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警察同志，是她先動的手。」劉春花低頭一臉的梨花帶雨，模樣看起來好不可憐，換做平時確實還是挺惹人憐愛的，不知情的人也許會動個惻隱之心，但顯然說的不是現在的她，現在的她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巴掌印，這麼一哭更是面目全非，兩名警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冷酷無情地給她戴上板拷。
劉春花被這一場面嚇住了，面帶驚恐，她不過就是想讓她的孩子過得好一點有什麼錯，都是當父母的怎麼就不能理解一下她的苦心，況且她也沒有換成，換回去了不就行了，就這麼點小事還要讓警察抓她。
想到這，她表情恨恨地大聲嚷嚷：「還有沒有天理了，警察欺負老百姓了，警察幫著城裡人欺負我們農村人了，沒有王法了……」她甚至還坐在地上撒潑。
這一大嗓子瞬間吸引了不少人，一些人本來就聽到動靜在一旁觀望，這下更是圍上了一撥人，有些人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聽劉春花這麼一說，還真有為她打抱不平的。
「我說警察同志，現在都是新中國了，咋還來私刑這一套啊！」一男人看著慘兮兮的劉春花升起了一種奇怪的保護欲。
兩名警察的臉瞬間黑了，「同志，再亂說話就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抓捕你。」
那男人臉一下子就白了，別說逞英雄了，整個人都恨不得趕緊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他可不想去改造。
他們上前簡單粗暴地拽起地上的劉春花。
「媳婦——」
胖胖的身子迎面跑來，帶起了一大陣風，吹亂了王小小的髮型。
「恩賜救我，快救我，他們陷害我！」劉春花看到王恩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他，王恩賜對她小女人的姿態很是受用，胖乎乎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生氣地對準兩名警察，「你們怎麼可以打人？」
王小小：「……」這怕不是個傻子吧，徐桂蘭是怎麼把孩子養得這麼不食人間煙火的？
人群中的徐桂蘭本來想裝死的，見自個兒兒子這麼缺心眼，生怕他被一起帶走，趕緊從人群中扒拉出來，她倒是把欺軟怕硬貫徹的很到位，上來就是賠笑道歉，「警察同志實在對不住，我兒子他就是著急，我們沒有這個意思的。」
「媽……」王恩賜沒想到他媽竟然要吃這個啞巴虧，他不滿地出聲，徐桂蘭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她可就這麼一個獨苗苗，真要進去了她可咋活啊，這女人惹的事讓她自己受去，左右一個懶女人，沒了正好。
再說了自古民就不與官斗，警察要真動手打她了他們能咋的，還不是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她兒子還敢質問人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警察同志，她做的事她認，我們沒啥好說的。」
劉春花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這老虔婆竟然要放棄她，不行，她不能被抓走，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王恩賜了，想到這，她眼含秋波，淚水在眼裡要掉不掉，輕輕搖頭，「恩賜，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徐桂蘭見王恩賜心疼地捏緊拳頭，內心暗罵狐狸精，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兒子拖進病房，哐當一聲把門關上。
兩名警察沒了阻力，順利將人帶走，身後還隱隱傳來王恩賜撕心裂肺的聲音。
「媽，你為啥不讓我說話，你沒看到花花被他們打成啥樣了，她才剛生了孩子……」王恩賜越說語氣越低落，他沒能保護好他媳婦，不行，他得去警察局救她，她那麼柔弱，現在又這麼虛弱。
「你是不是缺心眼，你現在去能幹啥，你知道她犯啥事了你就去。」
「大娘，剛剛那個被帶走的女人是你兒媳婦吧，這是她的孩子。」護士小姑娘把被嚇得哭個不停的孩子抱給她。
徐桂蘭一看孩子哭成這樣，當下就不樂意了，她不敢惹警察還不能收拾一個小護士嗎？
「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我家孩子好好地在房間裡睡著，誰讓你把他抱出去看熱鬧的，你還有沒有良心啊你，現在嚇成這樣，你必須賠錢！」
小姑娘看著嬌嬌軟軟的卻不是個好脾氣的，她冷笑出聲，「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這徐桂蘭哪能幹，她一把拉住準備走的護士，「你這話什麼意思，誰不正了，你給我說清楚！」
小護士拉過自己的衣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幹什麼，行啊，我告訴你，你那兒媳婦拿你孫子換了人家的孩子，被人家發現了所以才被抓走的。」說完就滿臉厭惡地走了。
「媽，她說春花把天寶換到王老二閨女家了？」王恩賜不敢相信地問徐桂蘭。
徐桂蘭也是震驚，這劉春花腦子被門夾了吧，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還敢把她孫子換到別人家去，活該被抓走！
「劉春花，她竟然敢……」她咬緊牙根從牙縫裡逼出這麼幾個字，毫無察覺她手上的力道，懷裡的孩子聲音剛弱了點就疼得再一次嚎啕大哭。
孩子的哭聲瞬間把她拉回現實，她忙哄了哄懷裡的孩子，「不准你再去找這個女人，以後咱家沒這個人！她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不要，你還指望她什麼！」
「媽……」王恩賜雖然也惱怒她這麼做，但這幾年濃情蜜意的，哪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當下就不願意了。
徐桂蘭拉著兒子抱著孫子急急地回家，就怕兒子拎不清腦子發熱非要去找那個女人。
這邊人走了之後，李秀蓮後怕地抱著孩子，心有餘悸，現在都還沒緩過來，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顫抖著要去扶王小小。
王小小哪裡敢讓她扶，親媽那宛若帕金森的手她都怕孩子掉地上，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媽，都過去了，孩子找回來了，您別怕。」
李秀蓮典型的受驚後遺症，樹懶般慢動作轉頭，看著閨女關切的眼神，一手捂住嘴，眼淚吧嗒吧嗒瘋狂往下掉，想放聲大哭又怕嚇到懷裡的孩子，只能這樣無聲地發泄。
王小小嘆了口氣，拜託護士妹妹扶著她媽回去，她自己艱難地往病房走去。
「閨女，你快看看這個是不是咱家孩子，不會又被她換了吧？」李秀蓮哆哆嗦嗦著解開孩子的包被。
王小小看見小傢伙屁股上的心形胎記，肯定地點點頭。
李秀蓮如釋重負，哆嗦著給孩子包好被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臉上身上全是虛汗。
「親家，你咋坐地上，快起來。」張美琴拎著湯一進門看到地上的她幾步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李秀蓮見到她死死捂住嘴又開始哭上了，直接把張美琴哭懵了，她就回去做頓飯的功夫，怎麼感覺生離死別一樣，看把親家給哭的。
李秀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根本沒法回答她，還是王小小看不下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然後她就聽到飯盒掉落的聲音，滿地狼藉。
王小小：飯沒了……
「她……」張美琴正要發飆，餘光看到小傢伙似乎有點醒來的架勢忙壓低聲音，「她也太狠了，這是要咱一大家子的命啊，我的乖孫子啊，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他了。」
李秀蓮聽她這麼說滿臉都是愧色，剛剛那一瞬間她什麼都想明白了。怪不得老二媳婦老是問她小小懷孕的事情，她還以為是因為老二失業了她受了罪改好了，沒想到抱的是這個想法。
「閨女，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王小小跟張美琴面面相覷，「媽，你胡說些啥呢？是你讓她換咱家孩子的？」
「不是……是我跟她說你應該就這幾天生……」李秀蓮面色發苦，她不該心軟的，老二一失業她就心軟，巴巴地跑過去，這才被人套了話。
王小小：「……」
「她要真有心做，你就算不告訴她她也會找別人打聽的，小懷孕又不是啥秘密，稍一打聽就能算出來該是這幾天生。」張美琴心裡其實是有些怪她的，只是到底是媳婦親媽，再說也不是故意的，自己又自責得不行，除了安慰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說啥了。
「媽，咱出院吧，回家養也是一樣，這醫院我反正是不敢待了。」王小小想了想還是決定出院。
「好，媽去交錢，你先坐一會兒。」張美琴也是這個想法，這兩人輪流守著中間都能讓人找到空隙換孩子，她也真是不放心讓孩子繼續住下去了。
交完錢，張美琴脫下自己的外套把王小小裹得嚴嚴實實的，她按住王小小脫衣服的手，「月子裡不能受風，聽話，就這幾步路，凍不著我的。」
王小小裹著沉沉的母愛，儘可能地邁大步，她其實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不管是陳安安還是她婆婆，都將他們認為的最好的給了她，她親媽雖說對她二哥一家有些心軟，但對她也是沒得說。
「媽，你快暖暖，別感冒了，小傢伙還要您受累呢！」一進家門王小小就拉著張美琴去煤爐前暖身子，又從暖水壺裡倒了杯熱水遞給她。
劉春花被這一場面嚇住了，面帶驚恐，她不過就是想讓她的孩子過得好一點有什麼錯，都是當父母的怎麼就不能理解一下她的苦心，況且她也沒有換成，換回去了不就行了，就這麼點小事還要讓警察抓她。
想到這，她表情恨恨地大聲嚷嚷：「還有沒有天理了，警察欺負老百姓了，警察幫著城裡人欺負我們農村人了，沒有王法了……」她甚至還坐在地上撒潑。
這一大嗓子瞬間吸引了不少人，一些人本來就聽到動靜在一旁觀望，這下更是圍上了一撥人，有些人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聽劉春花這麼一說，還真有為她打抱不平的。
「我說警察同志，現在都是新中國了，咋還來私刑這一套啊！」一男人看著慘兮兮的劉春花升起了一種奇怪的保護欲。
兩名警察的臉瞬間黑了，「同志，再亂說話就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抓捕你。」
那男人臉一下子就白了，別說逞英雄了，整個人都恨不得趕緊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他可不想去改造。
他們上前簡單粗暴地拽起地上的劉春花。
「媳婦——」
胖胖的身子迎面跑來，帶起了一大陣風，吹亂了王小小的髮型。
「恩賜救我，快救我，他們陷害我！」劉春花看到王恩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他，王恩賜對她小女人的姿態很是受用，胖乎乎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生氣地對準兩名警察，「你們怎麼可以打人？」
王小小：「……」這怕不是個傻子吧，徐桂蘭是怎麼把孩子養得這麼不食人間煙火的？
人群中的徐桂蘭本來想裝死的，見自個兒兒子這麼缺心眼，生怕他被一起帶走，趕緊從人群中扒拉出來，她倒是把欺軟怕硬貫徹的很到位，上來就是賠笑道歉，「警察同志實在對不住，我兒子他就是著急，我們沒有這個意思的。」
「媽……」王恩賜沒想到他媽竟然要吃這個啞巴虧，他不滿地出聲，徐桂蘭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她可就這麼一個獨苗苗，真要進去了她可咋活啊，這女人惹的事讓她自己受去，左右一個懶女人，沒了正好。
再說了自古民就不與官斗，警察要真動手打她了他們能咋的，還不是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她兒子還敢質問人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警察同志，她做的事她認，我們沒啥好說的。」
劉春花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這老虔婆竟然要放棄她，不行，她不能被抓走，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王恩賜了，想到這，她眼含秋波，淚水在眼裡要掉不掉，輕輕搖頭，「恩賜，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徐桂蘭見王恩賜心疼地捏緊拳頭，內心暗罵狐狸精，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兒子拖進病房，哐當一聲把門關上。
兩名警察沒了阻力，順利將人帶走，身後還隱隱傳來王恩賜撕心裂肺的聲音。
「媽，你為啥不讓我說話，你沒看到花花被他們打成啥樣了，她才剛生了孩子……」王恩賜越說語氣越低落，他沒能保護好他媳婦，不行，他得去警察局救她，她那麼柔弱，現在又這麼虛弱。
「你是不是缺心眼，你現在去能幹啥，你知道她犯啥事了你就去。」
「大娘，剛剛那個被帶走的女人是你兒媳婦吧，這是她的孩子。」護士小姑娘把被嚇得哭個不停的孩子抱給她。
徐桂蘭一看孩子哭成這樣，當下就不樂意了，她不敢惹警察還不能收拾一個小護士嗎？
「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我家孩子好好地在房間裡睡著，誰讓你把他抱出去看熱鬧的，你還有沒有良心啊你，現在嚇成這樣，你必須賠錢！」
小姑娘看著嬌嬌軟軟的卻不是個好脾氣的，她冷笑出聲，「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這徐桂蘭哪能幹，她一把拉住準備走的護士，「你這話什麼意思，誰不正了，你給我說清楚！」
小護士拉過自己的衣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幹什麼，行啊，我告訴你，你那兒媳婦拿你孫子換了人家的孩子，被人家發現了所以才被抓走的。」說完就滿臉厭惡地走了。
「媽，她說春花把天寶換到王老二閨女家了？」王恩賜不敢相信地問徐桂蘭。
徐桂蘭也是震驚，這劉春花腦子被門夾了吧，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還敢把她孫子換到別人家去，活該被抓走！
「劉春花，她竟然敢……」她咬緊牙根從牙縫裡逼出這麼幾個字，毫無察覺她手上的力道，懷裡的孩子聲音剛弱了點就疼得再一次嚎啕大哭。
孩子的哭聲瞬間把她拉回現實，她忙哄了哄懷裡的孩子，「不准你再去找這個女人，以後咱家沒這個人！她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不要，你還指望她什麼！」
「媽……」王恩賜雖然也惱怒她這麼做，但這幾年濃情蜜意的，哪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當下就不願意了。
徐桂蘭拉著兒子抱著孫子急急地回家，就怕兒子拎不清腦子發熱非要去找那個女人。
這邊人走了之後，李秀蓮後怕地抱著孩子，心有餘悸，現在都還沒緩過來，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顫抖著要去扶王小小。
王小小哪裡敢讓她扶，親媽那宛若帕金森的手她都怕孩子掉地上，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媽，都過去了，孩子找回來了，您別怕。」
李秀蓮典型的受驚後遺症，樹懶般慢動作轉頭，看著閨女關切的眼神，一手捂住嘴，眼淚吧嗒吧嗒瘋狂往下掉，想放聲大哭又怕嚇到懷裡的孩子，只能這樣無聲地發泄。
王小小嘆了口氣，拜託護士妹妹扶著她媽回去，她自己艱難地往病房走去。
「閨女，你快看看這個是不是咱家孩子，不會又被她換了吧？」李秀蓮哆哆嗦嗦著解開孩子的包被。
王小小看見小傢伙屁股上的心形胎記，肯定地點點頭。
李秀蓮如釋重負，哆嗦著給孩子包好被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臉上身上全是虛汗。
「親家，你咋坐地上，快起來。」張美琴拎著湯一進門看到地上的她幾步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李秀蓮見到她死死捂住嘴又開始哭上了，直接把張美琴哭懵了，她就回去做頓飯的功夫，怎麼感覺生離死別一樣，看把親家給哭的。
李秀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根本沒法回答她，還是王小小看不下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然後她就聽到飯盒掉落的聲音，滿地狼藉。
王小小：飯沒了……
「她……」張美琴正要發飆，餘光看到小傢伙似乎有點醒來的架勢忙壓低聲音，「她也太狠了，這是要咱一大家子的命啊，我的乖孫子啊，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他了。」
李秀蓮聽她這麼說滿臉都是愧色，剛剛那一瞬間她什麼都想明白了。怪不得老二媳婦老是問她小小懷孕的事情，她還以為是因為老二失業了她受了罪改好了，沒想到抱的是這個想法。
「閨女，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王小小跟張美琴面面相覷，「媽，你胡說些啥呢？是你讓她換咱家孩子的？」
「不是……是我跟她說你應該就這幾天生……」李秀蓮面色發苦，她不該心軟的，老二一失業她就心軟，巴巴地跑過去，這才被人套了話。
王小小：「……」
「她要真有心做，你就算不告訴她她也會找別人打聽的，小懷孕又不是啥秘密，稍一打聽就能算出來該是這幾天生。」張美琴心裡其實是有些怪她的，只是到底是媳婦親媽，再說也不是故意的，自己又自責得不行，除了安慰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說啥了。
「媽，咱出院吧，回家養也是一樣，這醫院我反正是不敢待了。」王小小想了想還是決定出院。
「好，媽去交錢，你先坐一會兒。」張美琴也是這個想法，這兩人輪流守著中間都能讓人找到空隙換孩子，她也真是不放心讓孩子繼續住下去了。
交完錢，張美琴脫下自己的外套把王小小裹得嚴嚴實實的，她按住王小小脫衣服的手，「月子裡不能受風，聽話，就這幾步路，凍不著我的。」
王小小裹著沉沉的母愛，儘可能地邁大步，她其實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不管是陳安安還是她婆婆，都將他們認為的最好的給了她，她親媽雖說對她二哥一家有些心軟，但對她也是沒得說。
「媽，你快暖暖，別感冒了，小傢伙還要您受累呢！」一進家門王小小就拉著張美琴去煤爐前暖身子，又從暖水壺裡倒了杯熱水遞給她。