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王小小醒來之後，深深地嘆了口氣，也好，如果她作為顧小小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她的家人也就不會因為她的離世而傷心，至於她，會在另一個世界替原身好好活著，孝敬她的父母。
她既然已經回不去了，勢必要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過幾年運動一結束，她就要開始鋪她的攤子了，到時候正是需要人的時候，趁這幾年肯定要好好培養幾個得力的人。
她看中王晶晶，一方面是因為過命的恩情，在那種情況下她沒有扔下她一個人逃命，還在危急時刻，擋在她跟前，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她都感激她。
另一方面也是那天她幫她怒懟那個陰陽怪氣的女人時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於她為什麼不主動開口將其招攬到自己身邊，也是覺得這會兒做很多事風險都比較大，想看看她是否有這份決心。
王晶晶似是在掙扎，她一言不發，低著頭沉默了許久，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想做點事，但是我沒有本錢沒有人脈，我從小長在這裡，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你家，我也想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她不想一輩子困在大隊上，生活就是男人孩子和工分，她也想活得像個人。
「那你想做什麼？想要我怎麼幫你？」
她不是慈善家，世界上可憐的人千千萬，她不可能每個人都幫得過來，之所以願意幫她除了看中她這個人主要也是想還她一份人情。
「我想找你拿點貨，不計什麼，肥皂，毛巾，膠鞋啥的，你多少漏點給我，我拿出去換點錢，多多少少有個盼頭。」
王小小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她，她沒想到她會選這麼一條路，畢竟這會兒投機倒把可不是啥光彩的事。
「姐，這裡面風險可大，你一個姑娘家做這個你不害怕嗎？」王小小挑挑眉繼續問道。
「害怕，能不害怕嗎？只是比起害怕，我更怕一輩子背朝黃土，在地里刨食，靠天吃飯。」
王晶晶嘆了一口氣，如果有更好的選擇，誰又願意做這買賣呢？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聽三嬸嬸說你年後馬上要嫁過去了，你要做這事，你男人怎麼看，他同意嗎？」
王小小很欣賞王晶晶的想法，貧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接受貧窮，不願意改變現狀。
不過欣賞歸欣賞，合作歸合作，事先的調研工作還是必須做的，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讓自己遭受損失，尤其是在這個動盪的年代。
「你也不要著急回答，先跟你對象商量一下，你們決定好了就直接來城裡找我，如果沒想好，我就只當沒聽過你今天的話。」
王晶晶感激地點點頭，她心裡暗暗發誓，如果明亮不同意，這婚她也就不結了，跟著這麼個窩囊的男人，將來日子還有啥盼頭？
大年初一，是出嫁的姑娘們回娘家的日子，王奶奶一大早就忙活開了，她的三個閨女就只有老閨女嫁到了跟前，其他兩個都嫁到了隔壁村，平時家裡家外的基本上也沒空回來，好不容易有個時間回來，王奶奶高興得臉都笑成花了。
王大伯娘跟王三嬸也都回娘家去了，只有李秀蓮家在縣裡，也就留在家裡幫著王奶奶招待大姑子小姑子們。
然而她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人打斷了。昨天台下那個陰陽怪氣的女人徐桂蘭上門了。
她昨天晚上回去琢磨了一宿，還是覺得只有這樣模樣又俊又有體面工作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們家寶貝疙瘩。
說起這徐桂蘭，那在村里重男輕女都是排的上號的人家，她連生了六個閨女才有了這麼個兒子，取名王恩賜，寓意為上天對她的恩賜，一家老小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全部攢著把王恩賜餵得胖乎乎的。
等王恩賜到了年紀，開始議親了，徐桂蘭為了讓兒子找個好媳婦，又把閨女一個個嫁了出去，說是嫁，其實就是賣出去，收了不少彩禮，用這錢在村里蓋了幾間大屋子。
村里人也都知道他們家是個什麼德行，但凡是稍微心疼閨女的人家都不願意把閨女嫁過去，王恩賜也就這麼剩下來了。
徐桂蘭看著兒子年紀越來越大，心裡也是著急得不行。
這不，昨天看到王小小，就留了個心眼，她覺得老天果然是厚愛她的，她家恩賜這幾年沒找到媳婦，那都是因為村裡的這些姑娘還不夠優秀，所以一大早她就上門來了。
徐桂蘭一進門看到王小小，這模樣是真的俊，還有工作，回頭嫁到他們家了，就讓她把工作讓給恩賜，她只要在家給她生孫子就行，就是這小身板有點瘦，不知道好不好生養。
王小小早就被她打量貨物的眼光看得十分厭煩。
王奶奶跟王媽也注意到了，兩人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王媽不知道她是啥人，只是單純地對她看閨女的眼神不高興。
王奶奶卻是十分不高興，這大好的日子，這婆娘來她們家做什麼，真是晦氣。
「王家嬸子，你家老二這閨女都長這麼大了啊，看著就水靈。」
王奶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仿佛在說，繼續繼續，老娘就靜靜地看著你要整啥么蛾子。
「嬸子，我今天來啊，是有件喜事要跟你說，你聽了保管高興。」徐桂蘭好似沒有看到王奶奶冷漠的表情，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哦~」王奶奶撩了下眼皮，「我老婆子有啥喜事，我自個兒都不清楚，你倒是清楚。」
徐桂蘭假裝沒有聽出王奶奶的話外音，「你們家這小孫女啊，我看著是真喜歡，想著我們兩家就結個親，我們家恩賜可能不太喜歡這樣的，但是沒事，只要我喜歡了，回頭你們家再把她的工作讓給我們家恩賜，他肯定也是願意的，這點你只管放心。」
王奶奶簡直要被她的厚顏無恥給氣樂了，就你們家那豬頭三還敢肖想我孫女，你們還真是挺敢想啊，還要我們家小小把工作讓給你兒子他才願意，別說我孫女了，老婆子我這把年紀都不想嫁給那頭豬，又懶又饞的，靠著賣姐姐才有了這份家業的，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呢。
王奶奶冷哼一聲，「徐桂蘭，大過年的你不要在這找不痛快，你兒子什麼樣你知道我也知道，你要是識相的話就哪來回哪去，不然……呵呵！」
「嬸子，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嫁女兒怎麼成了賣女兒了，只是人家看我養閨女辛苦，多給了幾個錢，我知道村里人一向對我有意見，可是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啊，我們家恩賜那多好的人啊，村里人說他好吃懶做，那哪能啊，他雖然不下地，但是他在家都有讀書的，他是有大志氣的。」
徐桂蘭覺得村里這些人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她自家的孩子，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干她們屁事，一天慣會敗壞她家恩賜的名聲，害得她家寶貝兒子到現在都沒說上親事。
「你少在這裡跟我扯，一句話，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讓我三個兒子八個孫子過來了，你們家王恩賜但凡出現在我王家的地盤上，那就是一頓揍，你自個掂量掂量吧。」
王奶奶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眼瞅著閨女就要回來了，也懶得跟她廢話，簡單粗暴就把話撂下了。
「嬸子，不是我……」
王奶奶打斷她的話，「別在我家瞎咧咧了，你今天就是說出朵花來都不成事，不行，趕緊走，再說一句等會就喊我孫子過去揍你那寶貝兒子。」
徐桂蘭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敢繼續說話，恨恨地走了。
徐桂蘭出了門沒走多遠就被人叫住了，她以為是王家人反悔了，又想跟她們家結親了，想著這回肯定要擺擺譜，不僅要那王小小的工作，還要讓她們多陪些嫁妝過來，不然別想進她們家的門。
叫住她的人正是劉來娣，她沒有聽到剛剛王奶奶和徐桂蘭的一番話，只知道她是來給王小小說親的，她想著肯定是好人家，沒看走的時候王家老太婆笑得那嘴都包不住牙了。
人那是想著閨女要回來了高興的。
然而劉來娣並不知道，她只是想著好親事哪能都便宜了王小小啊，她們家花花上次跟陳幹事那事黃了以後，在縣裡名聲也壞了，隔壁縣的她也沒啥熟人，正發愁呢，好傢夥，這就遇上了。
她拉住徐桂蘭的手，「等會兒，大姐，我是王老二家的二兒媳，我剛剛聽到你是來給我們家小妹說親的，我想打聽一下那戶人家怎麼樣？」
徐桂蘭看了一眼跟前的人，穿衣打扮倒是不錯，相對她來說那是好太多了。
「是來給你小妹說親的，我給你們說的人家就是我兒子，我們家四間大屋子呢，家裡只有我們老兩口和我兒子三個人住，我們夫妻就這麼一個兒子，幾個閨女也都嫁人了，我兒子平時也不下地幹活的，他是讀書人，將來是有大出息的。」
她既然已經回不去了，勢必要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過幾年運動一結束，她就要開始鋪她的攤子了，到時候正是需要人的時候，趁這幾年肯定要好好培養幾個得力的人。
她看中王晶晶，一方面是因為過命的恩情，在那種情況下她沒有扔下她一個人逃命，還在危急時刻，擋在她跟前，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她都感激她。
另一方面也是那天她幫她怒懟那個陰陽怪氣的女人時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於她為什麼不主動開口將其招攬到自己身邊，也是覺得這會兒做很多事風險都比較大，想看看她是否有這份決心。
王晶晶似是在掙扎，她一言不發，低著頭沉默了許久，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想做點事，但是我沒有本錢沒有人脈，我從小長在這裡，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你家，我也想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她不想一輩子困在大隊上，生活就是男人孩子和工分，她也想活得像個人。
「那你想做什麼？想要我怎麼幫你？」
她不是慈善家，世界上可憐的人千千萬，她不可能每個人都幫得過來，之所以願意幫她除了看中她這個人主要也是想還她一份人情。
「我想找你拿點貨，不計什麼，肥皂，毛巾，膠鞋啥的，你多少漏點給我，我拿出去換點錢，多多少少有個盼頭。」
王小小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她，她沒想到她會選這麼一條路，畢竟這會兒投機倒把可不是啥光彩的事。
「姐，這裡面風險可大，你一個姑娘家做這個你不害怕嗎？」王小小挑挑眉繼續問道。
「害怕，能不害怕嗎？只是比起害怕，我更怕一輩子背朝黃土，在地里刨食，靠天吃飯。」
王晶晶嘆了一口氣，如果有更好的選擇，誰又願意做這買賣呢？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聽三嬸嬸說你年後馬上要嫁過去了，你要做這事，你男人怎麼看，他同意嗎？」
王小小很欣賞王晶晶的想法，貧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接受貧窮，不願意改變現狀。
不過欣賞歸欣賞，合作歸合作，事先的調研工作還是必須做的，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讓自己遭受損失，尤其是在這個動盪的年代。
「你也不要著急回答，先跟你對象商量一下，你們決定好了就直接來城裡找我，如果沒想好，我就只當沒聽過你今天的話。」
王晶晶感激地點點頭，她心裡暗暗發誓，如果明亮不同意，這婚她也就不結了，跟著這麼個窩囊的男人，將來日子還有啥盼頭？
大年初一，是出嫁的姑娘們回娘家的日子，王奶奶一大早就忙活開了，她的三個閨女就只有老閨女嫁到了跟前，其他兩個都嫁到了隔壁村，平時家裡家外的基本上也沒空回來，好不容易有個時間回來，王奶奶高興得臉都笑成花了。
王大伯娘跟王三嬸也都回娘家去了，只有李秀蓮家在縣裡，也就留在家裡幫著王奶奶招待大姑子小姑子們。
然而她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人打斷了。昨天台下那個陰陽怪氣的女人徐桂蘭上門了。
她昨天晚上回去琢磨了一宿，還是覺得只有這樣模樣又俊又有體面工作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們家寶貝疙瘩。
說起這徐桂蘭，那在村里重男輕女都是排的上號的人家，她連生了六個閨女才有了這麼個兒子，取名王恩賜，寓意為上天對她的恩賜，一家老小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全部攢著把王恩賜餵得胖乎乎的。
等王恩賜到了年紀，開始議親了，徐桂蘭為了讓兒子找個好媳婦，又把閨女一個個嫁了出去，說是嫁，其實就是賣出去，收了不少彩禮，用這錢在村里蓋了幾間大屋子。
村里人也都知道他們家是個什麼德行，但凡是稍微心疼閨女的人家都不願意把閨女嫁過去，王恩賜也就這麼剩下來了。
徐桂蘭看著兒子年紀越來越大，心裡也是著急得不行。
這不，昨天看到王小小，就留了個心眼，她覺得老天果然是厚愛她的，她家恩賜這幾年沒找到媳婦，那都是因為村裡的這些姑娘還不夠優秀，所以一大早她就上門來了。
徐桂蘭一進門看到王小小，這模樣是真的俊，還有工作，回頭嫁到他們家了，就讓她把工作讓給恩賜，她只要在家給她生孫子就行，就是這小身板有點瘦，不知道好不好生養。
王小小早就被她打量貨物的眼光看得十分厭煩。
王奶奶跟王媽也注意到了，兩人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王媽不知道她是啥人，只是單純地對她看閨女的眼神不高興。
王奶奶卻是十分不高興，這大好的日子，這婆娘來她們家做什麼，真是晦氣。
「王家嬸子，你家老二這閨女都長這麼大了啊，看著就水靈。」
王奶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仿佛在說，繼續繼續，老娘就靜靜地看著你要整啥么蛾子。
「嬸子，我今天來啊，是有件喜事要跟你說，你聽了保管高興。」徐桂蘭好似沒有看到王奶奶冷漠的表情，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哦~」王奶奶撩了下眼皮，「我老婆子有啥喜事，我自個兒都不清楚，你倒是清楚。」
徐桂蘭假裝沒有聽出王奶奶的話外音，「你們家這小孫女啊，我看著是真喜歡，想著我們兩家就結個親，我們家恩賜可能不太喜歡這樣的，但是沒事，只要我喜歡了，回頭你們家再把她的工作讓給我們家恩賜，他肯定也是願意的，這點你只管放心。」
王奶奶簡直要被她的厚顏無恥給氣樂了，就你們家那豬頭三還敢肖想我孫女，你們還真是挺敢想啊，還要我們家小小把工作讓給你兒子他才願意，別說我孫女了，老婆子我這把年紀都不想嫁給那頭豬，又懶又饞的，靠著賣姐姐才有了這份家業的，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呢。
王奶奶冷哼一聲，「徐桂蘭，大過年的你不要在這找不痛快，你兒子什麼樣你知道我也知道，你要是識相的話就哪來回哪去，不然……呵呵！」
「嬸子，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嫁女兒怎麼成了賣女兒了，只是人家看我養閨女辛苦，多給了幾個錢，我知道村里人一向對我有意見，可是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啊，我們家恩賜那多好的人啊，村里人說他好吃懶做，那哪能啊，他雖然不下地，但是他在家都有讀書的，他是有大志氣的。」
徐桂蘭覺得村里這些人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她自家的孩子，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干她們屁事，一天慣會敗壞她家恩賜的名聲，害得她家寶貝兒子到現在都沒說上親事。
「你少在這裡跟我扯，一句話，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讓我三個兒子八個孫子過來了，你們家王恩賜但凡出現在我王家的地盤上，那就是一頓揍，你自個掂量掂量吧。」
王奶奶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眼瞅著閨女就要回來了，也懶得跟她廢話，簡單粗暴就把話撂下了。
「嬸子，不是我……」
王奶奶打斷她的話，「別在我家瞎咧咧了，你今天就是說出朵花來都不成事，不行，趕緊走，再說一句等會就喊我孫子過去揍你那寶貝兒子。」
徐桂蘭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敢繼續說話，恨恨地走了。
徐桂蘭出了門沒走多遠就被人叫住了，她以為是王家人反悔了，又想跟她們家結親了，想著這回肯定要擺擺譜，不僅要那王小小的工作，還要讓她們多陪些嫁妝過來，不然別想進她們家的門。
叫住她的人正是劉來娣，她沒有聽到剛剛王奶奶和徐桂蘭的一番話，只知道她是來給王小小說親的，她想著肯定是好人家，沒看走的時候王家老太婆笑得那嘴都包不住牙了。
人那是想著閨女要回來了高興的。
然而劉來娣並不知道，她只是想著好親事哪能都便宜了王小小啊，她們家花花上次跟陳幹事那事黃了以後，在縣裡名聲也壞了，隔壁縣的她也沒啥熟人，正發愁呢，好傢夥，這就遇上了。
她拉住徐桂蘭的手，「等會兒，大姐，我是王老二家的二兒媳，我剛剛聽到你是來給我們家小妹說親的，我想打聽一下那戶人家怎麼樣？」
徐桂蘭看了一眼跟前的人，穿衣打扮倒是不錯，相對她來說那是好太多了。
「是來給你小妹說親的，我給你們說的人家就是我兒子，我們家四間大屋子呢，家裡只有我們老兩口和我兒子三個人住，我們夫妻就這麼一個兒子，幾個閨女也都嫁人了，我兒子平時也不下地幹活的，他是讀書人，將來是有大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