉住書藍的手道：「媽媽，你轉過頭來看看我呀！媽媽，你吃口飯吧！媽媽……媽媽……小果要你快快好起來……」
書藍終於轉過臉來，小果撲到她身上哭起來。
書藍摟著她：「小果，小果，我的女兒，別哭呀，媽媽還沒死呢！乖，別哭，扶我起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扇玉連忙過來扶書藍坐起來，書藍接過蓮兒遞過來的手帕，幫小果抹掉眼淚：「乖，小果，你真認我這個媽媽嗎？」
小果使勁點點頭。
書藍對小果說道：「小果！小果！媽媽對不起你，以後媽媽會好好愛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蓮兒端起桌上的粥，對書藍笑了笑，說道：「你要保護小果，憑你現在這付弱不禁風的骨架，怎麼擔當得起保護小果的責任？來，趕緊喝點粥吧！」
馮寶祥並沒有聽接生婆的勸告，他坐在書藍床前的一隻方凳上，兩隻眼睛看著昏睡的書藍，臉色鐵青，不發一言。
蓮兒走到書藍床前，把書藍放在被子外的手放進被子裡，幫她掖好被角。
然後蓮兒坐在書藍的床邊上，望著書藍蒼白的臉發呆。
過了一會兒，馮寶祥打破沉默道：「蓮兒，書藍沒事的！你回去吧！」
蓮兒道：「讓我守她一夜吧！你讓我回去，我回去了又怎麼能吃得下，睡得著？」
馮寶祥道：「蓮兒，你心裡是不是在怪我？怨我？恨我？」
蓮兒搖搖頭道：「怪你，怨你，恨你，能夠阻止你做這件事嗎？你還不是一樣，從來不肯聽我一句勸。書藍和你畢竟夫妻一場，至於要趕盡殺絕才解恨嗎？」
馮寶祥聽了生氣地說道：「那是我還愛她！我不允許我愛的女人跟別人扯不清！書藍不准，你也不准！」
蓮兒聽他這麼說，心裡明白他在嫉恨陳玉生了。
她望著他，如見陌生人一般。
馮寶祥騰地站起來，拉起蓮兒的手道：「從今天起，不准再叫陳先生踏進馮府一步！」
蓮兒道：「玉生哥是救書藍的大恩人！寶祥！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書藍如果死了，你也會坐牢的！」
馮寶祥咬牙切齒道：「哼！坐牢就坐牢，我馮寶祥又不是沒有坐過牢！上海這麼大，除了他叫得動醫生，就沒有別人叫得動了嗎？」
蓮兒盯著馮寶祥的眼睛說道：「寶祥！你把我抓痛了！」
馮寶祥這才意識到他的手太過使力，把蓮兒的手腕都捏紅了，他放開蓮兒。
蓮兒揉了一下手腕，繼續說道：「你的話沒錯，可上海這麼大，你叫我上哪裡找醫生？別說不認識的醫生，就連你，我最可依靠的男人，都不是想叫回來就能叫回來的！」
馮寶祥聽出蓮兒語氣里的埋怨，一時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
他恨恨地說道：「蓮兒，不管你怎麼想，我沒有想要逼死書藍！不然我當初直接把她殺了都不為過。對書藍，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去愛她。她性子烈，我都有讓著她。她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亂調情，我也當作沒看見。但這次她做得實在太過份了！」
蓮兒軟下口氣道：「寶祥，別說什麼了，我們出去吧，讓書藍好好休養。」
兩人正要往外走，書藍這時開口道：「馮寶祥！你心狠手辣，終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馮寶祥和蓮兒都聽得真切，蓮兒連忙拉著馮寶祥走出書藍的屋子。
天色漸晚後，馮寶祥回去了。
蓮兒堅持留下來陪著書藍。
一晚上她都不睡覺，坐在書桌前，挑燈抄寫《金剛經》。
她想在書藍骨血入土時，把親手抄寫的經書一起埋進土裡，讓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不要怨恨自己的母親，早日超生另尋一戶好人家投胎。
第二天，書藍從昏睡中醒過來，她緊閉雙唇，拒絕進食。
蓮兒焦慮萬分，忙叫寶珠去把小果帶過來。
小果被寶珠牽來後，看到病榻上憔悴脫形的書藍，害怕得躲到蓮兒身後。
蓮兒見狀，把小果拉到門外，蹲下身來對小果柔聲說道：「小果，別怕，聽我說，書藍不是你的姨娘，她是你的親媽……」
小果帶著哭腔道：「不是的！她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是你呀！我不要她當我媽媽，我害怕……」
蓮兒摟住小果道：「小果乖，別怕，聽媽媽話，現在只有你才能救你書藍媽媽。所以，你一定要聽媽媽的話。一會兒，你走過去，記著，要用力抓緊她的手。然後叫她『媽媽』！叫她喝水、吃飯！聽到了嗎？」
小果望著蓮兒，蓮兒用充滿期許的目光看著她。
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鼓勵，小果用力地點點頭。
蓮兒重新牽著小果的手進了屋。
小果走到床前，朝蓮兒看了一眼，蓮兒點點頭，小果就用她的兩隻小手握緊書藍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書藍歪頭看了一眼小果，小果便照蓮兒的吩咐，喚了一聲：「媽媽！」
書藍的眼淚滑落下來，使勁抽出手來，把臉扭向裡面。
蓮兒重新抓過她的手，讓小果握著，蓮兒道：「書藍，你轉頭好好看看，你不是沒有孩子的女人！你還有小果！小果是你親生的女兒，你為了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書藍哽咽道：「我生了她，卻從來沒有愛過她，我不配做她的媽媽，你帶她走吧！」
蓮兒道：「你從現在開始愛她也不算太遲！你看看小果，她越長越像你了，這點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書藍，振作起來！養好身體，我跟玉生哥已經說好了，等你病好些了，讓他送你和小果回揚州！揚州還有你二哥，你不是孤單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你還有親人，你還有好長的日子要過……」
蓮兒又向小果遞了個眼色，聰明的小果馬上意識到了自己要做什麼。
她跑到扇玉身邊，把扇玉手上的一碗溫熱的粥接過來，放到書藍床前的柜子上，然後重新拉住書藍的手道：「媽媽，你轉過頭來看看我呀！媽媽，你吃口飯吧！媽媽……媽媽……小果要你快快好起來……」
書藍終於轉過臉來，小果撲到她身上哭起來。
書藍摟著她：「小果，小果，我的女兒，別哭呀，媽媽還沒死呢！乖，別哭，扶我起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扇玉連忙過來扶書藍坐起來，書藍接過蓮兒遞過來的手帕，幫小果抹掉眼淚：「乖，小果，你真認我這個媽媽嗎？」
小果使勁點點頭。
書藍對小果說道：「小果！小果！媽媽對不起你，以後媽媽會好好愛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蓮兒端起桌上的粥，對書藍笑了笑，說道：「你要保護小果，憑你現在這付弱不禁風的骨架，怎麼擔當得起保護小果的責任？來，趕緊喝點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