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張美琴被打斷表示自己很暴躁，她翻了個白眼，把毛巾往盆里一扔，「自己擰，我養你這麼大，也不指望你有多孝順我，現在可倒好，都結婚了還得我伺候你。」
陳安安：受傷的總是我……
他也不用毛巾了，直接把手往熱水裡一泡，等著手上的溫度慢慢回升。
張美琴被哄得都找不著北了，一個勁地給王小小夾菜，「小小啊，你們年貨買得怎麼樣了，要是沒買到，就回家來吃，家裡準備的東西多。」
王小小一邊努力消滅碗裡的菜，一邊回應自家婆婆的關愛，「放心吧媽，都買了的，還買了不少，前幾天供應的時候就去搶了不少，有肉有米還有菜。」
「這樣啊……」張美琴看起來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麼。
「過幾天就過年了，我跟陳幹事做的飯又都不太好吃，媽媽，我們能回家來蹭飯嗎？」王小小眼睛亮亮地看著張美琴。
「還做啥飯呀，這大冷的天，就回來吃，陳安安要是不願意，就讓他一個人在家吃！」張美琴覺得這兒媳婦真是太貼心了，年紀大了，就喜歡家裡熱熱鬧鬧的，只是其他倆兒子平時都不愛回來，也就過年的時候一起吃頓飯，第二天就都走了，現在兒媳主動提出來要回家住些日子，她高興都來不及，哪裡會不願意。
「媽，我願意的……」陳安安弱弱地發表意見。
「你還敢不願意！」
陳安安：他覺得自己只是個工具人，一個負責把媳婦娶進門給他媽的工具人。
「媽，有一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您今天能幫我解下疑惑嗎？」王小小咬了咬筷子，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
張美琴還以為她是工作上遇到什麼難題了，緊張得不行，「只要媽知道的，肯定給你解了。」
「媽，陳幹事為啥叫安安啊？」
張美琴：「……」
「這孩子，就會跟我鬧，我還以為啥事呢！」
張美琴被她這嚴肅的樣子逗笑了，「當年啊，我接連生了倆兒子，就想要個女兒，恰巧那時候我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可愛的小閨女朝我撲過來，然後我就查出來懷上了，人都說那是胎夢。我跟你爸高興得不行，準備的都是閨女的東西，名字都起好了。再加上我懷他的時候，那是吃好喝好，半點孕吐都沒有，我就尋思，這孩子跟他倆哥哥不一樣，是個知道心疼我的，肯定是個閨女了，錯不了。」她回憶起以前的事還有點懷念。
然後呢？王小小一臉媽快繼續往下說呀……
「結果生出來還是個臭小子，長得倒是跟個小姑娘一樣好看，剛生出來的時候，醫生護士都以為是閨女，後面我們想了想，這名字也挺好的，希望他順順暢暢，平安喜樂，就還是叫了這個名字。」
王小小瞭然地點點頭。
「好了好了，故事也聽完了，趕緊吃飯，一會兒該冷了，冷飯冷菜的吃了對身體不好，吃完飯，就回去收拾收拾，這些天就在家住著。」
又是一年除夕，這是王小小第二次見到陳安安的大哥二哥，第一次還是在她結婚的時候，不過那天太忙了，她壓根沒有時間好好認識他們。
陳大哥叫陳志斌，是機械廠的技術員，妻子李春玉，是紡織廠工會的，級別比他們夫妻倆高了不是一兩級。
陳二哥叫陳志文，是市報社的，妻子邵敏，是市第一醫院的護士，育有一兒一女，一家四口一直在市里生活。
「志文，小敏，你們回來了，趕緊進屋進屋，外頭冷。」對於這個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的兒子，她也是想得緊。
「嘉嘉跟慧慧呢，咋沒一起帶回來？」張美琴往門外看去，沒看到倆孩子，心裡就是一咯噔。
「媽，慧慧有點感冒，我就沒帶回來，讓她在她姥家先待兩天，嘉嘉怕她一個人害怕，就留在他姥家陪她了。」邵敏想起倆孩子心裡也是糾得緊，她有心待在市里照顧他們，只是志文一年到頭也就這麼個機會回來，她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只能暫時把孩子交給她媽幫著照顧。
「啥？慧慧病了？嚴重不，孩子現在咋樣了？」張美琴聽說孩子病了，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媽，您別擔心，就是個小感冒，只是我們走的時候她有點發燒，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擔心的。」
閨女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別說發燒了，就是咳嗽兩聲她都難受得厲害，只是這大過年的還是不要讓婆婆跟著一起擔心了。
「不是，你們這當大人的心咋這麼大呢，孩子都病了也不說在家照顧著，回來幹啥，我和你爸不跟你們吃這頓飯還就吃不下了是吧？」
張美琴簡直要被這兩口子氣死了，孰輕孰重不知道嗎？他們當爹媽的，平時不能在身邊幫襯著，咋也不能成為孩子的拖累啊，明明打個電話就能說清楚的事，她越想越不得勁，看了看時間，不知道這會兒還有沒有回市裡的車……
「趁現在還早，你們快去車站看看還有沒有車回去，有的話趕緊回去照顧孩子，趕緊的。」
「媽，媽……」陳志文無奈了，在親媽眼裡他們就這麼不靠譜嗎，閨女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小感冒，真要是啥大毛病，他們哪裡敢回來，再說孩子在人親姥家，那親姥姥還能不盡心照顧嗎？這他們要是回去了丈母娘得咋想他，哦，孩子放她那一天都不放心吶。
「媽，這大過年的，人司機也是要回去過年的，這時候哪裡還有車，再說慧慧在她姥姥家有啥不放心的，人親姥能害她嗎？我們要是突然回去了，我丈母娘心裡頭得咋想？」陳志文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解釋，真能在除夕這天被親媽趕走。
張美琴聽到這話也恍過神來，自己這遇事就急的毛病還真是得改改，想起兒媳婦就在旁邊，她解釋道：「小敏啊，媽不是說親家照顧不好孩子，我就是擔心……」
「媽，我知道您的意思，您說我也是，跟您說這個幹啥，還讓您跟著擔心。」邵敏忙接話，雖說這些年沒跟婆婆一直住，但是婆婆的為人她還是知道的，絕對不是那種挑事的惡婆婆，所以她一直很尊敬這個婆婆。
張美琴聽兒媳婦這麼說心裡熨帖極了。
婆媳四個開始準備年夜飯，張美琴指揮，李春玉掌廚，邵敏跟王小小打下手，陳家父子四個在外頭包餃子……
「大嫂，你好厲害啊，聞這味我都流口水了。」王小小吸溜著口水，神情陶醉地聞著空氣中的香味。
李春玉被她這副表情逗笑了，「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這道菜很簡單的。」
「可別，她呀，只長了張會吃飯的嘴，可沒長雙會做飯的手。」張美琴毫不留情地揭了王小小的底，之前這孩子也說她做的菜好吃，要跟她學，她想著小兩口在家自己做點飯吃也挺好的，就答應了。
結果，也不是說她做得難吃，就是明明全部都是按她的步驟來，偏偏做出來的味道就是很一般，差點把她都給帶偏了，反正她是不敢再教她了。
邵敏聽著這看似嘲諷的話，以為王小小會生氣，誰知道，她非但沒生氣，還哀怨地看了一眼婆婆，「媽……我不要面子的嗎……」
一時間婆媳三個笑成一團……
在外頭包餃子的陳家父子四人：「……」
廚房好像很歡樂的樣子，能不能換換，他們不想包餃子了，這麼一大盆不知道要包到什麼時候……
「來來來，吃飯了！」張美琴端上最後一道菜，一家人起身圍坐在餐桌旁。
「又過了一年，媽，您說兩句吧！」陳安安表示他還是很記仇的，年夜飯只有一家之主是能夠率先發言的！他得意地給了他爸一個眼神。
陳爸：「……」親生的都忍不了！必須要打爆他的狗頭！
張美琴笑呵呵地說：「那我就說兩句。」
陳爸：「……」
媳婦，雖然他已經不要形象很多年了，但大過年的孫子們都在，他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再挽救一下的。
然而，張美琴聽不到陳爸的心聲，她端起酒杯，「今年咱家添了新人，我也不多說啥，就一句話，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行。」
「好，我媽說得太好了。」陳安安十分捧場地鼓起掌。
張美琴表示她對這個反應十分受用。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王小小跟陳安安帶著倆侄子出去玩去了。
「這安安跟小小都還是孩子，看跟家琪家新玩得多高興啊。」張美琴看著四個孩子出門的背影感嘆道。
「志文啊，明天爸媽想跟你們一起回趟家，我這心裡啊，老惦記著倆孩子，正好也順便去拜訪拜訪親家。」初一原本是外嫁的閨女回娘家的日子，只是她沒有閨女，父母早些年也去世了，往年她都是跟老陳一起在家過的，今年正好去看看孫子孫女。
陳安安：受傷的總是我……
他也不用毛巾了，直接把手往熱水裡一泡，等著手上的溫度慢慢回升。
張美琴被哄得都找不著北了，一個勁地給王小小夾菜，「小小啊，你們年貨買得怎麼樣了，要是沒買到，就回家來吃，家裡準備的東西多。」
王小小一邊努力消滅碗裡的菜，一邊回應自家婆婆的關愛，「放心吧媽，都買了的，還買了不少，前幾天供應的時候就去搶了不少，有肉有米還有菜。」
「這樣啊……」張美琴看起來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麼。
「過幾天就過年了，我跟陳幹事做的飯又都不太好吃，媽媽，我們能回家來蹭飯嗎？」王小小眼睛亮亮地看著張美琴。
「還做啥飯呀，這大冷的天，就回來吃，陳安安要是不願意，就讓他一個人在家吃！」張美琴覺得這兒媳婦真是太貼心了，年紀大了，就喜歡家裡熱熱鬧鬧的，只是其他倆兒子平時都不愛回來，也就過年的時候一起吃頓飯，第二天就都走了，現在兒媳主動提出來要回家住些日子，她高興都來不及，哪裡會不願意。
「媽，我願意的……」陳安安弱弱地發表意見。
「你還敢不願意！」
陳安安：他覺得自己只是個工具人，一個負責把媳婦娶進門給他媽的工具人。
「媽，有一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您今天能幫我解下疑惑嗎？」王小小咬了咬筷子，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
張美琴還以為她是工作上遇到什麼難題了，緊張得不行，「只要媽知道的，肯定給你解了。」
「媽，陳幹事為啥叫安安啊？」
張美琴：「……」
「這孩子，就會跟我鬧，我還以為啥事呢！」
張美琴被她這嚴肅的樣子逗笑了，「當年啊，我接連生了倆兒子，就想要個女兒，恰巧那時候我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可愛的小閨女朝我撲過來，然後我就查出來懷上了，人都說那是胎夢。我跟你爸高興得不行，準備的都是閨女的東西，名字都起好了。再加上我懷他的時候，那是吃好喝好，半點孕吐都沒有，我就尋思，這孩子跟他倆哥哥不一樣，是個知道心疼我的，肯定是個閨女了，錯不了。」她回憶起以前的事還有點懷念。
然後呢？王小小一臉媽快繼續往下說呀……
「結果生出來還是個臭小子，長得倒是跟個小姑娘一樣好看，剛生出來的時候，醫生護士都以為是閨女，後面我們想了想，這名字也挺好的，希望他順順暢暢，平安喜樂，就還是叫了這個名字。」
王小小瞭然地點點頭。
「好了好了，故事也聽完了，趕緊吃飯，一會兒該冷了，冷飯冷菜的吃了對身體不好，吃完飯，就回去收拾收拾，這些天就在家住著。」
又是一年除夕，這是王小小第二次見到陳安安的大哥二哥，第一次還是在她結婚的時候，不過那天太忙了，她壓根沒有時間好好認識他們。
陳大哥叫陳志斌，是機械廠的技術員，妻子李春玉，是紡織廠工會的，級別比他們夫妻倆高了不是一兩級。
陳二哥叫陳志文，是市報社的，妻子邵敏，是市第一醫院的護士，育有一兒一女，一家四口一直在市里生活。
「志文，小敏，你們回來了，趕緊進屋進屋，外頭冷。」對於這個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的兒子，她也是想得緊。
「嘉嘉跟慧慧呢，咋沒一起帶回來？」張美琴往門外看去，沒看到倆孩子，心裡就是一咯噔。
「媽，慧慧有點感冒，我就沒帶回來，讓她在她姥家先待兩天，嘉嘉怕她一個人害怕，就留在他姥家陪她了。」邵敏想起倆孩子心裡也是糾得緊，她有心待在市里照顧他們，只是志文一年到頭也就這麼個機會回來，她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只能暫時把孩子交給她媽幫著照顧。
「啥？慧慧病了？嚴重不，孩子現在咋樣了？」張美琴聽說孩子病了，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媽，您別擔心，就是個小感冒，只是我們走的時候她有點發燒，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擔心的。」
閨女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別說發燒了，就是咳嗽兩聲她都難受得厲害，只是這大過年的還是不要讓婆婆跟著一起擔心了。
「不是，你們這當大人的心咋這麼大呢，孩子都病了也不說在家照顧著，回來幹啥，我和你爸不跟你們吃這頓飯還就吃不下了是吧？」
張美琴簡直要被這兩口子氣死了，孰輕孰重不知道嗎？他們當爹媽的，平時不能在身邊幫襯著，咋也不能成為孩子的拖累啊，明明打個電話就能說清楚的事，她越想越不得勁，看了看時間，不知道這會兒還有沒有回市裡的車……
「趁現在還早，你們快去車站看看還有沒有車回去，有的話趕緊回去照顧孩子，趕緊的。」
「媽，媽……」陳志文無奈了，在親媽眼裡他們就這麼不靠譜嗎，閨女那就是一個普通的小感冒，真要是啥大毛病，他們哪裡敢回來，再說孩子在人親姥家，那親姥姥還能不盡心照顧嗎？這他們要是回去了丈母娘得咋想他，哦，孩子放她那一天都不放心吶。
「媽，這大過年的，人司機也是要回去過年的，這時候哪裡還有車，再說慧慧在她姥姥家有啥不放心的，人親姥能害她嗎？我們要是突然回去了，我丈母娘心裡頭得咋想？」陳志文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解釋，真能在除夕這天被親媽趕走。
張美琴聽到這話也恍過神來，自己這遇事就急的毛病還真是得改改，想起兒媳婦就在旁邊，她解釋道：「小敏啊，媽不是說親家照顧不好孩子，我就是擔心……」
「媽，我知道您的意思，您說我也是，跟您說這個幹啥，還讓您跟著擔心。」邵敏忙接話，雖說這些年沒跟婆婆一直住，但是婆婆的為人她還是知道的，絕對不是那種挑事的惡婆婆，所以她一直很尊敬這個婆婆。
張美琴聽兒媳婦這麼說心裡熨帖極了。
婆媳四個開始準備年夜飯，張美琴指揮，李春玉掌廚，邵敏跟王小小打下手，陳家父子四個在外頭包餃子……
「大嫂，你好厲害啊，聞這味我都流口水了。」王小小吸溜著口水，神情陶醉地聞著空氣中的香味。
李春玉被她這副表情逗笑了，「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這道菜很簡單的。」
「可別，她呀，只長了張會吃飯的嘴，可沒長雙會做飯的手。」張美琴毫不留情地揭了王小小的底，之前這孩子也說她做的菜好吃，要跟她學，她想著小兩口在家自己做點飯吃也挺好的，就答應了。
結果，也不是說她做得難吃，就是明明全部都是按她的步驟來，偏偏做出來的味道就是很一般，差點把她都給帶偏了，反正她是不敢再教她了。
邵敏聽著這看似嘲諷的話，以為王小小會生氣，誰知道，她非但沒生氣，還哀怨地看了一眼婆婆，「媽……我不要面子的嗎……」
一時間婆媳三個笑成一團……
在外頭包餃子的陳家父子四人：「……」
廚房好像很歡樂的樣子，能不能換換，他們不想包餃子了，這麼一大盆不知道要包到什麼時候……
「來來來，吃飯了！」張美琴端上最後一道菜，一家人起身圍坐在餐桌旁。
「又過了一年，媽，您說兩句吧！」陳安安表示他還是很記仇的，年夜飯只有一家之主是能夠率先發言的！他得意地給了他爸一個眼神。
陳爸：「……」親生的都忍不了！必須要打爆他的狗頭！
張美琴笑呵呵地說：「那我就說兩句。」
陳爸：「……」
媳婦，雖然他已經不要形象很多年了，但大過年的孫子們都在，他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再挽救一下的。
然而，張美琴聽不到陳爸的心聲，她端起酒杯，「今年咱家添了新人，我也不多說啥，就一句話，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行。」
「好，我媽說得太好了。」陳安安十分捧場地鼓起掌。
張美琴表示她對這個反應十分受用。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王小小跟陳安安帶著倆侄子出去玩去了。
「這安安跟小小都還是孩子，看跟家琪家新玩得多高興啊。」張美琴看著四個孩子出門的背影感嘆道。
「志文啊，明天爸媽想跟你們一起回趟家，我這心裡啊，老惦記著倆孩子，正好也順便去拜訪拜訪親家。」初一原本是外嫁的閨女回娘家的日子，只是她沒有閨女，父母早些年也去世了，往年她都是跟老陳一起在家過的，今年正好去看看孫子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